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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被迫害的第六十一天

五条悟是第一时间从东京赶来的。

当时他正呆在家入硝子的医务室看对方解剖一具敌人尸体, 与同级生交换情报。

医务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伊地知洁高一脸爹妈死了孩子丢了世界末日了的绝望表情冲进房间。

“五条先生,大事不好了!”

“别急, 慢慢说。”五条悟随口道,“师父在这儿呢,没被妖怪抓走。”

伊地知洁高无法理解他的幽默, 豆大的汗水从社畜脑门上滴下,他战战兢兢地递过来一个平板, 地图上两个红点杀鸡一样尖叫扩散。

“异能特务科紧急联络。”伊地知洁高咽了口口水, “横滨地界,A5158和A6013打起来了。”

A5158是中原中也在异能特务科的档案编号,A6013是雪见未枝。

“枝枝和港口Mafia?”五条悟接过平板看了一眼, 惊叫鬼喊的马杀鸡警报声拼了命抖动,红色光晕一圈圈扩散, 力量临界值宛如心电图过山车跳崖。

今夜, 又是坂口安吾的不眠夜。

为异能特务科全体员工逝去的头发默哀。

五条悟只瞥了一眼,人影消失在医务室。

“欸?”伊地知洁高眼前闪过一片黑影,他手忙脚乱地捧住差点落地的平板, “五条先生这是……?”

“赶过去捉小孩。”家入硝子走过来, 指尖点了点数据, “A5158中原中也的数据只有一次大爆发起伏, 雪见未枝却有两次, 明显是她身上两个封印物分别失效的结果。”

“一看就知道是她自己摘下来的。”黑眼圈医生姐姐点了根烟,“明明看上去是个挺乖的孩子, 这不是蛮疯的嘛。”

五条悟瞬移到横滨海面上空时心里是带着一些气的。

也有点不理解。

枝枝在他面前一向是很听话很乖的, 虽然坏心眼多了一点, 但活泼的女孩子不是更可爱的吗?五条悟不觉得有问题。

怎么突然就和人打起来了?

家入硝子能看出的事五条悟更是一眼就知道真相, 力量爆发的曲线和时间点写得清清楚楚:这场战斗是雪见未枝挑起来的。

她不仅摘下了发卡,还扯掉了choker。

明晃晃的主犯。

若是说中原中也惹怒了她才引起这场动乱,五条悟半句批评的话都不会说。他护起短来理直气壮,森鸥外亲自来最强也会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但若是雪见未枝一手主导的结果,她图什么呢?

五条悟难得有些不理解。

“连choker都摘掉了。”五条悟皱眉,“我记得她说过,那枚choker是什么……兽性与理智转化的枢纽?”

这个形容词,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从东京到横滨,横跨海岸线的距离对六眼而言只需要一秒。

剧烈的爆炸声伴随灼热的海风扑面而来,大游轮完美挡住无辜落难群众的视野。五条悟扫过一眼,无人受伤。

很好,他确定了,绝对是枝枝主动搞事。

应该表扬她虽然没有放帐但好好处理了吃瓜群众的自觉吗?才多久不见,枝枝飞上天与太阳肩并肩。

游轮爆炸最严重的位置有大量咒力残留的痕迹,湛蓝的苍空之瞳捕捉到熟悉的咒力,五条悟略有些诧异。

那是个被人打破的半成品领域。

不,不能说是半成品。它显然已经趋于完满,咒力回路严丝合缝挑不出一丝差错,是个精心制造的佳作。

非常惊人的领域。暴虐的气息残存在每一块领域曾占据的土地,物理的规则被焚烧,活着的特性赋予它奇妙的狡猾,内造的每个细节都是为猎物量身定做的大礼。

一击必杀,瞬发类必死领域,无可挑剔的强大。

“这么早就掌握了生得领域吗?”五条悟有点遗憾地说,“我还以为可以好好教一教她的。”

学生行动力太强,老师很没存在感。

“领域尚未形成的时候被人强行从内部突破了,原来如此,这是中原中也力量爆发的原因。”

很强啊,那位重力操控使。

五条悟依稀可能知道雪见未枝兴奋异常的原因了。

换成他遇到足以与自己匹敌的对手也会燃起战意。无关立场与人品,一想到会就此错过便心痛不已,分不分得出胜负都不要紧,重要的是痛快。

毫无顾忌,全力以赴的快乐。

雪见未枝是因快乐而活在世上的,她用一生追逐欢愉与欣悦。

如果一场战斗能带给她无与伦比的享受,那么无论客观因素有多么严苛禁止,雪见未枝都会强行去做。

他先前怎么会认为这孩子不够疯狂?

她只是从未把疯狂的这一面展现在他面前。

火海拦住人们窥视的目光,拦不住五条悟。高大的男人挥手散开红云滚滚的烟雾,更加炙热的温度扑面而来。

眼前的一幕让人怀疑是否是神话再临。

执掌重力的荒神放声大笑,圆月高悬的天空洒下神圣的月白光晕,衬得整片海域在黑夜中无比耀眼。

暴虐的黑色火焰温顺地贴在少女细白的小腿上,裙角在风中飞舞,遍布后背的黑玫瑰开至荼蘼,透过肌肤都仿佛能嗅到浓郁腥甜的香气。

层层叠叠的花瓣仿佛快要承受不住般沉沉坠在枝蔓间,大朵大朵霸道的花苞完全不加收敛,像要燃尽最后一丝生命般盛绽,漆黑如墨,如妖如魔。

【你是恶魔。】

“如果今天能死在这里,简直就是超luck。”

少女盈满笑意与欢欣的声音在风中扩散。

没有choker的限制,她修长优雅如天鹅的脖颈在夜晚白的耀眼,常年被项圈勒住的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像被人扼住咽喉用令她窒息的力道掐握。

凌虐魔魅之美。

倘若真的扼住她的咽喉,那双妖冶的异色瞳孔是会被晶莹泪水浸湿、眼尾哭得艳红,还是满带不掩疯狂的张扬笑意、好奇又嘲弄地看着试图摆布她的愚人?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让人兴奋到舌尖发痒。

【为我所有。】

黑玫瑰,实在是很衬她的一种花。

造物主的偏爱连掩饰都不愿意,直白地倾泻于被祂溺爱的孩子。

黑色的火焰在空中烧出一个个空洞,它们与先前的红色大相径庭,看上去竟并不灼痛,反而显出一两分冰冷。

没人会小觑它们,哪怕它们拥簇少女小腿的姿态温顺如家养的犬只,被生生烧没了的重力因子也无言诉说恐怖。

无物不可燃,永不灭之焰。

被黑焰碰到的任何生物都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没有灰烬没有残渣,整洁得如同世界上从未存在过一个它。

五条悟前进的脚步莫名顿了一下。

阻止肯定是要阻止的,不然异能特务科能抱着他的大腿哭成泪人,大声哭诉负心汉。

但是五条悟真的好好奇,“兽性与理智转化的枢纽”到底是什么东西?真的会很不一样吗?

