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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妄为 麻匣 14695 字 8小时前

“一定要去吗?”

“不想去?”

梁奕猫小声说:“你也一定要去吗?按时下班回家不好么?”

聂礼笙笑了起来,桌子下的腿伸出去,夹住了梁奕猫的小腿,“有些应酬避免不了,你想我就过去陪我。”

梁奕猫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了,“我在家里……大扫除。”

“大扫除?”

“你不是说吗,快过年了,把家里打扫干净迎接新年,这是我的习惯。”梁奕猫的腿忍不住乱动,撑开聂礼笙的“禁锢”反夹回去,“你在外面忙,我在家里忙。”

“有专门的保洁可以做。”

“我想自己来做,在隐山镇我从不让别人乱进家的。”梁奕猫别扭道,“当然在你家你说的算。”

“好好好,你适度就好,家里挺干净的。”聂礼笙觉得心里很暖,梁奕猫嘴巴说“你家”,其实已经当成自己家了。

聂总吃饱就要出门了,梁奕猫也不懂自己哪来那么多舍不得,一路送他到车门边,眼巴巴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聂礼笙吻了吻他的嘴唇,好听的声音说:“我也想你。回去吧,晚上我尽快回来。”

梁奕猫看着他的车子远去,才转身回到别墅里。此时他心跳如雷,不仅是因为聂礼笙的亲密之举,更是因为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他怀疑当年那张被撕毁的藏宝图被聂礼笙带回来了。

这是预感,也是合理的推断。

如果藏宝图是聂礼萧之死的关键,以聂礼笙的心智不会觉察不到,必然有所行动。

梁奕猫虽然尚不清楚他为什么不拿出来给自己辩解,但心中笃定,只要找到它,事情就会真相大白。

所以他今天的主要目的,便是以大扫除为由,把整个家都摸一遍。

清洁房里有完整的清洁工具,什么扫地机洗地机,都是最高端的产品,梁奕猫不会用,也没心思捣鼓,还是用他擅长的拖把抹布洗拖桶,尽管意有所图,也要兢兢业业地把答应的事情做好。

他吭哧吭哧地拖地,边拖边思考藏宝图可能会在哪儿。书房里没有,他每天都泡在里面,书柜里每本书都抽出来看过了。

房间里也没有,以聂礼笙对聂礼萧的感情,大概不会把这种东西放到最让他安心的地方。

难道家里有机关暗格?他观察着地板,试图找到不一样的痕迹,但越看腰越酸、汗越流,抬头一看,他才拖了一楼的二分之一。

“……”

聂礼笙说一楼面积也就两百来平,两百来平……

梁奕猫扶着腰,到沙发上休息一会儿,他还是太狂妄了,这一个人至少得干三天。

歇好了,他继续干活,地板每天都有扫地机器人打扫,拖一遍即可,接下来是擦洗所有桌椅摆件。

他又借着这个举动,试探家里有没有特殊机关,按照电视里的演法,转动花瓶会打开一个暗格,移动墙画会露出保险柜……

什么都没有。

梁奕猫麻木地搓洗抹布,有点累蒙了。

“不能睡着!”梁奕猫拍拍自己的脸,眼中的困乏汇聚成坚毅,“目标尚未达成!”

随即一鼓作气,拎起水桶噔噔噔上了二楼,对所有房间逐个勘察搜索,连床底都摸过一遍,灰扑扑地钻出来,一无所获。

这个家里重中之重的房间就是衣帽间了,有一整个岛台的表柜,一支支腕表整齐罗列,加起来的价格过亿,梁奕猫的那只老虎迪也在其中。

梁奕猫蹲下来绕着岛台找暗格,心里犯嘀咕,和聂礼萧有关的东西在他心中应该不到那么贵重。

什么地方才是它“应该”在的地方?

梁奕猫擦着台面一心二用,眼睛被玻璃之下名贵的腕表闪了一下。

腕表……

梁二九也有一块碎裂的表,是他对梁二九的第一印象,也是名字的来源,是和梁二九最有渊源的东西。在他离开后,为了不睹物思人,为了更好的适应没有他的生活,为了刻意的遗忘,梁奕猫把它连同一切和梁二九有关的东西,都锁进箱子里,放在不常去的杂物房里。

梁奕猫如梦初醒,放下抹布往外冲,跑到一楼的杂物房,货架摆放得整整齐齐,梁奕猫记得有猫零食猫玩具,最上面一层,有个纸箱。

他用椅子垫着,把纸箱搬下来,冷不防吸进了上面的灰,一阵咳嗽。

……会在里面吗?

如擂鼓般的心跳在向他预示,就在里面。

打开纸箱,里面东西不多,有一个书包,一些初中用的学习资料、笔记本,梁奕猫意识到这是聂礼笙在聂家时用过的东西。他还看到了满分的数学试卷,名字那一栏工工整整地写了“聂礼笙”三个字,来自十五年前的少年聂礼笙。

他不知为何涌上了一股怜惜的酸涩,想摸一摸字迹。

先做正事!

