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也回抱着他:“刚回来。”
两个快一年没见的小伙伴,坐下来,一边烤火,一边吃着芝士玉米,一边聊天。
这个雪季前两个月,尼克在德国参加了许多当地的青少年滑雪比赛,也了解了一些关于欧洲青少年各个年龄段的发展情况。
其中,名气最大的自然是瑞典小滑手卢卡-沃克塞尔。同年龄段打遍欧洲无敌手,被称为百年难遇的天才少年。去年同一时间和雪宝一起,成为了博顿的签约滑手。
因为他比雪宝大半年,错失“历史博顿历史最小签约滑手”这一称号。
但在别人看来,他们是同龄人,实力相当,一个在欧洲,一个在北美,很多人预言,将来一定会是单板自由式滑雪最强劲的竞争对手。
雪宝惊讶道:“已经有很多人认识我了吗?”
“那当然!”尼克拍拍他的肩膀,“你可是博顿历史最小签约滑手,很多人喜欢你呢,可惜你没有社交账号。”
雪宝以前也是有社交账号的,还有好几百万粉丝,不过那是在国内,后来萧景逸也宣布停更。
雪宝故作遗憾的摇了摇头:“看来我以后要更低调一点了。”
听到这话,坐在对面的萧景逸大吃一惊,心说:“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够新鲜。你什么时候低调过?”
尼克问:“为什么呀,被更多人认识和喜欢不好吗?”
雪宝说:“我要偷偷努力,然后惊呆所有人!”
尼克看着他,一脸惊叹:“Olaf,你好棒啊。”
萧景逸无情的戳穿雪宝:“你别信他的鬼话,他比谁都高调。”
雪宝嘿嘿的笑两声:“你们等着吧。”
萧景逸问:“等什么?”
“等我的牙长齐了,我要把你们都帅晕!”
萧景逸差点被他笑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太浩湖地区的青山年滑雪分站赛上,选手名单只要出现雪宝的名字,大家就默认了其他人只能争夺二三名。
他真是太稳了,有挑战的动作都留在预赛去做,就算出现意外,也能依靠第二轮的稳定发挥进入决赛,而到了决赛,他从不冒线,只拿出自己有把握的动作。
可问题的关键是,以他的难度储备,别人放手一搏,跳出的动作,难度跟他有把握的一样,可不管是完成度还是观赏性都远不如他。
这怎么比?
一个中国小朋友,在全美青少年滑雪锦标赛上咔咔一顿乱杀,不给别人任何机会,简直就是个冠军收割机。
关键他还不是一个项目,而是所有项目。才进入二月,他已经拿了六枚金牌,稳稳地拿到了总决赛的入场券。
很多孩子和他们的家长苦雪宝久已,都把希望寄托在下个雪季。
雪宝今年年底就八岁了,下个雪季他就不能参加6-8岁年龄组的比赛,而是参加8-10岁组的比赛。
他能在6-8岁组乱杀,到了8-10岁组却未必能行。低年龄组的孩子很多都是以娱乐和锻炼为主,但八九岁的孩子,很多已经有了明确的职业规划,动作难度和低年龄组也完全不在一个level。
而且他现在只是在西部地区没有对手罢了,总决赛是按照全美排名,有些对手是雪宝从未遇到过的。
萧景逸问雪宝:“你担不担心总决赛遇到比你更强的对手。”
雪宝摇头:“我不担心,但是我很开心。”
萧景逸说:“‘但是’不是这么用的。”
“为什么?”
“但是是转折,你这个应该是递进。你应该说‘我不仅不担心,还很开心’。”
雪宝小手一挥:“都一样。”
“去年我才六岁,都拿了跳台和坡面障碍技巧的冠军,年仅我七岁啦,练会了好多新的动作,我要拿更多冠军!”
萧景逸笑他:“冠军收割机。”
二月三号的XGAMES,萧景逸答应了雪宝要带他去aspen观看。
恰巧前几天,博顿给他寄来新的滑板,还附赠了XGAMES的门票。
这次的雪板果然按照雪宝的要求,加上了那只穿着绿色衬衫的红色狐狸。
在他的雪板上,尼克和朱迪紧紧地依偎在一起,露出明媚的笑容。
雪宝很喜欢他的新雪板,抱在怀里用脸蹭了蹭:“我要带着朱迪和尼克飞到天上去!”
谢忱特意腾出时间,陪他们一起去。aspen滑雪度假小镇迎来了一年之中最热闹的几天。来自全世界的单双板顶尖高手聚集于此,同样的,这项极限运动的顶级赛事也吸引了来自世界各地的雪迷。
三天时间,雪宝看了全部单板滑雪四个项目的比赛:?Super Pipe?(U型场地)、Big Air(大跳台)、Slopestyle(坡面障碍技巧)和?Knuckle Huck。
他见过修到天上去的雪道,还是第一次见到修到天上去的大跳台,感觉从那个超级无敌高的台沿飞出去,抬手就能摸到天上的云朵。
还有那么激烈的?U池比赛,每一个选手都把难度加到了极致,超高的腾空,空翻、转体,又落下,光是在下面看雪宝都已经屏住了呼吸,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因为他知道,U池但凡有一点失误,没有了速度,后面的动作也就没法做了。
就像萧景逸说的那样,参加XGAMES的每一个选手,都是由赛事主办方要求,是当今世界最顶尖的自由式滑雪运动员,要想赢得冠军,每一名选手,每一轮都必须全力以赴,高难度动作一个接一个。紧张刺激,热血澎湃。无论是难度还是激烈程度都不是世界杯、世锦赛或者冬奥会能比的。
赛场上,也有一些中国选手的身影,但在单板项目中,可无论男女,都没有人站上过领奖台。
倒是日本选手,他们在各个项目中都有多名滑手参赛,并且具备了和欧美选手竞争奖牌的实力。
尽管如此,欧美选手在滑雪运动中的统治力仍然不可撼动。迄今为止,单板滑雪,还是他们的天下。
看着全世界最富盛名的滑雪运动会,萧景逸也十分感慨。他坚持了那么多年,只是希望能参加一次冬奥会,因为那就是一个普通人,通过努力能达到的天花板。
而XGAMES的赛场,至少要进入世界排名前12,才能收到邀请函。
他也曾经非常接近过这个世界排名,只是一切还未开始,因为一场严重的伤病戛然而止。
这些比赛中,雪宝最喜欢看的是knuckle Huck,有选手故意卡刃,然后来个前空翻,有选手只有一只脚穿着固定器,在空中转体或空翻,还有选手做出一些甚至没办法命名的动作,刺激中又带着诙谐。
看完一个,雪宝就开始期待下一个,看完一轮期待下一轮,直到比赛结束,他还有些意犹未尽。
“好多我都记下来了,回去我也要学着做。”
萧景逸扶额:“你怎么不多关注一下Super Pipe?、Big Air、Slopestyle滑手的技术动作?”