中原中也可以肯定地说:有。

奇怪的虎狼之词增加了。

他是第一个领悟到枝枝喜欢把战前狠话说成骚话的人,但至少她先前的话换个频道理解还算能说的通,不是很出格。

拿掉choker之后,原形毕露。

枝枝是个很坦诚的姑娘,她不玩欲擒故纵口是心非口嫌体正直那一套,有一说一,非常直白。

于是他们的战斗中充斥着这样鸡同鸭讲的对白:

“再用力一点!”雪见未枝给中原中也鼓劲,“我开始感觉兴奋了。你真是太棒了!让我们乱起来吧!”

中原中也的攻势稍微减弱了一点,小姑娘不满地舔唇:“别这样。不会把你榨干的,给我更多。”

“Nakahara Chuya,你可是名字里有五个A的男人!横滨第一A,为你的荣耀而战!”

“你真是个勇猛的男人!保持下去!”

“没有力气了么?”她失望地说,“夜晚还很长,真的不愿意多陪我一会儿吗?”

“我们明明那么合拍,你也很快乐不是么?”

中原中也明明已经失去了意识,硬是被她说得脸颊通红火烧屁股,恨不得一头扎在海水里给自己降个温。

而雪见未枝丝毫没有动摇,对自己毫无逼数。

她对中原中也有十足的兴趣,但没有性趣。

自顾自误会什么的话,不要指望没心没肺的小姑娘负责。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兴奋时说的话不能当真这个道理没人教他吗?

“你还准备继续看戏?”五条悟出现在太宰治身后,淡淡地说,“中原中也的身体撑不住了。”

“黑漆漆的小矮子也只能到这一步了,枝枝玩得那么开心,我怎么忍心打搅她。”太宰治也不意外背后大变活人,他保持双手插兜的姿势没有动,“感到惊讶么?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枝枝。”

“听上去你很有经验?”五条悟突然不爽。

虽然按道理太宰治才是枝枝的娘家人,但不知为什么五条悟总觉得是自己养的白菜被偷了。

太宰治没有回答,他扬扬下巴:“不把人带下来吗?我可上不去。”

五条悟也没办法带太宰治上天,禁魔体质就是如此强横。

白发的男人瞥了一眼打得天昏地暗的两人,勾指扯下眼罩。

湛蓝的苍空之瞳在黑暗中耀眼如辉。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0.2秒的领域绽开,雪见未枝和中原中也猝不及防被半年份的情报灌了满脑子。

中原中也读到了《料理青花鱼的108种小技巧》和《教你如何保养心爱的帽子》。

枝枝……枝枝看到了一摞高数卷子。

被数学支配的恐惧涌上心头,枝枝一秒怂成小仓鼠。

五条老师,你果然是个魔鬼。

五条悟一手拎着一手抱着两个人下来,他把昏迷的中原中也扔给太宰治,却没有放下怀里的少女。

“我带枝枝先回去了。”五条悟不容置喙地说,“横滨的事情我不管,别牵扯我的学生。”

太宰治嫌弃地碰了中原中也一下,用人间失格解除污浊状态,把前搭档撇到一边。

他扫过被五条悟的风衣裹得严严实实抱在怀里的小姑娘,不甘心地比较了一下敌我双方战斗力。

淦,打不过。

五条悟撂下话带着陷入数学地狱的枝枝离开,太宰治捏着鼻子从中原中也口袋里翻出发信器让港口Mafia来接人,自己一边往回走一边拨通福泽谕吉的电话。

“社长,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太宰治夹着电话,即将升起的朝阳给冰冷的海岸边带来一丝及不可察的暖意,风吹乱青年的额发。

“好消息是事情解决了,没出大乱子。”

“坏消息是……”太宰治停顿了一下,不甘不愿地说,“家养枝枝被死白毛拐走了。”

第62章 被迫害的第六十二天

雪见未枝清醒的时候晕乎乎的。

她用力拍了拍脸蛋, 把满脑子鸡兔同笼、牛吃草、小明小红追击战赶出脑海。

数学,枝枝永远的噩梦。

“头好痛。”小姑娘脸色苍白, 虚弱地说,“这就是无量空处吗?我宁可战死沙场也不要做数学卷子做到死乌乌。”

她现在看不出之前张扬明媚的模样了,整个人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脑袋上有气无力地顶着五条悟的外套,怀里抱着她的悟喵玩偶。

雪见未枝蔫哒哒地掀开眼帘,四周都是干净的白色, 空气中有消毒水的味道,显然不是五条悟的公寓。

“醒了?”风衣的一角被掀开,刺眼的白光照进衣服底下, 雪见未枝忍不住闭了闭眼。

她怀里的悟喵被人拿到一边, 取而代之的是一杯香浓的热可可。

“五条老师。”枝枝乖乖叫人,捧着烫口的热可可小口小口地抿。

她现在看起来又乖了, 眼帘垂下,鸦羽似的眼睫根根分明, 显得格外精致小巧。

雪见未枝还穿着那身黑色露背裙,裸-露的锁骨上黑玫瑰舒展身姿,枝蔓勾在衣服与皮肤交界的位置,剩余的藤曼隐没在布料下看不见全貌。

成熟性感的打扮, 人却是小小的一只。

五条悟的风衣足以把雪见未枝从头到脚包裹进去, 一点儿皮肤都露不出来。她先前就缩在男人的风衣里睡,只被脱下了脚上的凉鞋。

五条悟看着她小仓鼠偷食一样喝水,也不急,等雪见未枝揣着空杯子不知道往哪儿放才伸手接过来。

过久的寂静没有让雪见未枝不安, 她天生就没有惶恐和害怕的情绪, 眼珠不自然地转了转, 显然是在脑子里编借口。

说她听话真的是冤枉了,坏心眼足足的。

“发卡和choker都随手扔了?”五条悟挑了个缓和些的问题开场。

“可能在游轮上,也可能在海底。”雪见未枝拿起悟喵重新搂进怀里,“异能特务科应该有备用……吧?”