梁奕猫一件件找过去,找到了箱子底也没看到碎片。

还不够仔细。

他又把里面的书、笔记本全部翻过,终于!在一本初三的错题集中,翻到了被夹在其中的碎纸片!

一共有十二张,尘封在这里十余年,每一张都又薄又脆。梁奕猫手指微都,把它们拼凑起来,拼成了一张完整的藏宝图。

他愣了。

因为真的如聂礼笙所说的,上面有一只猫……

手机在这时候突然响起,空气中漂浮着的灰尘似乎都为之一震。

梁奕猫沉重而急剧地喘出一口气,拿出手机,是聂礼笙打来的!

“……喂?”

“在干嘛?”聂礼笙低柔的嗓音穿进他的耳中。

梁奕猫不由打了个抖,他怎么觉得聂礼笙看得到他?

“大扫除。”梁奕猫平静地回答。

“三个多小时过去了,还不歇一会儿?”聂礼笙无奈,“别让自己太累。你真不过来陪我吃饭吗?”

“我……不饿。”梁奕猫的脑子一顿一顿的。

“我的重点是‘陪我’。”

梁奕猫低声说:“你那边还有好多我不认识的人,我陪你,你又陪他们。”

聂礼笙叹气,“那我早点回去。你现在马上去吃饭,别总是等饿了才吃。”

“嗯。”

聂礼笙那边沉默了,梁奕猫心想是不是要说个结束语,可是喉咙很紧。

“你要乖……”聂礼笙的声音很低很低。

“……”

最终是梁奕猫这边先挂了电话。

他把注意力放回到藏宝图上,是个简易的平面图,以聂家住宅为中心,俯视视角画出房屋内、院落里的各处地点,并在其中用宝箱的图案标注了许多藏宝处,室内的最多,院落里有三处。

而在藏宝图的左上角则是湖泊的图案,在旁边还画着一只小船,一个与众不同的标记就在那里。

是个带着王冠的、瞳孔直竖的黑猫,旁边还给了三个“?”,更加剧了它的神秘感。

这是画上去的。

梁奕猫抿紧嘴唇。

这只猫,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哦呼!怎么感觉这周我格外勤奋!

第97章 你瞒他瞒

聂礼笙回来的时候,家里安安静静,只有客厅沙发旁的落地灯开着。他把主灯打开,地面家具整洁发亮——就如往常一样。

实在是辛苦梁奕猫的大动干戈,只是家里每个月都会让人彻底清扫一次,他这样努力,却也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空气中有股清香,应该是把窗帘也洗了,忙这忙那的,不容易啊。

走往沙发,梁奕猫披着一层毯子躺在上面,还没有醒来。

茶几上是没吃完的饭菜,没人看管的话,这只猫根本不会好好吃饭。

聂礼笙也躺下去,和他挤在沙发上。

梁奕猫这才醒了,整个人被挤在沙发之间,发出闷闷地哼唧声,“你回来了?几点?”

“刚过八点。”聂礼笙抱着他,“这么累?”

“嗯。”梁奕猫揉着眼睛,闻到了聂礼笙身上一点酒味,“你的衣服好硬。”

“还有更硬的。”聂礼笙的声音消失在梁奕猫的唇间,他挤进梁奕猫的牙关,啧啧吮吸涎水,舌尖很快顶到了嗓子眼,急切地掠夺。

梁奕猫被迫仰起头,任他侵略自己的每一寸。

直到嘴唇辗转而下,要脱下梁奕猫的衣服,他才说:“我有话想跟你说。”

聂礼笙一顿,衔着他颈侧的皮肉,在霸道和渴望之中似乎还带着点狠劲,离开时那里形成了一枚鲜红的印记。

梁奕猫侧着脸,目光越过了聂礼笙的肩膀,看着虚空的某点,“聂云腾想带方延垣出国,你能不能批准?”

聂礼笙缓缓撑起了身体,看着梁奕猫:“谁来找你了?”

“偶然跟他们见了一面,我觉得让他们出国也挺好的。”

“挺好?上次在京首你气得那么厉害,怎么回来才一个月就愿意成全了?”