雪宝说:“我关注了呀,可是我又不能一下子就学会,心急吃不了热披萨,得慢慢练。”
“啊?”萧景逸愣在原地,这话好像是以前他教育雪宝的吧,小崽子,现在原封不动的还给他。
“可是knuckle Huck不一样,我感觉有的动作我也能做。”
萧景逸笑道:“你别乱感觉,摔一下能让你半个月下不了床。”
“不会的。”
谢忱也觉得knuckle Huck很有意思,问雪宝:“你最想练哪个?”
聊起这个雪宝就兴奋:“那个那个……”他踮起脚尖,身体往前倒,模仿卡刃的状态,“然后做front flip,或者double front flip,triple front flip。”
萧景逸嗤笑一声:“在knuckle上,你想做到triple,难如登天。”
雪宝仰起头:“那我就是要登天!”
萧景逸又是一声哼笑:“你现在连double都还做不了。”
雪宝说:“很快我就能做出来,你等着敲吧。”
“你先把cork练出来吧,大赛中没有人是单纯的向前或者向后空翻,都是”
“回去就练!”
“……”
回去之后,雪宝继续开启训练+比赛模式,周一到周五,三天坡面障碍技巧加大跳台,两天U池,周六参加比赛,周日休息。
上午上雪,下午室内旱雪加体能训练,晚上学习。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到了床上倒头就睡。
萧景逸让他先练会cork,回去之后,他真的告诉法比安:“我要练cork。”
法比安以为自己听错了:“啥?”
“cork,cork540!”
“OK!”法比安点点头,“没问题,那我们就从front side cork540开始吧。”
第一步,是得让雪宝了解这个动作。
cork和rodeo属于off axis spin(偏轴转体)。就是在空翻的同时做转体。
萧景逸曾经给雪宝打过一个很形象的比喻:偏轴转体就是把身体当做糖葫芦,竹签从前脚穿到后肩,这是cork,竹签从后脚穿到前肩,这叫rodeo。
cork是正常起跳,rodeo需要用到hardway起跳。
离台的时候,cork是雪板先出台,身体在后面。rodeo是先把身体抛出去,雪板在后面。
Front side Cork 540 就是面朝山下起跳(即身体前倾),以后刃起跳完成转体540度并加入后空翻。也就是front side 540加上back flip。
这两个动作,雪宝早就练会了,并且已经熟练掌握。
在明确了要做的动作之后,首先是在蹦床上练习。
这个扁轴转体,看起来很难,实际练起来也不容易。现实分解动作,做一半,后背落到弹垫上,弹起来之后,再完成另一半。然后是对着海绵池练习。
光是在蹦床上原地做好cork540,雪宝就花了两个下午的时间。练得头晕眼花,回家做作业,书上的字都在跟着转圈圈。
萧景逸看他实在太辛苦,想让他多休息一下,就把作业给他停了。小家伙一边欢呼,一边上了楼。
没过两分钟,萧景逸就听到房间里传来DuangDuangDuang的声音,上楼一看,小崽子竟然在床垫上练起了cork540。
萧景逸拎着他一条胳膊,让他坐下:“我是让你休息,不是让你把时间又用在练活儿上。”
雪宝说:“练活儿也是休息。”
“休息,就是安安静静的坐着。”
雪宝伸出手:“那我想玩一会儿平板。”
这个萧景逸可以满足:“只能玩半个小时。”
雪宝一拿到平板,首先点开YouTube,搜索cork,把double cork540、720、900、1080的视频全找出来看了一遍,还看了不少教学视频。
“唉……”萧景逸站在门口叹气,既然阻止不了,那就随他去吧,看视频也能练练听力。
可雪宝现在的英语水平,正常交流完全没有问题。
他还跟着尼克学了几句德语,换牙阶段说话漏风,加上不奇怪的,萧景逸笑得直不起腰来。
虽然Front side Cork 540对于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学起来确实有很大的困难,好多孩子光是理解这个动作就要花很长时间。
但雪宝可不是一般的孩子,他虽然出活儿也比往常慢一些,但那是针对他以前学的那些动作而言。
和别人一比,那可真是太快了。
别人还在为解锁四个方向的540庆祝的时候,他经过蹦床、气垫练习,已经可以在小跳台上做出Front side Cork 540。
剩下的就是纠正细节,不断熟练和巩固,然后一步一步从小跳台往大跳台迁移。
那天看完XGAMES,让他先练会cork,萧景逸也是随口一说。
没想到,这小崽子记在了心上。回来之后,还真就去找了法比安。
要是换做萧景逸,多半不会让他在这么小的年纪,就开始练习这么高难度的动作。
但那是作为爸爸的角度,法比安作为雪宝的教练,带了他两个雪季,深知他的能力和天赋。一个动作他能不能学,学不学得会,花多久能学会,法比安心里都有数的。
虽然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担忧,但真正看到雪宝在跳台上做出Front side Cork 540,萧景逸心里比谁都激动,隔着老远都能听到他的喝彩。
从二月到四月,他又参加了七个分站赛,全部拿到了冠军。
也就是说,这个雪季,到目前为止,他一共拿到了十三枚金牌,全美各个年龄组之最。
在四月,全美青少年单板滑雪联赛进入总决赛。
作者有话要说:
xgames比冬奥会专业性更高,也更有可看性,主要还是和赛制有关。冬奥会选手水平差距很大(国际雪联考虑到各个地区参赛名额的均衡),还有就是赛制原因,冬奥会选手求稳,更保守,xgames会有更多技术创新,更好看。
我也最喜欢看knuckle huck,真的特别有意思。我们国家单板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xgames冠军就是小黑(王梓阳)在今年knuckle huck获得的。triple tame dog,超级震撼!