五条悟已经能对时不时的通感泰然处之,外表看不出什么异样。枝枝怀里的小猫咪动了动尾巴尖,舒舒服服地趴着不动了。

五条悟从旁边抽出一个复杂的密码箱,雪见未枝一眼看到异能特务科的标识。

感谢你们,人民勤劳可靠的小蜜蜂。

雪见未枝把五条悟的风衣当作斗篷披在脑袋上,光洁的小腿垂在床边晃了晃,赤足白得晃眼睛。

五条悟捉住少女的手腕,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大拇指按在密码箱的表面。

几道交错的蓝色纹路闪烁,锁扣清脆打开。

箱子里果然是一模一样的暗金色逆十字发卡和黑色choker,五条悟挨个拿起来看了看,雪见未枝悄悄捏了捏拇指。

为什么不让她自己按指纹呢?

今天的五条老师有点奇怪。

五条悟不是一个事必躬亲的人,在能偷懒的地方他从来没含糊过,摸鱼技巧一流。

家里平时的卫生如果保洁阿姨请了假,一般是枝枝在弄,毕竟家里大半部分都是她的杂七杂八带来的摆件。

枝枝戴着报纸帽子做清洁的时候,五条悟会一边悠闲地躺在沙发上看漫画一边使唤小姑娘给他跑腿拿蛋糕拿蛋挞,把枝枝像陀螺一样指使得滴溜滴溜转。

他绝对不是一个会在细节上体贴人的人,五条悟教出的学生往往过分独立,这与他们有一位连任务报告都恨不得学生代笔的老师有很大关系。

摁指纹这样的小事,他为什么要手把手带着她做?

雪见未枝不理解,也没当一回事。可能是今天的五条老师吃下了勤快果实,他总是有很多心血来潮的时候。

“发卡夹在这儿可以吗?”五条悟撩起少女的额发,捏着暗金色发卡比划了一下。

“可以。”雪见未枝左右看不见位置,但发卡只要戴上就有效。

五条悟半蹲在病床边,身量与雪见未枝齐平,他手极稳地替她戴好发卡,用于固定的掌心托住少女的侧脸。

发卡戴好了,五条悟转而拿起皮质的choker。

她的手好像没有断……枝枝茫然了一秒,不用自己动手总归是省事,她也不抗拒。

choker的底面极软,但项圈本身是能使人窒息的禁锢物,长久佩戴必然留下痕迹。

雪见未枝脖颈上的红痕很浅,在五条悟眼中依然鲜明。

“平时会戴很紧吗?”男人的手摩挲少女颈间的皮肤,指腹划过致命的咽喉。

极细的战栗感在五条悟指尖掠过。

“没有。”他弄得枝枝有点痒,不自觉地把头抬高了一点,“是刚刚好的。但会和皮肤摩擦,出汗的时候会勒住。”

和中原中也打之前雪见未枝处于嗨起来的状态,脖颈间就隐隐约约传来的窒息感。

不过这样的时候比较少,她习惯了,不觉得难受。

“勒住?”五条悟的手戴着皮质项圈环过少女的脖颈,系带尾端穿过金属扣环,逐渐拉紧,“像这样?”

缓慢的、逐渐加深的窒息。

少女微扬起头仿若把自己献祭在神坛上的羔羊,全然信任着要割去她血肉的牧羊人。

雪见未枝眨了眨眼。

“有点疼。”她老老实实地说。“但也不会死,所以老师可以随意。”

五条老师是生气了吗?好幼稚的报复手段。

“我又没有谋杀学生的兴趣。”五条悟松开两格,松松垮垮地给她戴好,比雪见未枝平日里自己戴的时候还要宽松。

男人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果然,是不会哭的?”

夜空之下难言的想象有了答案,哪怕扼住她的喉咙到濒死边缘,她的眸中亦不会有恐惧和哭求。

枝枝听不懂,枝枝不敢说话。

项圈戴上之后她肌肤上的黑玫瑰逐渐隐没,错觉般的浓郁花香却没有散去,五条悟凑近嗅了嗅,唇舌间沾到一丝腥甜。

像从血液中酿出的蜜糖,黏稠甜美。

“坏孩子。”五条悟自下而上看她,容纳整片天空的眼眸让人看不出真实情绪。

他半蹲着,雪见未枝坐在床沿边,双腿空落落地垂在空中。

“我哪里坏?”雪见未枝鼓起脸,“今天只是稍微、稍微出格了那么一点点。”

她是有正当理由的!游轮是坏人的游轮,上头运了很不好的东西,炸掉它不是理所当然吗?

和中也君打的那一场也是,武装侦探社和港口Mafia死敌的人设不能倒,说垃圾话挑衅是他们武侦人一贯的作风!枝枝只是继承了她的挚友太宰治的意志而已!

“枝枝会领域展开怎么不告诉老师?黑玫瑰的纹身我也是最后一个看到的。”五条悟毫无教师包袱地假哭给枝枝看,“明明是我先来的。”

雪见未枝怎么也没想到五条悟的关注点在这里。她手忙脚乱地比划:“领域展开、就、就那么会了啊?它难道不是咒术师自带的必杀技那种东西吗——出生起就知道该念什么咒语然后巴啦啦能量变身……”

枝枝的声音越说越小:“我以为大家都会来着,领域展开和术式不都是天生刻在咒术师体内的刻印吗……”

五条悟沉默了。

好气人哦,他都不是一开始就会的。

这话传出去枝枝能被柠檬砸死。

“纹身呢?”五条悟耿耿于怀,“是黑玫瑰?你的档案里一个字都没有写。”

“因为我今晚也是第一次看到它呀。”雪见未枝很无辜,她把手绕到身后摸了摸后背,“背上也有吗?我看不见。”

有,触目惊心的黑白对比色,五条悟看了一眼直接脱下风衣把她遮得严严实实,现在大概消退了。

“没有了么?好可惜。”雪见未枝遗憾地说,“还没有来得及拍照留念。”

“没什么好拍的。”五条悟扯了扯小姑娘的脸蛋,“拍了你要拿给谁看?”