“都过去了,不是吗?聂云腾说他为此被砍了两个亿的预算。”梁奕猫垂下眼睫,露出了眼皮里的那一颗小黑痣,“我和方延垣好歹也是一家福利院的,有点情谊。”

“你真大度。”聂礼笙轻笑,“我心肠没你那么好,不想让他们远走高飞过好日子。”

“可现在他们过得不好吗?”梁奕猫心潮涌动,“聂云腾不还是你们集团的高层?方延垣辞职了但也是吃穿不愁,你根本没对他们怎么样。”

“那你想看到他们什么下场?”聂礼笙轻轻摩挲他的眼角。

“没想怎么样,我和他们也不算熟。”梁奕猫说,“你放他们出国吧。”

“不行。”聂礼笙这次拒绝得很明确。

“因为你不想让方延垣离开对吗?”梁奕猫脱口而出。

聂礼笙沉默了。

这份沉默让梁奕猫感到心寒,某种可怕的猜想逐渐往下坠,牵扯着他的喉咙,好像沉进了他的胃里,让他又冷又难受。

“你喜欢他吗?”梁奕猫听到自己问,“如果不是,那为什么你身边的人都默认你和他是一对,甚至任女士都能接受方延垣作为你的伴侣?”

“你很在意这个?是不是吃醋了?”

聂礼笙惯有的调笑语气,此时却让梁奕猫躁厌——为什么又在顾左右而言他?我要一直猜你的心思到什么时候呢?

他忽然打了个寒战,或许聂礼笙的历任情人都经历过他的这份煎熬,怪不得方延垣能有底气说自己是聂礼笙最终的选择。

梁奕猫推开聂礼笙坐起来,他的胃像抽筋似的疼。

“我们不说他们了好吗?”聂礼笙去拉他的手,“你今天辛苦了,想要什么奖励?”

梁奕猫摇摇头,说:“聂礼笙,我看不懂你。”

聂礼笙却温柔地笑着:“没关系啊,要有点神秘感。”

梁奕猫嗤笑了一声,感到了层层叠叠的无力感,他知道这点神秘感对另一个人毫无保留。

他抽出自己的手站起来,想一个人呆着。

聂礼笙又拉住了他,“我为了你特意抽身赶回来。”

梁奕猫:“你想做什么,做吧。”

于是他又被按在沙发上,聂礼笙解开了他的衣服,细细啃咬吮吸,手钻进去爱不释手的抓揉。

梁奕猫慢慢皱起眉头,手放在聂礼笙的肩膀上抓紧,身体战栗心里却很空。

顶上的水晶吊灯映在他的眼睛里,刺得他泪腺酸涩。

聂礼笙把浑身软颤几乎失去意识的梁奕猫抱回了房间,用热毛巾帮他轻轻擦干净脸。

刚才又溅到他脸上,连耳朵里都沾上了。

擦完又给他抹润肤霜,在聂礼笙轻柔的抚摸下,梁奕猫的表情终于从近乎痛苦的痴态中抽离出来,眉心放松,缓缓平静。

不小心弄得太过分了。

聂礼笙的手指在梁奕猫的脸畔摩挲着,弄了他三次,最后一刻梁奕猫抓着他的脑袋拼命往外推,可腿往里绷得很紧。

他却没有好心放过,舌尖灵活,吐出来的时候,可怜的小家伙还在他的唇间喷泉。

那时候梁奕猫抖了一分多钟,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不是故意的。

聂礼笙低下头亲吻他眼皮上的小痣,只有这么做,才能取代掉他脸上空漠的神情。

他这么静静地看了梁奕猫许久,梁奕猫沉睡中的呼吸平缓,漂亮到失真的脸此时只有温驯。

他离开了房间,下楼,来到了杂物房,拿下置物架顶端的纸箱,覆盖在上面的灰尘清晰留下了被打开的印记。

他的心很沉很沉,连叹气的空间都没有。

看到门口的梁奕猫时,方延垣只意外的一瞬间,然后淡然地侧身让他进来。

“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

“问岑彦。”梁奕猫背着运动挎包,走进去。

方延垣的家是在距离聂礼笙的别墅区直线五公里的高端住宅小区里,面积不算大,但采光极佳,一进去便是阳光明媚。阳台被改造成了休闲区,摆放着一张拼图桌,上面有一份拼完了小半的巨型拼图,旁边有一张小茶几放着咖啡,想必刚才方延垣就是沐浴在冬日暖阳之下,闲适地拼着拼图,真是岁月静好。

客厅没有电视,电视墙改造成了一整面陈列墙,每一格都是船只模型,既有古典的木质帆船,也有硬朗沉重的现代舰船,每一艘都精妙绝伦,沙发上面则贴了一张巨大航海图,连家里的摆件都是中世纪风的地球仪、舵轮一类,可以看出他对航海的喜爱。

方延垣给梁奕猫倒了杯水,说:“你对船感兴趣?”

“一般,只是觉得挺好看的。”梁奕猫接过水,没喝。

“这一列是我设计的船。”方延垣说,“我大学学的是船舶与海洋工程,毕业后本来打算去船舶发展部的,但是那时候礼笙回国了。”

“哦。”梁奕猫语气微拖,心不在焉地点头,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坐吧,你来找我什么事?”