第119章
萧景逸看了预赛,参加总决赛的选手中,大多数都来自美国西部地区。因为西部的雪场、机构和教练资源更加丰富,吸引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孩子和职业滑手在这边训练。
而东部地区,更多的是当地的孩子和一些街头玩家。雪宝听说,波士顿还有街头滑雪比赛,他看过一些视频,那是真的呲墙、呲栏杆,感觉很有意思。
可惜人家不接受小孩子报名,等他长大了他也要参加。
大跳台总决赛,雪宝在预赛第一轮选择了Front Side Cork 540 with Melon Grab(外转一周偏轴转体540+前手抓后刃)
然而,落地的时候,他竟然没站稳,摔了。
这个动作他在两个月前就练出来了,期间也在比赛中用过。练的时候虽然摔过几次,但比赛的时候从来没有失手过。
他不但解锁了Front Side Cork 540,后来还解锁了Back Side Cork 540,来参加总决赛之前,甚至成功的跳出过Front Side Cork 720。
按照雪宝现在的水平,front Side Cork 540加个Melon Grab的抓板,对他来说应该是很稳的。
谢忱问:“怎么回事,他怎么摔了?”
萧景逸说:“场地问题,昨天公开训练他就跟我提过,助滑坡下来的时候他的速度提不起来。”
“他体重太轻了,走线的时候速度有点不够,空中他已经尽量调整了,落地还是差了一点。”
主办方也没想到,这个年龄段有小朋友完成难度这么高的动作,对起跳高度有这么高的要求。
看到雪宝摔倒在落地坡,熟悉他的人都很惊讶。
本来,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比赛。
准确的说,有雪宝参加的比赛都没有悬念。但他竟然在预赛第一轮就摔倒了。
总决赛,每个人都是全力以赴,摔倒了就意味着后面两轮比赛,不能出现一丁点失误。
预赛一共三轮比赛,取两轮成绩相加,前八名进入决赛。
如果第二轮比赛,雪宝的成绩仍然不理想,那么他很有可能进不了决赛。
如果他没有进决赛,那么冠军的归属又有了悬念。
雪宝抱着他的雪板,迅速站起来,走到技术区等待分数。
他一手撑着雪板,低着头,脚尖在雪地上画圈圈,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分数迟迟没有出来,看来裁判也很纠结,一方面,他在空中的表现确实不错,在没有足够高度的情况下,也尽全力把动作做到了最好。
另一方面,他又确实摔跤了。
经过焦急的等待,雪宝的成绩出来了,28.34。不算低,但也绝对不算高。
雪宝抱着雪板离开场地,来到运动员休息的地方坐下来。
旁边有孩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没关系,后面还有两轮。你那么强,一定能进决赛,别灰心。”
雪宝点点头:“谢谢你。”
这个孩子是他在比赛中认识的,也就见过几面而已,却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安慰他,这让雪宝感觉很温暖。
美国这边滑雪社区文化深厚,像蒂姆那样,让人讨厌的毕竟是少数,大部分人都很友好。孩子们聚在一起,也多是在讨论滑雪技术。看到别人完成高质量的动作,会发自内心的祝贺,当别人失误时,也会第一时间安慰。
很快到了第二轮,大家都在好奇,雪宝做的是Back Side 540 with Mute Grab(内转540+前手抓前刃)。
对七岁的孩子来说,这不是个高难度动作,大多数孩子都能跳出来。
萧景逸能看出来,雪宝还是受到了场地影响,完成的质量一般,应该不会是一个很高的分数。
好在,虽然完成质量一般,但比起第一轮,已经好了许多,他在努力的适应场地。
两轮比赛过后,雪宝两次得分相加,排到了第六名。
这个成绩,可进不了决赛。
决赛只取前四。
以前,他要是第一轮失误了,后面也会发挥出色,稳稳的进入角色。
这一次,没想到,他第二轮的发挥也没有很理想。
观众席上,认识雪宝的人都在议论纷纷。看他拿金牌不是什么新鲜事,预赛出局倒是没见过。
谢忱和萧景逸还算淡定,毕竟三轮比赛还有最后一轮,一切皆有可能。
虽然因为一些客观因素,雪宝在比赛中遇到了一点小困难。但这是比赛在所难免的。
对于自由式滑雪来说,场地因素也非常重要。为了熟悉不同场地,滑手们需要奔赴世界各地参加训练营。
雪宝将来要成为一名职业滑手,对于不同场地的适应也是必须要面对的。
第三轮比赛,在雪宝之前参加的选手发挥都很不错。大家不约而同选择了相对有把握的动作,至少保证两轮较高得分。
完成比赛的选手,最终得分出来,雪宝的排名一再往后掉。
等到他上场的时候,他的排名已经落到了第九名。
要想进入决赛,就需要拿高分。
雪宝站在助滑坡上,萧景逸远远地看着他,他戴着头盔和雪镜,仰起头认真的听裁判说话。
面对前所未有的压力和挑战,萧景逸很想知道,此时此刻,雪宝心里在想什么。
出发之前,他看到雪宝握了握小手,又拉了一下护齿的带子。
自从他上次在新疆,摔了一跤把牙摔掉了。萧景逸就要求他必须带上护齿,一来保护牙齿,二来可以减震。
雪宝心里很清楚,这一跳对他来说至关重要,如果他再跳不好,就进不了决赛,进不了决赛就拿不到冠军。
来之前,他可是向爸爸们吹牛说,要拿下大跳台、U型场地和坡面障碍技巧全部三项冠军。
这才第一个项目,要是连决赛都没有进,一定会被他们笑死。
可是,这个场地对他来说实在有点不友好,他也不知道自己最后这一跳能不能发挥好。
雪宝低头,看到他的雪板上,朱迪和尼克头挨着头,冲他笑。
他那颗扑通扑通的小心脏瞬间安定下来,他说过的,要带着狐狸和兔子飞到天上去。
比赛开始,小家伙握了握拳,换成反脚滑下助滑坡。
这一次,他提高了加速点,很早就开始放直板,以求达到更高的速度。他做了个Cab 540 with Method Grab。反脚外转540加一个炫酷的抓板,再加稳稳地落地,立刻点燃了全场观众的热情,掌声与欢呼此起彼伏。
能把Method Grab做得这么好看,这么有风格的七岁小朋友,他值得所有人的掌声和赞扬。
雪宝脱下雪板,来到技术区等待分数,他摘了雪镜,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
观众席上,他的两位爸爸也跟着松了口气。
谢忱问萧景逸:“这一跳能进决赛了吗?”