“嗯……”雪见未枝揪着脸蛋想了想,“治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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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五条悟加大手劲把枝枝脸蛋都揪红了,他警告似的说,“不许再随便摘choker,露背裙也是,不许再穿。”

“咦!为什么?”枝枝难以置信地牵起裙角,“不好看吗?”

她觉得挺漂亮呀。

“不好看。”五条悟果断地说,“高专人就要有高专人的亚子,你的制服不是早就做好送过来了么?怎么不见你穿?”

黑漆漆的……枝枝嫌弃脸。

“在家里也不可以穿吗?”雪见未枝真的蛮喜欢身上这件裙子,她拉住五条悟的袖子晃了晃,“我觉得好好看,我好喜欢,让我穿让我穿让我穿——”

“你能有一点正在和成年男性同居的自觉吗?”五条悟没好气地反问。

啊这,基本性教育枝枝是知道的。福泽谕吉和国木田独步特意拿着课本给她讲过,基本常识她都有。

“但是,五条老师不是我的长辈吗?”雪见未枝理所当然地说,“老师在我心里和社长是一个等级的。”

饱受枝枝的尊敬与爱戴,是连她的挚友太宰治都没有待遇!

五条悟奇异地听懂了雪见未枝的潜台词。

她对他们关系的真正定义甚至不是师生。

——而是祖孙。

有什么好避讳的吗?完全没有!

“谢谢你啊。”五条悟皮笑肉不笑,“感谢你让我未满三十多出一个大孙女。”

“不客气。”雪见未枝认真说,“老师看起来只有18岁呢。”

童颜帅哥,冻龄美人,可以靠脸软饭硬吃的男人。

以枝枝这么多年给太宰治拉皮条的经验,五条悟必定是一旦下海便能冲击整个日本小白脸界的男人。

这份神赐的美貌,绝对不容亵渎!

第63章 被迫害的第六十三天

“看起来恢复得不错。”

医务室的大门从外面推开, 穿白大褂的黑眼圈女医生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靠在门框上散漫地说。

“家入小姐。”雪见未枝从五条悟的风衣下探出脑袋,很急切地对医生姐姐说, “家入小姐救我!我的脑子被五条老师打坏了!”

枝枝很着急,孩子要傻了能不急吗!

“我现在满脑子《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和《高考必刷题》,家入小姐,我是不是已经坏掉了……”枝枝气息微弱地说,“五条老师一次性往我的脑袋里灌输了半年份的情报,全都是数学数学和数学……是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吧?”

“不要冤枉我。”五条悟屈指弹了一下雪见未枝的额头,“无量空处的情报灌输是随机的,这只能证明枝枝和数学很有缘分。”

剪不断, 理还乱, 下一个诺贝尔数学大王就是她自己。

“身体姑且是没有问题的。”家入硝子在雪见未枝十动然拒的目光中拿出手术刀比划比划,“以防万一给你做个开颅手术也行。”

不了不了, 枝枝拼命摇头。天下医生是一家,家入小姐和与谢野医生必定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她的身体没问题?”五条悟仍然半蹲在病床边, 仰头问自己的同窗同学。

“岂止是没问题,健康过头了。”家入硝子递过去一个文件夹,“紊乱的咒力在经过此次爆发后平缓了很多,算是因祸得福的好事。”

枝枝:叉腰.jpg

她早就知道了!请叫她全高专最聪明的小机灵鬼。

“对了。”家入硝子低头吸了一口烟, 吐出一口白雾, “上面的人来催报告,他们指控雪见未枝无故袭击普通人的罪行。”

原话是:如此不受控制的特级咒术师根本不该放任她随便活动,要么与我们定下束缚要么被处以惩罚,总之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你怎么看?”家入硝子看向白发的男人。

回答她的人却不是五条悟。

“我没有袭击普通人。”枝枝冤枉, “中也君是普通人吗?他是普通在个子特别矮还是戏腔特别高?”

“这项指控我才不服呢。”雪见未枝皱了皱鼻子, “我, 未成年三好学生;中也君,已成年Mafia干部。抛开年龄,这是一场公平的、属于强者的战斗!虽然没有实质性签下生死状,但我和中也君都是有觉悟的人!没有人可以污蔑我们神圣的战斗!”

五条悟没忍住又狠狠敲了一下小姑娘的头:“少看点中二小说。”

她不是她没有别瞎说,枝枝没有朝中原中也丢白手套,也没学西部牛仔背对背开枪biubiubiu,怎么能说她中二呢?

“船上有不少普通人。”咒术界高层当然知道中原中也的身份问题,所以他们抓的是另一条小辫子。

“我知道呀。”雪见未枝平淡地说,“但是没有一个人受伤吧?甚至连脚滑落水的都没有吧?看起来凄惨一点的基本都是黑衣组织的成员,怎么,他们也可以被当作普通人吗?”

顺带一提,游轮被炸百分之一百是柯南的功劳,不要赖在枝枝身上。

“船上的药倒是都沉了。”少女抬头看向家入硝子,露出轻浅的笑容,“老爷爷们是在可惜药吗?没关系的,住院部有很多很好的药,我可以送他们去吃。”

家入硝子的眉梢动了动,她意识到,眼前的女孩子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乖巧。

她对咒术界高层不屑一顾的作风与五条悟如出一辙,在雪见未枝这里你看不到对待上位者、掌权者和老资历者的丝毫畏惧,亦无千夫所指之时的退却胆怯之心。

别说束手就擒认下莫须有的罪行,她怕不是那种被判死刑后会反过来把陪审团和法官一起埋葬的类型。

随心所欲,胆大包天。

不愧是五条悟一眼看中的学生。

“我看看。”五条悟拿走家入硝子手里的文件随意翻了翻,他边看边笑,“不错不错,老爷爷们想的都很挺美,这份白日好梦的本事真让人羡慕——哇,一万字的认罪书!枝枝,要写写看吗?”