“你一个人住吗?”梁奕猫问。

方延垣则无言看他。

梁奕猫像是自言自语:“在这里过得很舒服吧?有房有车,衣食无忧,就算不工作也不必为明天焦虑。”

方延垣:“是啊,我很幸运我的养父母条件特别好,而且对我也好,怎么了,你嫉妒吗?”

“十几岁的时候可能会,现在不会了。”梁奕猫平静地说。

“哦?这么说你嫉妒过?”方延垣饶有兴致起来。

“聂云腾说想带你出国生活,你知道吗?”

“嗯。”

梁奕猫看着他,“你会答应吗?”

方延垣挑起唇角笑起来,“不会,因为我早就做过承诺,不会离开礼笙。”

梁奕猫脸上短暂的僵硬令方延垣内心的沼泽开始咕嘟咕嘟冒着阴暗酸腐的泡,现在鲜少事情能掀起他的心潮,让梁奕猫不痛快算一件——

新年快乐!希望大家都能圆满,一切来得及~

第98章 栽赃抢夺

“既然这样,可你为什么还要把他藏在隐山镇里?”梁奕猫问。

“这件事涉及各方势力,并非我一个人的决定。”方延垣说,“况且你以为礼笙事前不知道么?”

梁奕猫镜面一般的神情在这一刻出现了细小的裂纹,方延垣感受到了久违的愉悦,带着笑意说:“他该不会连为什么会失忆都没和你说吧?你们之间到底在聊什么?今天做了什么,晚上吃什么?哈!”

不可否认,方延垣的这番话刺到了梁奕猫。是啊,他和聂礼笙之间好像只会进行无关紧要的对话,涉及到更深入的,只会被聂礼笙轻巧的错开。

“……连车祸坠崖也是他安排的吗?”梁奕猫低声问。

方延垣抿住了嘴唇,事发的那辆车在当天半夜就被他派人处理了,聂礼笙到回来也没有过问。

“如果真出现意外,他死了,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梁奕猫又说。

“你跑到我这儿莫名其妙的说这些干嘛?”方延垣扬高了声音,露出不耐。

“我只是觉得如果是你,应该也有一点希望他出意外。”梁奕猫拉开挎包的拉链,拿出两份东西,“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你曾做过的事了。”

他把东西摊在茶几上,是两张照片,一张是复原了的藏宝图,还有一张是益南福利院十五年前公益活动时的合影,三十多个小朋友举着自己的绘画作品对镜头咧嘴笑。

其中有个小男孩的画,是一只生动的,带着王冠的黑猫。

一瞬间,方延垣的嘴唇失去了颜色。

他着实没想到,这个东西还存在于世。

尽管内心剧烈震荡,但方延垣到底也经历过风浪,几个呼吸间便镇定下来,双目了无波澜,“这是什么东西?”

“你那份被聂礼萧抢走的藏宝图。”梁奕猫手指点在上面的黑猫上,再指到了福利院合照上的黑猫,两只猫如出一辙,“你在藏宝图上把湖标记了出来,吸引聂礼萧去到湖边,然后他就溺水身亡了。我怀疑……我认为他的死是你设计好的。”

方延垣定定地看着梁奕猫,在空气几乎凝滞之际,他突然发出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梁奕猫皱起眉,“你疯了?”

“是你疯了吧?”方延垣拿着这两份证据上下甩着,接着丢开,笑得嘲弄,“你就拿着这东西上门来冲我兴师问罪,还‘我认为’,全是主观臆断。我问你,有人看到了吗?我是怎么害死他的?你倒是说说看!”

梁奕猫语塞,他确实拿不出更直接的证据。

方延垣继续说着:“我在一张纸上随笔画画有什么可指摘的呢?聂礼萧抢不抢走藏宝图是随机事件,会去湖边更是随机中的随机,他只是意外跌进去,你不能因为礼笙被污蔑成凶手就认定这一定是人为的吧?”

他把梁奕猫逼得哑口无言,甚至想哼起歌儿来,“你从哪里找到这些陈年旧物的?该不会是礼笙给你的吧?”

梁奕猫咬了咬牙,“在他家里。”

方延垣点点头,“意思是,礼笙早就看到、知道,那么假如你的推测是真的,他这么多年为什么从不指证我呢?难道他的智商不如你吗?”

他满意地看到梁奕猫变了脸色——仿佛尝到一枚苦胆似的,艰涩地别开了脸。

就是这样,他终于把梁奕猫踩在了脚底!

“因为他也相信我,就如同我相信他那样!”方延垣字字坚决。

梁奕猫耳边有“嗡——”的电鸣声,方延垣的态度根本不是被诬陷的样子,他的每一句都是挑衅——

你奈我何?

梁奕猫想说不是,可喉咙发不出声音。他没有底气。

啊……这张美丽到不真实,却又如此生动的脸蛋黯淡下去了,可以看穿人心的乌黑眼眸此刻像碎了一样,闪烁着不堪的细光。

方延垣快要着迷了,他甚至伸出手试图把这张脸捧在掌心,仔仔细细地端详。

梁奕猫厌恶地推开了他。

“我会拿出能钉死你的证据的。”梁奕猫执拗地说,“我不相信你!”