萧景逸摇摇头:“加上第二轮的分数,应该,或许、大概……”
就在他叠buff一样,加了许多助动词之后,成绩出来了,85.13,雪宝拿到了全场最高分。
两轮成绩相加,排名第四,有惊无险,成功进入决赛。
雪宝一把抱住他的雪板,在上面狠狠亲了一口。
其他人只能看到他板底大大的几个字母,是金主爸爸的logo,只有谢忱和萧景逸知道,他亲的是板头那两只拥抱的狐狸和兔子。
下来之后,雪宝又开心得不行,一路都在跟他的小伙伴说着什么。
小朋友就是这样,开心和不开心,所有情绪都会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压力大,害怕自己进不了决赛的时候,他会紧张的握拳。
顶住压力,跳出完美一跳,争取到决赛资格,他又开心的笑起来。平时那么注意形象的小团子,此刻也不在意是不是缺了一颗牙,会不会不够帅。
谢忱和萧景逸在围栏外等着他,一个递水,一个拿板,围着他团团转。
今天的比赛结束了,决赛在明天。
雪宝并不着急回酒店休息,留下来又看了看别的组的比赛。
从10-12岁男子组,可谓高手如云,900打底,1080时不时就有人挑战。雪宝相信,等到这个组的决赛,一定会出现1440。
而12-15岁这个组,那就是神仙打架,选手们的水平已经非常接近成年人,甚至比一些世界杯的分站赛还要精彩。
回到酒店休息,萧景逸问雪宝:“你第一次摔了,后面两次是怎么调整过来的?”
雪宝说:“第一次我速度不够,我就想找个高一点的加速点。”
“第二次好像还是差一点,第三次,我又找了个更高的。”
萧景逸问他:“第三个你觉得合适吗?”
雪宝点点头:“还行。”
“那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
萧景逸摸摸他的脑袋:“明天的决赛,赛制参考了XGAMES,所有人在30分钟内,不限次数滑行,最后取两次最佳跳跃成绩相加作为总分,决出冠亚季军。”
他问雪宝:“听懂了吗?”
“听懂了,就是可以在30分钟内跳很多次,选跳得最好的两次加起来,就是最后的成绩。”
萧景逸竖起大拇指:“聪明。”
“我早就知道了呀。”
“……”
雪宝下午又去参加了坡面障碍技巧的比赛,这次倒是没出什么意外,预赛排名第一,顺利进入决赛。
第二天一早,适应场地的时候,他又尝试了一下加速点,感觉问题不大,对于决赛,心里也就有底了。
别人适应训练的时候,他站在旁边和小伙伴聊天,看起来很是轻松。
看到他这个状态,谢忱和萧景逸也就放心了。
决赛的时候,雪宝第一个上场,第一轮他一上来直接就跳了个Back Side 720 with Indy Grab(内转720+Indy Grab)
别的小朋友还在360、540的时候,他直接上720,还是内转。
观众和对手都看傻了,这可是6-8岁组的比赛,直接上内转720,这也太疯狂了。
他昨天还因为发挥失常,差点没能进入决赛。
今天第一个上来就是王炸,内转两周,这是一点希望也不给其他三名对手留。
去年十一月来到美国,到现在差不多半年时间,足足一个雪季,只学一个cork 540怎么够?
四个方向的720,那必须得拿下!
第二轮,还是720,Switch Front Side 720 with Mute Grab(反脚外转720+前手抓前刃)。
虽然都是720,但这个比起上一轮,难度又增加了,分数也更高。
比赛才刚开始,他两轮比赛的成绩加起来,已经超过了90分。其他人,要么跟他上同样的难度,动作完成得比他更好,要么尝试难度更高的动作,完成度还不能太差,否则,冠军已经没有悬念了。
雪宝一上来,就把难度拉满,其他三位选手压力陡增,已经没有后路了。
以至于,大家都去尝试自己并没有把握的动作,几轮过去,能稳稳地站住都成了一种奢侈。
前两轮过后,雪宝反而把难度降低了,做了个540,又做了个wlid cat。他滑了四轮跳跃,其他三名选手,有两个人完成了五轮动作,还有一名选手跳了六轮。
但这不重要,并不是跳得越多,得分越高,这样的赛制看的是最好成绩。也就是两次最佳得分相加。
毫无悬念,雪宝的两个720动作,无人能够超越。
去年,他才六岁。540的动作,他能做,其他人也能做,只是他的抓板更标准,更有风格,时间也更长,动作完成度高于其他人,也更愿意尝试空翻动作,稍微拉开了与对手的差距,拿下冠军。
而今年,对手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已经追不上他练活儿的脚步了。
颁奖的时候,小伙伴们都上来和他拥抱,对手并不因为输给他而感到愤怒、不甘,大家都输得心服口服。
比赛中,他们也尝试了更高难度的动作,但大家都摔了,就算勉强站住,也出现了一大堆毛病,自然比不过雪宝。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很强,强得可怕。
雪宝回到两个爸爸身边,取下他的金牌,交给萧景逸:“爸爸,你帮我收起来。”
谢忱吃醋了:“为什么给他不给我?”
雪宝拉起他的手:“你别着急呀,下一块就给你。”
“下一块?”
雪宝点点头:“就是下午呀,下午有坡面障碍技巧的决赛。”
萧景逸接过金牌的时候,顺手拿食指挠了挠他的下巴:“这么自信?”
雪宝躲开他的手:“说了要拿三块金牌,一块也不能少!”
“好!”谢忱给他鼓掌,“有志气!”
“拿吧。”萧景逸笑了笑,“今年你还能挑战一下,把三个项目的金牌包圆,明年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雪宝问:“为什么?”