“你鲨了我吧。”雪见未枝倒在病床上埋头。她掀起风衣裹住脑袋,把自己缩成一只蚕宝宝,“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寒假刚刚写了一万字,又来一万字,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愚蠢的大人们!写检讨是没有用的!你们以为那些滥竽充数的百度百科产物可以让人反省吗?

枝枝告诉你们——不可能!

该作的死,该搞的事,一个都不会缺!

中二病人永不为奴!

“不想写就不写。”五条悟随手把文书扔进垃圾桶,将满面腐朽不堪的教条浸入污秽的杂碎中。

他伸手拎起装鸵鸟的小姑娘,雪见未枝扒拉着男人的风衣不放,像系在绳子上的蚂蚱一样被提起来,在空中打了个转儿。

“去,给老师跑腿。”五条悟塞了几张纸币在枝枝口袋里,指使道,“训练场附近的自动贩卖机,买三瓶饮料回来。”

三瓶,五条悟一瓶,家入硝子一瓶,还有一瓶是枝枝的跑腿费。

雪见未枝觉得这笔生意可以做。

小姑娘一溜烟跑了,没忘记关上医务室大门。

随着“砰”一声响,惨白的医务室陷入平静。

家入硝子又摸出一支烟,拨开打火机。

“噌。”火花点燃烟头,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尼古丁的气味驱散了熬夜的困倦,强行打起精神。

“那孩子是你看好的人选?”家入硝子说。

“很优秀,不是吗?”五条悟反问。

这一点自然无可指责。单就天赋论一条能斩落多少人于马下,这次的事上层的手插得那么快何尝没有将人收押驯服到他们那边的意思?

家入硝子觉得他们蛮蠢的。

可能是高帽子戴多了,真觉得自己是什么执掌世界真实面的大诸侯,认为别人理所当然要为他们服务,听从他们的指挥。

几年前异能特务科插手抢先一步带走雪见未枝的事情现在还有人在嚷嚷,俨然把失去父母的孩子当成没有自我意识的资源,任由他们安排抢夺。

也不稍微动一动脑子:人家凭什么听你们的话?凭你们长得丑吗?

家入硝子和雪见未枝只见过几次,她翻阅过她的资料,也不时从五条悟这里听到只言片语,到读完中原中也事件的始末后家入硝子可以肯定地说:

那孩子,非常、非常傲慢。

得不到她认可的人,休想让自己的观念影响她一丝一毫。

难怪五条悟格外喜欢她。

他们实在是很像,只是一个嚣张一些,一个内敛一点。

五条悟高专时期老子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的势头家入硝子还记得呢,枝枝至少看起来是乖的,单这点就足够让夜蛾正道烧高香在佛前苦苦求上几千年。

问题学生还是留给高专优秀青年教师头疼吧,这一切与小校医有什么关系呢?

家入硝子知道,五条悟有个梦想,他一直想成为一名光荣的秧歌star——不好意思串漫了我们再来一遍——他想通过教育事业拯救腐朽的咒术界。

任务集结!召集勇者,讨伐封建主义恶龙!

一个人单挑BOSS是不行的,五条悟拉满了仇恨,纵使他足以单刷副本毁天灭地,依靠暴力独-裁带来的新生是没有价值的。

五条悟需要站在他身边的人,能陪他一起完成理想、走出一条艰辛却通往光明之路的人。

自雪见未枝入学起,五条悟一直在观察她。

这份观察来自很多方面,喜好、欲望、性格、诉求……一块块碎片拼图逐渐拼成完整的图案,图案之上却始终蒙上一层白雾。

还差一点……让他看看她的疯狂,看看灵魂之火旺盛燃烧的那一刹那极致绚烂的盛景。

白雪之中盛放的黑玫瑰给予回答。

那是扎根于血肉中的花朵,与生俱来的咒力象征凝结独有的图腾,一切束缚都将脱去,再没有桎梏能阻碍它的花期。

一绽开便是荼蘼,哪怕下一秒花瓣就要分崩离析散落一地,也要榨干全身的香气,诱猎物前往编织的陷阱。

黑色的恶魔之花。

既不祥,又绮丽。

值得五条悟另眼相看,期待雪见未枝与他并肩的未来。

“关于枝枝的事情就不用老爷爷们来操心了。”五条悟说,“该学会的所有我都会一一教给她。”

“那孩子毫无疑问是五条派的人哦。”白发的男人指了指自己,“要挖我的墙角,还是先看他们的命够不够硬吧。”

家入硝子向来不会和五条悟争辩什么,她听出男人语气中微妙的违和感,“五条派”三个字似乎被咬了重音。

五条是家族的姓氏,但与提起禅院之后谁也不知道是哪个禅院不一样,“五条”只指五条悟。

是五条派的人,等于是五条悟的人。

在刚刚的句子中换算一下……家入硝子的眼神古怪起来。

是错觉吗?不一定,女人的直觉可不是这么告诉她的。

家入硝子想到另一件事:“你直接把人从横滨带回来没关系么?没和武装侦探社说一声?”

“说了。”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我当着他们的面把枝枝带走的。”

既然娘家人知道了,应该没问题……吧……

“五条老师,社长的电话——”远远传来少女的声音。

跑腿的枝枝回来,她一手抱着三瓶橙味汽水一手拿着手机打开免提,沙沙的电磁声逐渐变得清晰。

“五条先生。”福泽谕吉沉沉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严肃古朴,让人忍不住生起切腹谢罪的恐慌,“关于昨晚我的社员去接人却被你截胡这件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可以选择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未成年保护法》上的反派案例!