“你不相信我?!”方延垣像困兽一样狂躁起来,扑过去抓住梁奕猫的肩膀,“以前在我屁股后面远远哥长远远哥短的,现在说不相信我,说我杀人?!梁奕猫你这个混蛋!”

“你别碰我!”梁奕猫把他掀开了,茶几都被蹬得移了位。

可方延垣却在交手中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一股淡淡的暖香,突然失去了全部理智,用尽力气把他压在沙发上,试图去咬他的脖子。

“方延垣!”梁奕猫愠怒,卡住了方延垣的脖子,同时屈膝狠狠顶了一下他的小腹。

方延垣闷哼一声,他力气没有梁奕猫大,很快又被掀翻,接着一杯冷水泼在他脸上。

“你真恶心。”梁奕猫一字一顿。

方延垣低头抹了把脸,嗤笑道:“以前我还抱着你睡呢,小猫。”

梁奕猫直接跨过他,往门口走,心里愤愤地想,下次来一定会带上警察,把这变态逮捕走!

刚要开门,门铃就响了,又有客人来。

一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女人,面白微胖,穿着考究,看着是个和善的富太太。

梁奕猫同她对视一眼,一言不发地错开走出去,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间。

富太太诧异地睁大了眼睛扭头目随他的背影,“你……”

“妈妈?”方延垣也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方母这才进屋,看到混乱的客厅,心里更奇了,“怎么回事?刚才那孩子是?”

“没什么。”方延垣带着柔和的笑容上去拥抱了一下她,“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方妈拍了拍他的腰,嗔怪道:“云腾说你一直闷在家不愿出门,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像瘦了。”

“你就是心疼我了。”方延垣拉着她坐下,去给她倒水。

“怎么地上也是湿的?”方妈疑惑,想起那个年轻人,“远远,刚才那个人以前是不是益南福利院的孩子?”

方延垣动作顿了一下,“嗯。”

方母:“我就说,那小黑皮,我没记错!那孩子可真漂亮啊,个头高脸又小,长得可灵了!”

方延垣把水端过去,语气不太自然:“你认识他?”

“怎么不算认识呢?当年我和你爸爸第一眼看中的就是他啊。”

方延垣听到了“滋滋滋”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腐蚀了,他左右寻找,然后低下了头,是他的心脏。

被怨恨嫉妒的毒液蚕食着。

这感觉和当年他听到梁奕猫要被一个富裕良善的家人领养的消息时一样。

“但我们和那孩子没缘分,后来不是说他亲生父母找回来,就换成你了。”方母说。

方延垣没力气保持微笑,“听起来你还惦记着他呢。”

“这不是一见到他就想起来了吗?”方母注意到他难看的神色,“怎么了远远,还吃醋妈妈夸别的孩子啊?哎哟都多大的人了,把你接回家是我和你爸最不后悔的事。”

她拉过儿子的手轻拍。

方延垣的表情这才缓了一些。

“话说回来,他怎么会来你家?你们还有联系?”方母问。

“最近联系上的,他……”方延垣把盘亘在心里的毒液慢慢挤到了喉咙,“他知道我现在过得不错,就找上来,用我以前的身世勒索我。”

“什么?他怎么会这么做?”方母惊了。

方延垣笑笑:“他一直这样,仗着自己好看就觉得可以为所欲为。他成年以来混得就很差,傍了好几个有钱人,现在看到我,就想在我身上捞一笔,哎……”

方母蹙着眉头,“可我看他穿得很体面啊,不像是……”

你都不了解他,为什么就能相信他?方延垣心里恨着,他拿出手机点开了短信,“你看吧,这都是他发给我的。”

方母一看,还真是勒索短信,什么“要是不想让人知道你的身世转十万到这个账户xxxx……”不止一条。

她没来得及仔细看,方延垣就灭掉了,很苦恼,“我也不知道怎么招惹上他了。”

“这孩子,怎么是这种品行?”方母不悦,“你报警了吗?”

“还没有,我不想做得那么绝。”方延垣说,“放心吧,我能处理好。”

方母心疼地摸摸他的头发,“你啊,心里太善良了。”

“不说这些了。妈妈,我陪你逛街好不好?”方延垣说,“然后咱们买菜回来做饭。爸爸什么时候过来?”

“他还要晚两天,去换衣服吧。”

方延垣走进卧室,方母看不下歪斜的桌子和湿水的地板,趁这会儿功夫帮他收拾客厅,就在茶几的另一侧看到了那两张照片。

这是什么?