“因为长大一岁,遇到的高手也更多了。”
雪宝不是很赞同他这句话:“可是,我长大一岁,高手也会长大一岁呀。”
“……”
这话说得萧景逸都不知道怎么反驳,一旁的谢忱幸灾乐祸:“这逻辑,没毛病。”
雪宝说,他要拿下三块金牌,那就是三块,一枚都不能少。
坡面障碍技巧一直以来都是他的强项,只要他正常发挥,别人就只能争夺二三名。
最后,他也是如愿以偿的拿下了这枚金牌。
这个年龄的孩子,在U池里能成功飞出池檐就是一种突破,而雪宝能腾空两米,完成四个方向的360,再加上抓板,这就够其他同龄人练好久了。
虽然不同项目,没有办法直接比较。但U池练活儿要比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更难,也更慢。
四月25日,6-8岁男子组,U池决赛结束,雪宝如愿以偿再拿下一枚冠军。
至此,他以三枚全美青少年单板滑雪联赛总决赛金牌,为自己在美国的第二个雪季画上圆满句号。
这个雪季,他一共拿了十六枚金牌,上个雪季,他用三个月时间,拿下十枚金牌。短短一个半雪季,他用二十六枚金牌,横扫全美单青少年单板滑雪联赛。但凡他参加的比赛,从未让一枚金牌旁落。
以前,他的名气还只限于西部。现在连东部地区的孩子和家长,也记住了Olaf-Xiao这个名字,一个大眼睛、圆脸蛋儿,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的中国小男孩儿。
他的长相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可爱,见过他滑雪的人都知道,他在单板自由式滑雪的实力有多恐怖。
整个美国,有几万甚至十几万当地或是其他国家的青少年练习滑雪,还从来没有哪个孩子拥有这样的统治力。
但也有人质疑他,毕竟年龄还小,个子也小。可以挑战一些超越这个年龄的高难度动作。
全世界每年都会涌现一大批神童,他们每一个都被誉为是下一个谁谁谁。
但这些人里面,有相当一部分人过个几年,就杳无音讯了。
到了青春期更是如此。
自由式滑雪需要很强的爆发力、柔韧性、协调性,还有空中动作的控制能力。而青春期的身体发育,几乎对每一项技巧类运动都是一场严峻的考验。
身高和体重的变化,肌肉力量和协调性的改变,骨骼发育带来的伤病风险,激素水平的变化也有可能影响专注力、抗压能力和训练积极性,对技术要求高且需要高度自信的自由式滑雪项目尤为明显。
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他这个雪季可以横扫全美,说不定下个雪季就泯然众人了。”
三枚金牌到手,雪宝的金主爸爸,专门在自己的官方社交账号上发了一条视频,祝贺他夺冠!
还放出消息,他们有计划为雪宝量身打造一个系列的儿童雪板,并推向市场,希望以此鼓励更多小朋友,尝试并坚持滑雪。
美国的雪季结束了,又到了回家的时候,雪宝这两天可开心了。尤其是金主爸爸还要为他打造一个系列滑板,不光是他自己拥有,全球的小朋友都能买到。
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好开心啊。以后他在雪场碰到一个小朋友,就可以上前跟人家说:“哇,你用的是我的雪板哦!”
雪宝天天催着萧景逸和谢忱回家,回去之后,它还可以到新疆去再滑一个月。
最重要的是,马上就到五一节假期了,他还可以和牛牛哥哥一起去新疆滑雪。
虽然萧景逸已经停更一年多了,但他的短视频账号到现在还在涨粉,很多人都希望他能分享雪宝在美国的训练和生活日常,要是还能看到一些比赛视频,那就更棒啦。
可是,萧景逸却没有恢复更新的想法。
雪宝在美国的表现越好,萧景逸越不会更新视频。
然而,因为金主爸爸的祝贺视频,雪宝在美国的成绩还是被喜爱他的雪迷知道了。
“一个半雪季,26枚金牌,这个成绩是真实存在的吗?”
“小说都不敢这么写,这是开挂了吧。”
“我早就说过了,雪宝滑雪一看就不像是学的,根本就没忘。”
“很好,就应该给美国人一点小小的震撼。”
“拿了26枚金牌,回来发现才七岁。”
“我好期待他长大后的样子,一定是个又帅又酷又会穿搭的小伙子,到时候不知道得迷死多少人。”
“希望他不要过度商业化,好好训练,将来为国争光。”
“这话放在滑雪上听着怎么那么奇怪?”
“不商业化,一年几十上百万的训练费用,你出吗?”
“话又说回来,不会以后就变成美国人了吧。”
“……”
雪宝的世界很纯粹,他上网只做两件事,搜滑雪视频,和沈星泽、外公外婆打视频电话。网上那些对他的评价,无论美国的还是中国的,他都看不到。
此刻,他正在回国的飞机上呼呼大睡。
在飞机上好好休息,是调整时差的最好办法。
他前几天比赛累坏了,上了飞机就化身成为一头小猪,除了吃,就是睡。一觉睡醒,回国了。
雪宝坐在行李箱上,被谢忱用行李车推着走。刚到出口,谢忱的助理和司机过来帮忙拿行李,车还没停稳,雪宝一步就跳了下去,落地的时候,脚尖一点,跑起来就跟在地上飘一样。
“牛牛哥哥!!!”
半年没见,沈星泽那个头,萧景逸看了都大吃一惊。
不管雪宝怎么努力生长,始终只能到他鼻尖那么高。
遗传就跟天赋一样,很难靠后天弥补。
雪宝小小一只,沈星泽能把他整个人都圈在怀里。
“哥哥,我拿了好多金牌!”
“总决赛,U池、大跳台和坡面障碍技巧的金牌都被我拿了。”
“第一天上午,大跳台的比赛,我第一跳就摔了。”
“今年的赛制和xgames一样,只有四个人能进入决赛,我差点以为自己要被淘汰了。”
听到他摔了,沈星泽就皱了皱眉,看他这么活蹦乱跳的,又放下心来。
沈霖在沈星泽后面,对谢忱和萧景逸说道:“幸好你们的飞机晚上到,要是白天,我还得给牛哥请假。”
“老师问我为什么请假,我都不知道怎么说,因为要去给好朋友接机?”
沈星泽说:“没错,就这么说。”
学霸就是这样,想逃课都不用撒谎,实话实说就行,因为老师从来不担心他的学习成绩。
沈霖说:“假我已经请好了,去滑雪,五一之后回来。”
“哇!”雪宝过去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牛牛爸爸,你太好啦!”