第64章 被迫害的第六十四天

大家长生气了, 后果很严重。

雪见未枝抱着橙味汽水滋滋滋地吸,咬着透明吸管听福泽谕吉用法律和伦理的双重武器谴责不讲武德的无良教师。

大人说话小孩子怎么能插嘴呢!绝对不是她故意不帮五条老师。

五条悟不看也知道雪见未枝幸灾乐祸的不搞事不舒服斯基脸,他头也不回地伸手把小姑娘的头发搓成鸡窝, 气得枝枝滋哇大叫。

摸头会长不高的!她可不是已经过了生长期的中原中也, 枝枝未来的可上升海拔还有很多!

恶毒的男人,你已经一米九了!怎么还来挤占别人呼吸的空间?

眼高于顶说的就是五条悟这种人, 枝枝迟早要拿下世界高跷锦标赛第一名, 傲然俯视他一头白毛。

“净给我找麻烦的小鬼。”五条悟挂了电话,他从雪见未枝怀里抽走自己被揉成腌菜的风衣, 随手搭在臂弯,“我去异能特务科一趟, 顺便送你回武装侦探社。”

他拿走外套的时候雪见未枝就知道五条悟要干嘛了, 她很配合地松开手, 没再死死拽着衣服不放。

少女搂住怀里白毛蓝眼的猫咪玩偶, 习惯性地低下头。

白得刺眼的后颈暴露在男人目光下。

凌乱散落的黑发没有起到一点儿遮挡作用,对比色的反差衬得露出的皮肤润白如玉。偏偏皮质的项圈不上不下地卡在哪儿,隐秘的暗示像羽毛轻搔口腔,痒,又奈何不得。

病态的美与示弱的姿态微妙的融合在一起,让人无端生起一股施虐欲。五条悟一伸手就能覆盖住她整个后颈,像捏住小猫最脆弱的软肉, 被拿捏在手腕下的人只能无措地看着他,漂亮的脸蛋上显出一点茫然。

错觉而已。

记忆中攀爬在肌肤上的黑玫瑰与眼前的画面重合, 美丽之下藏着致命的獠牙。这具病态脆弱的身躯容纳着犹如火山倾颓而下,灰色的天空亮起灼目的红, 将整座高天原烧得片草不生的力量。

“五条老师?”雪见未枝奇怪地催促道, “怎么啦?我们还不走吗?”

她姿势都摆好了, 无论您是要拎要提要夹要扛都悉听尊便。

五条悟的手在空中虚握了一下,有点无处下手。

再次点名批评雪见同学的穿衣品味。是高专的校服不够fashion还是JK不够轻便简洁?和人打架穿露背裙是不是缺心眼?

枝枝不觉得自己有问题,穿校服跳华尔兹才是有那个大病,她的品味超凡脱俗岂是凡夫俗子可以轻易质疑!

家入硝子一脸不关我事的站在旁边没吭声。

五条悟会因为衣着问题为难成这样真是罕见,她还以为这人从来没在意过这些小节。

“上来吧。”五条悟背对着雪见未枝蹲下,“背你过去。”

“咦?”居然不是拎也不是扛?雪见未枝眼睛一亮。

如果可以她也想用比较舒服的姿势啦,总是被人像拎猫一样随手带来带去,她正义使者脸面都没有了。

枝枝吭哧吭哧地爬上五条悟的后背,毫不客气地搂住男人的脖子。

芜湖!她现在比五条悟高一个头!

“别乱动。”五条悟警告了背上莫名开心的小姑娘一句,他的手扶在雪见未枝的脚踝上,炽热的掌心牢牢把人压在背上。

五条悟从蹲下到站起,雪见未枝的视野从一米二直上一米九,好像坐云霄飞车的时候车头上升到最高点停住不动的那一刹那,站在游乐场的最高点呼吸中满是高处冰冷清新的气息。

这就是一米九的空气!非同凡响!

“好高哦。”她高兴得要命,唇角不自觉地弯起,把脑袋搁在五条悟头顶。

乌乌居然还有猫猫可以撸,今天是什么真神降临的好日子吗?

雪见未枝高兴起来是会得意忘形的。她沉溺于名为快乐的情绪,与旁人会刻意收敛自己的笑意不同,她是能一次性将快乐-透支到顶点的类型。

哪怕之后这张卡废掉也没关系,就现在、此时、此刻,她要享受到彻底!

“咕噜噜,我的好乖乖。”雪见未枝用鼻尖拱开一小簇柔软的白毛,小半张脸幸福地埋进毛绒绒中。

悟喵趴在雪见未枝的口袋里,这句乖乖显然不是在叫它,小猫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哼了一声扭过头。

本体,居然和猫猫抢番位。(小猫咪谴责的眼神.jpg)

这是枝枝第二次撸五条猫猫。前一次她用自己高超的撸猫技法撸得五条悟昏昏欲睡,只差就地一倒掀开上衣露出肚皮给枝枝吸。

猫猫的毛肚皮胖乎乎的,又软又暖和,被小姑娘抱着吸个彻底也只会让人直呼可爱。

如果把猫猫换成腹肌劲瘦、人鱼线蔓延向下半遮半掩、身材好到披个麻袋上街走秀都能被人潮围堵一条街的英俊男人,事情可能会很难收场。

好在雪见未枝克制住了自己!及时止损,维护了五条悟身为教师的尊严。

事后枝枝也有那么一点儿遗憾啦,能让一只骄傲矜贵的大猫主动蹭过来超有成就感的,没有真的把五条悟撸秃全凭雪见未枝仅剩的良心和可持续发展的诱惑力。

看!第二次机会可不就来了吗?

五条悟身上常年带着甜香味道,像一只洒满糖霜的奶油蛋糕,甜食主义者的象征昭然若揭。

对比他的身份和年纪,这样的细节简直可爱满分。

世人总用不怒正威、喜笑不露色的要求成年人,要沉稳、大气,要喜欢整齐刻板的西服和不加糖奶的黑咖啡,不可以像个小孩一样追逐甜蜜与柔软,时时刻刻都要维持身为大人的尊严。

五条悟就完全不把这些当回事。

他可以面不改色地坐在粉粉嫩嫩全是来自拍的女子高中生的网红甜品店里吃草莓小蛋糕,也可以为了最后一个喜久福与小孩子针锋相对寸土不让。

不想写检讨的时候耍赖的功夫比从教导主任办公室逃脱的不良少年更熟练,黏黏糊糊撒娇的本领让猫咖中出卖色相赚鱼罐头猫猫店长都甘拜下风。

是真的好可爱的。那么高的个头,极具压迫力的身形,拥有堪称锋利的俊美容颜和强大耀眼令敌人痛哭求饶的力量——这样的一个人,居然能那么可爱的吗?