方母狐疑地看着,还没等她看出个所以然,照片就被方延垣抽走,撕碎。

“两张废纸而已。”方延垣扔进了垃圾桶。

第99章 退意

离开方延垣的家后,梁奕猫一个人在车里坐了许久。

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冲破了压抑,泄洪似的将他淹没。

怎么会那么笨呢?也不去想这些东西是否真的有用,就直接去问罪,没得到好的结果不说,还打草惊蛇了。

还和高中时候一样,没有长进。

笨死了!

他忍不住锤了一下方向盘,憋屈得喘不上气。

唯一和高中不同的是,那时他知道自己的发声无望,就放弃了,选择逃避到别的地方来“遗忘”。可现在他不甘心,他还想再继续找出更有力的证据。

要帮聂礼笙平反,洗去他的污名,让他今后再也不会为了这件事而委屈。

梁二九帮他教训许臻的时候,可太痛快了,他也一定要让聂礼笙体会这份心情。

沮丧渐渐退去,梁奕猫抬起头,发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去。

他拨出了一个电话,很快便接通了,冯笑柯不着调的声音喊着:“老板娘怎么啦?”

“有事拜托你帮忙。”梁奕猫顾不上冯笑柯会大小报告的立场,“十四年前聂董事长举办寿宴的别墅庄园里面的所有监控,你能找得到吗?”

“你要这个干嘛?”

“聂礼萧的死我有些眉目,如果能找到监控录像或许可以找出真正害死他的人。”

冯笑柯沉默了一会儿,声音认真了起来,“这事儿我有所耳闻,但我说句实话,聂家不可能没调查过,当初没找出来,现在又怎么会……”

“因为当年他们都认为是聂礼笙,为了名声,可能并没有认真核查。”

“这……一条人命的大事,再怎么着也不会那么草率……”冯笑柯迟疑道。

可梁奕猫必须要有探寻的方向,否则他无法彻底摆脱今天的挫败,“你就说能不能帮我吧!”

冯笑柯:“我试试吧……聂总知道吗?”

梁奕猫低声说:“可能吧。谢谢你。”

然而回到家中,还没从地下车库上来,梁奕猫就接到了聂礼笙的电话。

“聂礼萧的事情,不要再调查了。”聂礼笙说,“和你没有关系,我来处理就行。”

听到这话,梁奕猫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呢?大概是自作多情被点破后巨大的羞耻感,他装在心上,到处寻问,想把聂礼笙碎过的自尊和心捧起来好好修复。

但聂礼笙说,和你没有关系。

也确实没说错。

“哦。”梁奕猫感觉自我缩成了很小的一团,接管身体的是机械反应,“知道了。”

聂礼笙还想再说些话,可梁奕猫拿不动手机了,手坠下来,靠着车子平复了很久很久。

聂礼笙取消了一个会议提前下班回家,副驾放着一个大木盒,里面摆满了各种新鲜刺身,梁奕猫喜欢的东西太少了,不知道这份能不能讨好他。

那通电话里,梁奕猫一开口聂礼笙就听出他不高兴了,焦躁的心情甚至影响到了工作。

梁奕猫很好哄,可每次情绪不好都会让聂礼笙不安,好像又多了一个让他离开自己的理由。

回到家里看到空无一人时,聂礼笙感觉自己的血都凉了。

他马上打电话给梁奕猫,好几通都没有接起来,然后他又联系安保团队,语气仍是平的,但快于平常的语速暴露出他的慌急:“马上调取监控,他是什么时候离开家的,去了哪里?”

很快,梁奕猫的行踪就发了过来,他回到家不久就又出门了,走在别墅区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十四五岁小男生,两人交流一番便一道走了,最终的目的地是小男生的家里。

聂礼笙马不停蹄立刻奔去,按响了对方家里的门铃。

开门的就是梁奕猫,他对聂礼笙的到来丝毫不意外,扭头对里面的人说:“我回去了。”

小男生噔噔噔跑来,富人家的小孩唇红齿白的,挺好看,依依不舍地说:“一起吃饭再走吧,现在那么早。”

聂礼笙的目光从梁奕猫身体的每一处存存扫过,然后拉过他的手说:“他要回家吃饭,打扰了。”

连基本的问候礼节都顾不上,直接把梁奕猫拉走。

小男生也急忙拉住梁奕猫的另一只手,“那吃完饭还过来吗?漫漫还想和你一起玩。”

漫漫是之前那只走丢的布偶猫的名字。

梁奕猫沉默地看向聂礼笙。

聂礼笙抓着梁奕猫的那只手腕,用缓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的手和小男生分开,“晚上他要和我一起。”

梁奕猫便用少许遗憾的语气说:“抱歉。”

小男生不满地皱起眉,梁奕猫的抱歉不是“抱歉我不过来了”,更像是“抱歉我只能听他的”。

一路上聂礼笙都没松开梁奕猫的手,只是梁奕猫落后了他半步,他们的手臂形成一个夹角,保持着一些距离。

“你一句话都不打算跟我说吗?”聂礼笙开口。

“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出门至少要留一张字条,我很担心你。”

“有必要吗,你总能知道我去了哪里。”梁奕猫淡淡地说。

聂礼笙停下脚步转过身,梁奕猫没留意撞了上去,被他抱住了。

梁奕猫一动不动,说:“我今天去找方延垣了。”

聂礼笙喉咙一紧,“既然不喜欢他,就不用和他来往,以后不让他出现在你面前了,好不好?”