沈霖笑着耸了耸肩:“牛哥太辛苦了,我和他妈妈也想让他轻松一下。”
晚上他们一起吃了个饭,不出预料,两个孩子要一起睡。
只是这次,是雪宝被沈星泽拐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很多自由式滑雪的招本身名字就很怪,也很难翻译,但是大家都说英语看不懂,我每次都强行加个中文翻译,有的是网上搜的,有的是我自己翻译的,可能不那么准确,凑合看。
第120章
只要雪宝开口,沈星泽当然愿意跟着他回家。但是,雪宝今天要跟着沈星泽回去,因为家里还有个小可爱在等着他。
还没进门,雪球就听到了他的声音,甩着尾巴踢踏踢踏跑到门口,一头扎进雪宝怀里,脑袋在他胸口拱来拱去。
这么多年,雪宝成功把一匹小马驹养成了小狗。
晚上,雪宝和沈星泽睡床上,雪球就趴在床边的地毯上。雪宝只要一伸手,就能摸到他的头。
小马睡觉喜欢睡在垫料上,有自己固定的地方。但今天,雪球终于等回了雪宝,非要睡在他旁边才安心,像怕他跑了似的。
沈星泽和阿姨一起把装垫料的木盒搬进来,放在床边,给雪球睡。
雪球睡在床边,雪宝和沈星泽睡在床上,两个小伙伴又是半年没见,有说不完的话。
沈星泽每天按部就班的学习、上补习班。还是雪宝在美国的日子比较精彩,看了XGAMES的比赛,还拿了十六枚金牌。
雪宝跟他说了很多比赛的事情:“总决赛,我的第一跳就摔了,其他人发挥得很好,我还以为我进不了决赛了。”
“你没受伤吧。”光是听他说摔了,沈星泽就有点紧张。
“没有,就是得分很低,还好总决赛预赛有三次机会。”
说到这里,雪宝一把抓住了沈星泽的手:“我站在助滑坡上,可紧张啦。心里扑通,扑通,感觉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沈星泽的心也扑通,扑通的,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那……成功了吗?”
“嗯!”雪宝捏了捏他的手,“第三跳,我跳得可好啦!”
沈星泽回握住他的手: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雪宝说:“是朱迪和尼克鼓励了我。”
沈星泽没听懂这话的意思,正要问,发现雪宝已经闭上眼,睡着了。
这孩子睡眠可太好了,只要一到时间,不管在哪儿,都能秒睡。
去了新疆,沈星泽才知道,他的新雪板上就印着朱迪和尼克,这是对他最大的鼓励。
雪宝问沈星泽:“牛牛哥哥,这个冬天,你有去滑雪吗?”
沈星泽点点头:“周末爸爸会带我去。”
“那我要考考你,tame dog还会吗?”
“当然!”
他俩又来到那条坡度很大的高级道,前面的人尝试两周前空翻,可惜,摔了。
雪宝和沈星泽一起,自己切了个反脚,和沈星泽面对面,腾空的瞬间,沈星泽看到雪宝的动作,眼睛一下就睁大了。
他还是做tame dog,雪宝却身体后仰,做了个wlid cat。
两个人做了个镜像动作,虽然身高不一样,但也在空中短暂的画了一个“○”,萧景逸都给他们拍下来了。
回去之后,雪宝一帧一帧的截图,终于把那个“○”截下来了,刚刚好,太阳就在圆心。
他把这张截图发给了沈星泽,第二天就发现,沈星泽拿它做了平板电脑的壁纸。
夕阳要看的,还要手牵手一起看,大白坡也要冲,天然U池也要滑,还要去看看雪宝的老朋友——那棵遗世独立的大树。
坐下来聊聊天,跟它说一说自己这一年来的经历。大树总是沉默的听着,不管他说什么,一阵风过来,大树都会点点头。
雪宝还去看了章珩臻的训练,被他现在的速度吓了一跳。
“小柿子,现在滑那么快啦!”
章珩臻每年国内大大小小的比赛参加一堆,去年更是拿到了全国单板滑雪平行项目青少年锦标赛U10组的冠军。
在公园的时候,雪宝又看了罗梓希的训练。她从去年开始加入省队,又拿到了好几个赞助,为家里解决了一大笔训练经费问题。
她每年也要参加大大小小各种赛事,冠军也拿了不少。
看到自己的小伙伴,都在滑雪这条路上不断成长,雪宝也很为他们开心。
六月,雪宝回到学校上课。萧景逸以为他会听不懂,没想到,沈星泽每天给他补一个小时的课效果还不错,雪宝也不是完全听不懂。期末考试竟然成绩还不错。
虽然在班里只能算中等,但萧景逸和谢忱都能接受。
毕竟他一个学年,只上了三个月的课。
要不是因为沈星泽在这个学校,雪宝甚至连这三个月的课都不想上。
到了现在这个阶段,雪宝已经很明确自己的目标,他就是要走职业滑手这条路,并且已经为此努力了很久。
所以,暑假他并不想浪费时间,还想继续滑雪。
在国内,除了室内雪场就只能去滑旱雪,但也不是每个城市都有。他们专门去旱雪基地试了试,感觉效果一般,跟真雪没法比。关键是在场地在室外,夏天特别热,半天下来,雪宝小脸晒得通红。
谢忱和萧景逸担心他中暑,也就没有让他长期练。
这个旱雪基地距离萧景逸的老家很近,他们顺便回家一趟,看看外公外婆。
刚下电梯,就听到有人在争吵。
一个男人凶神恶煞的说道:“今天你们必须把孩子交出来!”
“孩子不在我们身边。”这是萧景逸的妈妈。
“我不管,这件事你们拖了很久了,一会儿在美国,一会儿在新疆,谁知道你们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就是,赶紧把孩子交出来,那是我们家的孙子。”
最后说话的是个老太太。萧景逸觉得这两个人的声音听着有点耳熟,一时间想不起来。
转过走廊一看,想起来了,一个是雪宝那个便宜奶奶和小叔。
那他们要的孩子是……
“干嘛呢?”萧景逸大喊一声,门口几人全都转过头来。
老太太一眼看到雪宝,赶紧上前来,抓住他的手喊道:“雪宝,跟奶奶回家!”