“乖乖好可爱哦。”小姑娘小声嘀咕,埋在软趴趴的白毛中不肯抬头。

她有点讨厌瞬移了,怎么那么快?朴素一点坐电车不好吗?

一眨眼就到侦探社楼下了,五条悟扶在雪见未枝脚踝上的手松开,他背上的少女却没有第一时间跳下来。

“枝枝?”五条悟用脑袋轻轻顶了顶她的下巴。

他的声音中没什么催促的意味,雪见未枝搂住五条悟脖子的手不肯动。

吸猫人吸猫魂,吸猫人就是人上人,枝枝绝对不会轻易放过送上门的小猫猫——

五条悟拿背上这只赖皮鬼没办法,背着她继续往里走:“最多到侦探社门口,否则被福泽先生罚检讨可不能怪我。”

“唔唔。”雪见未枝胡乱地点了点头,一边沉迷吸猫一边思索小咪今天在不在侦探社的沙发上睡觉。

她有好多只猫可以吸,五条猫猫没有了还有正宗猫猫小咪,小咪不在太宰猫猫也是可以凑活一下的。

悟喵死鱼眼:你到底有多少小乖乖?

雪见未枝还不知道,太宰治给她捡回了一只真正的大猫。

中岛敦抢在电梯关门的最后一秒冲进电梯门,打工的少年松了一口气,站直身体时才发现电梯里有人。

哇,高过头了吧?中岛敦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男孩子对身高的比试心态经久不衰,站在一米九身边被全面压榨的感觉让少年人心碎不已,决定把省下来吃茶泡饭的钱拿去买牛奶。

少年,喝牛奶有没有用要因人而异,君不见中原中也每天三杯牛奶灌下肚,愣是一微米都没见他长过吗?

中岛敦想按下去往侦探社楼层的按钮,却发现按钮灯是亮的。

“两位是来侦探社委托的客人么?”他立刻打起精神,“早上好,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

“欸?”雪见未枝从毛毛中抬头,“我没有见过你。”

什么?居然是熟客?中岛敦摸摸脑袋:“我是新来的社员,主要负责打杂的工作。”

在侦探社,打杂等于帮江户川乱步跑腿和被太宰治折腾。

懂了,是可怜新人。雪见未枝了然。

“不用担心。”资深员工枝枝安慰新人,“只要不吃治君给的毒蘑菇,在侦探社工作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或许你进过与谢野医生的办公室?太好了,你一定能理解我们侦探社并不需要给员工买保险的原因吧?”

那可太理解了,想起与谢野医生嗡嗡嗡的电锯,中岛敦打了个冷颤。

他回过神来:“你是雪见小姐吗?说的也是呢,太宰先生说你今天会回,不愧是太宰先生。”

枝枝看中岛敦的眼神变得怜悯。

这倒霉孩子不会是太宰治新收的小弟吧?他知道自己那位名为芥川龙之介的师兄曾经过着怎样水深火热的生活吗?

师门不幸呐。

怀抱怜悯之心,雪见未枝教了中岛敦几个侦探社生存小窍门。

第一,不要和与谢野医生出门逛街。你的脚会废,你的手会断,你的身体会被送进手术室。

第二,除了月底发工资的时间以外,和贤治吃饭一定要AA。同理,如果你深深怨恨某位自助餐餐厅的老板,大胆带着贤治去砸场子吧,对方会哭着对你叫爸爸的。

第三,不要害怕迟到早退。你来的比太宰治晚吗?你走的比太宰治早吗?如果没有,不要怕,有人为你坚守扣工资的底线。

中岛敦从一脸迷茫到大彻大悟,只要一个电梯间的距离。

“多谢你的提醒,雪见小姐,我完全知道了。”中岛敦嗯嗯点头,他欲言又止,“你的腿是受了什么伤吗?”

一直被那个男人背在身后,是来找与谢野医生治疗的么?

“没有啊。”枝枝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腿,“我又没有做坏事,为什么要被打断腿?”

“到了。”一直没有出声的五条悟说,他站在侦探社的大门口,没有蹲下身好让雪见未枝下来的意思,只朝后递了一只手。

雪见未枝把手递给五条悟,另一只手攀住他的肩膀,被男人拉到身前托起。

两人的动作流畅迅速,中岛敦眼前一眨就看到被五条悟背上的少女一手被他握住,一手按在他的肩头,支撑雪见未枝全身重量的是五条悟扶在她腰间的另一只手。

“嘿咻。”枝枝平安落地,托住她腰间的手也随之松开。

重新呼吸到一米六的空气,枝枝在地面上蹦跶了两下,转身要去推侦探社的门。

不知何时靠在门框边的黑发青年和雪见未枝照了个正脸,他抬手打了声招呼:“枝枝,敦君。还有这位……五条君。”

太宰治笑眯眯地招手让雪见未枝进来,同时对五条悟说:“异能特务科的种田长官等你很久了,快去吧。”

快走,不送。

第65章 被迫害的第六十五天

太宰治并没能与五条悟对视, 因为后者戴着眼罩。

只是看他们的表情,两个人都笑得蛮开心,是种让中岛敦毛骨悚然的开心。

“笨蛋枝枝!快来和名侦探一起看推理漫画。”门内的江户川乱步双手捧成喇叭状大声嚷嚷, “敦也是, 帮我取一下波子汽水里的弹珠。”

“好的乱步先生。”中岛敦急于逃离古怪的大人场合,他侧身从太宰治身边跑进去。

枝枝有模学样, 抬脚想跑。

一件黑色的风衣蒙头披下, 遮住她的视野。

“唔?”雪见未枝扒拉了两下,把五条悟的风衣抱在手里。

“帮我拿着。”五条悟抬抬下巴, 语调平淡地说,“事情谈完之后来接你。”