梁奕猫有点想笑,可嘴角很重,“无所谓。”

聂礼笙埋在他的颈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把他放开。

回到家,梁奕猫看到了满满当当丰腴鲜美的刺身,眼睛也没什么波澜,安安静静地和聂礼笙面对面吃完。他的腿在桌下很规矩,说明了他吃得并不开心。

“你喜欢猫我们接一只回来养吧,用不着去别人家里。”聂礼笙说,他不知道梁奕猫在别人家是什么样的,但看那小男生对他的挽留,估计两人相处得不错,这让他像被火燎过似的不痛快。

“算了。”梁奕猫说。

“那我们明天去动物园撸老虎吧。”聂礼笙温和地说,“你想和它们玩多久我都陪你。”

这次梁奕猫没有拒绝。

睡前,梁奕猫才给冯笑柯的主动“认错”以及各种各样的道歉表情包一个回复,然后躺上床,中间一臂多宽的距离表现出他今晚不愿亲密的心情,聂礼笙关灯前主动亲吻他的额头说“晚安”的时候,他也没有反应。

他知道这样冷战式的别扭不会有用,每次似乎都是聂礼笙先妥协,可妥协也是他占据主导的一种手段而已,梁奕猫只能被动的在他限定的范围里,一点一点变成他满意的样子。

梁奕猫觉得很累,甚至有种厌烦。

他不想再陪一个……内心深处另有其人的人折腾下去了。

窸窸窣窣的轻微响动,梁奕猫侧过身,只留一个薄薄的背影给聂礼笙。

黑暗之中,聂礼笙的眼一直没有合上,幽幽地盯着梁奕猫的后脑勺。

人明明就在身边,却像一道影子,他给予的衣食无忧、豪车豪宅、温情、纵容、取悦……还有爱,都无法掌控无形的影。

梁奕猫只要展露一点点冷漠,他就有种要从指缝中流走的恐慌。

不允许。

聂礼笙贴上去,两手牢牢禁锢着梁奕猫的腰和前胸,不顾浅眠中的被惊醒人,不容许他从怀抱中挣脱。

第100章 发怒

翌日,他们来到了连海野生动物园的老虎互动室。

面向普通游客的一般互动房排满了人,这向来是个热门项目,而梁奕猫进的是贵宾专享互动房,就设在虎园内,与园区展览的老虎一墙之隔,里面只接待了他一位。

他知道这是聂礼笙的特权,在聂礼笙身边有数不清的好处,是他太贪心了吗?他还想要更多,如果得不到他最想要的那块,那宁可全部不要。

梁奕猫坐在老虎崽中间,表情不像初次那样激动,甚至心不在焉,直到试探着靠近的小老虎爬上他的腿,他才露出了笑容。

聂礼笙没有进来,透过玻璃墙看到梁奕猫逐渐放松下来,不由松了口气。

工作人员问:“您不进去吗?小老虎们都很温顺哦了。”

聂礼笙说:“我天生不招动物待见。”

“您朋友很受它们欢迎呢,老虎都不喜欢让人抱太久,可您看它们爬上他的腿之后都不愿意下来了。”

聂礼笙看着梁奕猫举起一只小老虎,把脸埋进肚皮里的样子,眼中流露出笑意。

梁奕猫能感受到聂礼笙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让他有种沉进海里,被巨大的压强挤压着呼吸空间的错觉——一旦明白聂礼笙对另一个人更隐秘、更沉重、更扭曲的在意,不自在就像一根插在他喉咙上的箭一样。

不要再看我了,去看你真正想看的人行不行?

梁奕猫抱着小老虎,不知觉张嘴咬住了它的后颈,小老虎小声地叫,在他收紧的手臂中轻轻挣扎。

“对不起……呸呸呸!”梁奕猫吃了一嘴老虎毛。

外面的大老虎也在慢慢靠近这里,透过玻璃墙好奇地打量着梁奕猫,威仪而友善的眼睛几乎贴上来,在外面来回的蹭。

梁奕猫胡思乱想的心逐渐被它们牵动,也靠近了玻璃墙,手贴在上面移动,老虎也跟着他的手动。

“你们怎么和猫一样?”梁奕猫笑了起来。

饲养员正给它们投喂食物,拎着铁桶发出响声,“开饭了!”