雪宝吓了一跳,一边甩开她的手,一边往后退了好几步,躲到谢忱和萧景逸身后。
“你们想干什么?”谢忱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威慑力。他人高马大的,站在狭小的走廊里,压迫感拉满了。
那男的说:“没什么,就是想要回我们胡家的孩子。”
萧景逸说:“我们这里没有姓胡的。”
“少跟我扯这些,雪宝他爸,我哥姓胡。雪宝虽然姓萧,我哥又没入赘,他是我们胡家的孩子,应该认祖归宗。”
此人能说出这么无耻的话,萧景逸都气笑了。
他牵着雪宝走过去,把孩子交给外公外婆:“爸,妈,你们先带雪宝进屋。”
萧父萧母正要带雪宝进屋,一直没说话的老头突然过来,一把拽住雪宝:“今天我们要把孩子带走。”
“你放开我,我不认识你,我才不跟你们走!”
雪宝挣扎了两下,这老头常年跟干体力活儿,力气大得很,他挣脱不开。
萧景逸护着雪宝,盯着那老头:“当初是你亲口说的,雪宝姓萧,是我们萧家的孙子,你们家可不管。”
“现在有什么脸来要?”
“当初……”那男人顿了一下,才说道,“当初我哥死了,我爸妈太过悲痛,没心思,怕照顾不好雪宝。”
“现在他们缓过来了,你们家靠雪宝赚了那么多钱,也该还给我们了。”
萧景逸眉头一皱:“你说什么?我们靠雪宝赚钱?”
“那可不,我在网上都看到了,雪宝拿了好多冠军,还是什么国际品牌的代言人。”
“对了,他还有个几百万粉丝的账号,也要一起还回来。”
谢忱和萧景逸对望一眼,总算搞明白了,这一家子为什么这么不要脸,现在跑来要雪宝。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萧景逸简直被这一家子气笑了:“你们这一家子,脸皮不要,撕下来喂狗吧”
“你什么意思?”
那男的炸了,冲上去要抓萧景逸的衣服。半路被谢忱抓住手腕,用力一甩,那男的往后趔趄两步,险些摔地上。
谢忱拦在萧景逸和雪宝跟前:“谁再敢动手试试。”
这时候,电梯门“叮”的一声,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过来:“干什么呢,扰民了知不知道?”
也不知道他们在这里闹了多久,吵到了周围的邻居,有人报了警。
他们的纠纷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干脆到派出所去说。
雪宝一直跟在萧景逸的旁边,离那一家子远远地,眼睛里含着泪水:“爸爸,他们是人贩子吗,为什么要带我走,我害怕。”
谢忱摸摸他的脸:“别怕,有爸爸在,谁也带不走你。”
警察听完事情的经过,问道:“现在谁是孩子的监护人?”
萧景逸说道:“是我。”
“你不愿意让出孩子的抚养权,对吧。”
萧景逸冷笑一声:“就算我愿意给,他们也养不起。”
说完他看了谢忱一眼。
谢忱说道:“我们家孩子练习滑雪,每年的费用在七十万人民币左右,滑板、攀岩、冲浪还有蹦床,这些兴趣班加起来,大概二十万。每年虽然只在学校上几个月的课,但二十万的学费一分都不能少。再加上平时的衣食住行,一年一百五十万勉强够吧。”
别说对面一家三口,警察听完他这笔账都大吃一惊,萧父萧母更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一年一百五十万,他们可不相信萧景逸那个咖啡店能赚那么多钱。
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雪宝,孩子长得漂亮,穿得也讲究,名副其实的吞金兽。
谢忱继续说道:“据我了解,这位胡先生去年八月失业,至今还没有找到新工作。他的父母平时在外打零工,都没有缴纳社保。他们家里还有一个未成年孩子要抚养。”
“我不认为,他们家有培养一名优秀滑雪运动员的精力和财力。”
警察看向那男的:“听清楚了吗,确定还要争抚养权?”
那男的看一眼谢忱和萧景逸,突然反应过来:“这些钱都是孩子自己赚的,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孩子是网红,他那个短视频账号,一年少说得赚个好几百万。还有代言,我查过,那可是全球最大的滑雪品牌。”
谢忱说:“那个账号已经被封了,就算我给你,你也没办法变现。”
“怎么可能!”那男的赶紧去翻手机,主页显示“该账号已被封禁”
“我早上还看过……”
谢忱对警察说道:“至于赞助商,现阶段他们只为孩子提供雪具和一些赛事门票、训练营集训资格,仅此而已,暂时还没有报酬。”
警察说:“就算有报酬也是孩子应得的,跟别人没关系。”
萧景逸拿出手机,从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警察:“去年八月,我们有过一次纠纷,也进了派出所,不过不是这边,但我想你们应该能查到。”
“后来,我去做过一份鉴定,您看看。”
警察接过手机,仔细看了一眼,沉吟片刻,看向那一家子:“我看你们不是想要孩子,你们就是想要钱。”
“现在他是孩子的监护人,你们如果坚持要抚养权,只能去法院起诉,希望渺茫。”
“为什么?”老太太急了,“我们是孩子的爷爷奶奶,这还有假?”
警察说:“有没有假,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这话让老头老太太脸色大变,目光闪躲,不敢与警察对视,拉着他们的儿子:“算了算了!我看着就是个熊孩子,哪有网上说的那么厉害。靠他发财,咱们全家都得饿死。”
听到这话,旁边几个年轻的警察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他们天天处理这些事情,不要脸的见多了,第一次见这么不要脸的。
那一家子要走,刚走出门,却又被警察拦了下来,请他们去了另一个房间,有点别的事情,要找他们了解一下。
警察看着雪宝,弯下腰来:“小朋友,你这么小,就这么厉害,听说在美国拿了好多冠军。”
雪宝点点头:“我在国内也拿了很多冠军。”
警察摸摸他的头:“真乖,那以后更好好好训练,将来为国争光。”
“好!”
他长得那么漂亮,又乖巧可爱,旁边的警察小姐姐可喜欢他了:“那我们可不可以拍张合影?”
“当然可以啦!”雪宝看着几位哥哥姐姐,“是一个一个拍,还是一起拍。”
“一个一个拍吧。”
其中一个小姐姐还给他拿了两个桃子:“我是你的粉丝,很喜欢看你小时候的滑雪视频。”
“你给我签个名吧,以后你拿了冬奥冠军,我就是你的原始粉丝。”
回去的路上,萧景逸问他爸妈:“他们是不是来过很多次了?”