有几只老虎回过头,往饲养员那边走了几步,又返回来在墙上蹭来蹭去。

聂礼笙把这一幕拍下来,有些奇怪:“它们没有闻到他身上的气味就想要亲近他了吗?”

工作人员说:“是啊,这太难得了,我从未见过有人能对老虎有这么大的亲和度——您看那只蹭得最厉害的,长大之后性格很独,十分讨厌有人靠近,您这位朋友简直超乎常人了。”

“他这样的是不是很适合这里的工作?”

“确实,但工作就不仅是和老虎们互动这么轻松了……”工作人员顺势和聂礼笙聊起了他们的工作内容,原本只打算点到为止,他也知道像这样一位随手就能捐助大几百万设备器材的年轻老板,对他们这些小角色的日常没什么兴趣。

但没想到聂礼笙听得很认真,还主动询问这里饲养员的聘用要求。

另一边,饲养员发现食物吸引不到老虎了,也来到玻璃墙前颇为惊奇地说:“它们好像很想和你玩。”

“可以吗?”梁奕猫眼睛发亮。

“这我说得不算。”饲养员笑道。

小老虎虽然可爱,但梁奕猫很想感受大老虎的手感,便出去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想进虎园?”聂礼笙的眉头皱起来,他希望梁奕猫开心,但绝不想让他涉险。

“它们不会咬我的,我想去。”梁奕猫扯了扯聂礼笙的袖子,“我想去。”

聂礼笙:“……”

梁奕猫进去了,但他不知道的是虎园紧急增派了多名饲养员,还有持麻醉枪的兽医团队,以防意外情况发生。

他不能走得太远,只能在入口几米处,但尽管如此在这附近的五六只老虎都被吸引过来,翘着尾巴尖沉甸甸地靠近。

它们没有京首野生动物园里边的东北虎那么硕大,却也自带老虎的威猛气势,走近时梁奕猫后背发紧,呼吸都有些不通畅。

比他更紧张的是门后面的聂礼笙,他就像在弦上的箭,万一出现变故,他就会急射而出。

饲养员教梁奕猫怎么喂食,“就这样丢到它们身边,放心,不小心砸到也没关系,它们脾气都还算好。”

梁奕猫把肉扔出去,老虎低头嗅嗅,咬起来吃了。

饲养员又给他介绍这些老虎的名字,它们都是冬天出生的,所以冬季的二十四节气来命名。

梁奕猫:“小雪。”

叫小雪的老虎动了动耳朵,舔着嘴巴抬头看去,然后叼起肉向他走去。

“你叫动它了,通常它只对每天照顾它的那个奶爸有反应。”饲养员说。

小雪来到了梁奕猫面前,居然把肉一放,喷着响鼻在旁边趴下了。

“它这是把肉分给你呢。”饲养员难以置信地说。

梁奕猫:“谢谢,你吃吧。”他又把肉扔出去,伸手的这个动作对老虎而言是亲近的示意,小雪再度靠近,结实粗壮的虎躯贴上了梁奕猫的裤腿,把他撞得一个踉跄。

梁奕猫受宠若惊:“我、我可以摸吗?”

“可以,你像我这样从背部开始,不要直接触碰它的脑袋。”

梁奕猫小心翼翼地摸到了老虎背,厚实扎手的皮毛,强壮的猛兽之躯。

小雪发出低低的叫声,响鼻喷得厉害,这表示它心情愉悦,绕着圈蹭梁奕猫。

太美妙了。

梁奕猫真想坐下来像对老虎崽一样把脸埋进它的肚子里,但还不太敢。

其余老虎也围上来想一起玩儿,但小雪威胁地低啸,不让别的虎靠近,离得太近的会被它一爪子拍开。

老虎们对着低吼起来。

聂礼笙坐立难安:“可以了,让他回来吧。”

“不要吵架。”梁奕猫好笑道,和大猫有什么区别?他胆子大了,主动站在老虎们中间,隔开相互警告的老虎,一手摸一只,“好了好了,和睦相处。”

“梁先生,我们这边的互动时间到了哦。”工作人员提醒道。

“这么快?”梁奕猫依依不舍,他蹲了下来,捧住了一只老虎的大脑袋低声告别。

他不知道的是,聂礼笙看到这幕心脏都快停了——这只老虎张大嘴能把梁奕猫的脑袋吞进去!他低喝道:“梁奕猫!”

老虎呼噜呼噜地转着脑袋,本能地抬起两个大虎爪想扑倒梁奕猫玩耍,幸好被饲养员抓住后颈了。

梁奕猫毫无自知,还笑着,接着自己脖子也一紧,被凶悍地力量拖出去了。

“干什么?!”梁奕猫惊吓地挣扎,被按在座椅上,聂礼笙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紧皱的眉头之下,是一双快喷出火的眼睛。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聂礼笙发火的样子。

梁奕猫双目圆睁,有些不知所措——

来啦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