萧母点点头:“从今年四月份,断断续续,来了四五次。”
萧景逸惊讶道:“怎么没听你们提过?”
萧母看向萧父,后者叹口气:“是我不让你妈告诉你,你带着雪宝在国外生活,他们又不可能去美国找人,你也做不了什么,何必给你添堵。”
萧景逸越想越气:“这一家子人渣!”
萧父突然想起来:“谢忱怎么知道他失业了?”
萧景逸看向谢忱:“你自己说吧。”
“是这样的……”谢忱在脑子里现编,“那天,他背的那个包,有他们公司的标志。正好,我有个朋友,也在这个公司。我就把事情跟他提了一下。他觉得,这个人人品有问题,他们公司不能聘用这样的人,就把他裁掉了。”
萧父一脸狐疑的看着谢忱,又看了看萧景逸,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对了!”萧母又突然想起个事,“你们刚才说,雪宝一年要花一百五十万,真的假的,你哪儿来那么多钱?”
“啊……”萧景逸移开视线,“谢忱胡说的,吓唬他们呢。雪宝一年也就滑雪花个十几万,没有那么多。”
他妈不信:“不是说了吗,学费就得二十万。”
“义务教育,免学费。”他揽过妈妈的肩膀,“放心吧,我养得起。”
回去之后,萧景逸接了个电话,是派出所打来的。
确实,就如他那份亲缘鉴定结果一样,雪宝的爸爸和这家人没有血缘关系。
当年这对夫妻结婚很多年都没有孩子,花钱买了个男孩儿。没想到,才过了几年,他们就怀上了,还生了个男孩。
家里贫困,养不起那么多孩子,本打算再把老大转手,但那时候孩子大了,很难出手,只能留在家里,权当多个劳动力。
警察还问萧景逸需不需要让雪宝在基因库比对寻亲,萧景逸拒绝了。
雪宝他爸是买来的,雪宝又不是,寻亲没有什么意义。
去年,谢忱让那男的丢了工作,萧景逸就担心那一家子上门来闹,专门接他爸妈过去住了几个月,没想到,这家人还是来了。竟然还是想争雪宝的抚养权,帮他们发家致富。
现在彻底撕破脸,连当年的事也一并牵扯出来,萧景逸很担心,那家人对他父母做什么。
“妈,爸,要不咱们搬走吧。”
萧父萧母一愣:“我们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了,搬去哪里?”
萧景逸说:“你们年纪大了,爸身体不好,以后总归要跟我一起生活的,不如现在就去吧。省的你们惦记雪宝,他也时常念着想你们。”
萧母摆了摆手:“你们在国外一呆就是半年,我和你爸两个人呆在外地,人生地不熟的,多不方便。”
萧景逸想了想:“那就跟我们一起去美国。”
“不去不去,国外我跟你爸更不去。坐十几个小时飞机,还要倒时差,我们哪经得起折腾?”
谢忱说:“我觉得C市很不错,我想在这边买套房,退休以后和小逸回来养老。”
萧景逸心领神会:“我老了肯定要回来的。”
雪宝说:“买,明天就买!”
“买什么买?”外婆搂着他,“你们的心意我们知道,买房就不用了。我们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习惯了,出门就是菜场,也方便。”
“你们放心吧,他们再来闹,我们就报警。今天就是隔壁张阿姨帮我们打的110。”
老年人都很固执,也不愿意适应新环境。
萧景逸没有办法,只能随他们去。
在外婆家住了一周,他们就打算回去了。雪宝问谢忱:“今年我们要去冲浪吗?”
谢忱说:“去!”
“不仅要去冲浪,还要去滑雪。”
“滑雪?”雪宝哈哈大笑,“现在是夏天,好热呀,雪都化了。”
谢忱问他:“你幼儿园上过地理课,想一想,这个时候,哪里会下雪?”
“日本?”
“不对。”
雪宝想了想,灵机一动:“我知道了,是南极!”
谢忱说:“有点接近了,还是不对。”
“是……”雪宝努力回忆着幼儿园地理课上的内容,脑子里还浮现出了那个他玩过好多次的地球仪,“是南半球,南半球现在是冬天,会下雪。”
“聪明!”谢忱亲亲他的小脸蛋儿,“我们去新西兰。”
“新西兰?”雪宝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地方,“我听过这个名字!”
他努力的想了想:“我记得在美国比赛的时候,有个小朋友,就是新西兰的。”
萧景逸告诉他:“新西兰现在是冬季,雪季从六月底到九月底,一共三个月时间。”
“到了那边再给你请个教练。”
雪宝贴到谢忱身上,搂着他的脖子问:“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玩一玩,再开始训练呀?”
谢忱捏了捏他的鼻子:“那当然。”
雪宝问:“那我们玩什么呢?”
“那好玩的可多了,可以先去雷格兰冲浪,挑战Manu Bay的经典浪点,去皇后镇,在弗朗兹约瑟夫冰川,体验直升机滑雪。探秘《指环王》的迷糊山脉。”
别说雪宝,他说的这些连萧景逸都没听说过,更别说雪宝。
小家伙听得着迷:“好好玩呀,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别急,”萧景逸收拾行李,“咱们先回家一趟。”
雪宝想起来:“牛牛哥哥也放暑假了,要是他也能和我们一起去,就太好啦!”
萧景逸说:“那你打个电话问问。”
回去之后,雪宝第一件事就是给沈星泽打电话。接电话的是方书雯,他说沈星泽正在参加奥数夏令营,哪里都去不了。
雪宝知道,现在牛牛哥哥一心放在学业上。奥数对他很重要,尤其是这个夏令营。他听沈星泽说过,全市一共就七个名额,非常难得。
不能和牛牛哥哥一起去新西兰,雪宝有一点遗憾,但没关系,等他回来,就可以和牛牛哥哥一起去学校上学啦。
很快,雪宝的签证下来,谢忱处理好工作,一家人就坐上了飞往新西兰的飞机,开启新的旅程。
在飞机上,雪宝算了一下:“一年有十二个月,我从十一月到四月,在美国滑雪。五月在新疆滑雪,七月到九月去新西兰滑雪。那我就只有六月和十月在学校上课啦!”
谢忱说:“听起来,上课时间有点少。”
“不少不少!”雪宝连忙摆手,“牛牛哥哥会给我上网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