“枝枝的家就在这儿, 她本来也是打算回来玩几天的。”太宰治打断道, “五条君和种田长官谈完之后就可以回去了哟, 没猜错的话你还有任务在身吧, 辛苦辛苦。”

黑发青年笑不及眼底,鸢眸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显得格外冷淡阴郁。

“你要留下来吗?”五条悟越过太宰治,问雪见未枝。

枝枝把手上的衣服团叭团叭,她知道五条悟想听哪种回答,但问题是:“五条老师出任务的时候一个人在家好无聊。”

小姑娘抱怨地说:“惠要写作业,裕子也不能和我好好玩,呆在家里仿佛守寡——才不要。”

侦探社好玩多了。如果五条悟不加班她还是蛮乐意回东京的, 但他人又不在,没有猫猫吸的枝枝才不要傻乎乎的独守空房。

五条悟被她的比喻弄得哭笑不得。细想也有道理, 没他看着鬼知道枝枝又会搞出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好歹武装侦探社还有福泽谕吉可以看住她。

唯一让五条悟不太爽的是……男人瞥了一眼笑着看过来的太宰治。

敌意真重。

“那就好好玩吧。”五条悟轻松地说, “衣服被枝枝揉得乱七八糟的, 弄平整了再给我。”

雪见未枝心虚地把被她揉成烂腌菜的衣服往背后藏藏, 一步一退退到江户川乱步办公桌后面。

雪见未枝不在,五条悟和太宰治没什么好聊的,白发的男人干脆转身离开。

太宰治停驻在门口一会儿,慢吞吞地关上门。

侦探社内部热闹极了,中岛敦被江户川乱步指使得团团转,雪见未枝趴在织田作之助的办公桌前,虚心向在场唯一的家庭主父讨教:“织田作,这件衣服还有救吗?”

面料太舒服了她忍不住一直在揉,感觉已经抢救不回来了QAQ

织田作之助严谨地接过来看了半响:“送到干洗店去,总会有办法的吧?”

“没有哦。”太宰治插嘴,“你们可以搜一下商标。”

雪见未枝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想了想五条悟25万一件的衬衫,直接戴上痛苦面具。

救命,五条悟你这个奢侈的烫男人——那么贵做什么啊!体谅一下吃土少女叭。

雪见未枝生无可恋地拿出手机搜了一下商标。

很好,她没了,不如卖身还债。

“普通的干洗店不敢接你的生意的。”太宰治同情中满带幸灾乐祸地说,“技术不够很容易洗坏,赔偿费太贵。横滨只有一家店可能可以。”

枝枝活了,她露出希翼的目光。

“不幸的是。”太宰治摊摊手,“那家店由港口Mafia控股。”

太宰治为什么会知道这个消息呢?很简单,因为他也是个烫男人。

Mafia时期太宰干部的西装全部来自老牌奢侈品的专属订制,别说用洗衣机,人工洗都能把保洁阿姨愁的仇富。

港口Mafia中需要清洗服务的人很有几个,森鸥外干脆承包了一家店专供组织成员使用,偶尔也会接接外包生意。

无论他们接哪家的外包生意,肯定不会接武装侦探社的。

请把死对头三个字打在公屏上。

虽然但是,枝枝是个轻言放弃的人吗?不!强者永不言败!

“试试就逝世。”她从桌子上爬起来,抱走五条悟的风衣,准备出门闯关东。

“等等。”太宰治拦了枝枝一下,他无奈地说,“好歹去换一身衣服,再和社长说一声。”

雪见未枝拎起裙摆看了一眼,确实沾了一些打斗中的灰尘,她拐了个弯跑向社员储物柜。

武装侦探社是有社员储物柜的,它是国木田独步的计划书存放地、江户川乱步的零食箱、谷崎直美的尼桑私房照、太宰治的自鲨角落……以及枝枝的小叮当盒。

啥都有,啥都放,现场拉出来开个杂货铺都木问题。自然也有换洗衣服。

太宰治目送雪见未枝消失在休息室,织田作之助一边整理文件一边问:“太宰,你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为什么这么说?”太宰治毫无破绽地笑着问红发友人,没等织田作之助开口他抢先说,“我没有不高兴哦,相反,我很想笑呢。”

“是吗?”织田作之助淡定地接话,“遇到什么值得开心的事么?”

“开心谈不上,只是有点感叹。”太宰治摸摸下巴,他在织田作之助面前会稍微坦诚点,说得比较直白,“织田作你看,枝枝看上去是个很好搞定的女孩子吧?”

“没什么戒心,好说话,很亲近人,喜好也很简单。”太宰治一条条数,“她在立海大的时候人缘就很好,有非常多的朋友。”

“不。”织田作之助摇了摇头,“如果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怎么没见她带人到侦探社玩过?”

“不愧是织田作。”太宰治打了个响指。

“没错。”黑发的青年懒洋洋摊在椅子上向后靠,椅脚岌岌可危地斜着保持平衡,“这就是重点。”

“枝枝虽然看着很温和可亲的样子,但其实那孩子傲慢得不得了。”太宰治说,“能被她划分到自己人范围的恐怕根本没有几个——你还记得我们最开始认识枝枝的时候吗?”

雪见未枝与织田作之助与太宰治的初遇是在一家咖喱做的很辣的店里。

为了证实自己强者的身份、向上天证明她能吃辣,枝枝揣着自己的小恶魔钱包闯进全横滨咖喱饭最辣的店——同时,也是借住了织田作之助家五个孩子的店。

在店门口,她与拿枪上门的MIMIC成员狭路相逢。

雪见未枝最终没吃到那碗能把她辣进与谢野晶子医务室的激辣咖喱饭,等织田作之助安抚好几个孩子后她揣着钱包和太宰治一起吃了顿蟹黄饭。

一场饭宾主尽欢,太宰治和枝枝非常聊得来,临走前雪见未枝还热情地推荐了武装侦探社作为他们跳槽的选择对象。

洗白档案花了两年时间。太宰治的档案乌漆嘛黑,织田作之助以前的履历也好看得不像话,硬生生把坂口安吾折磨得发际线向后挪了几毫米。

在异能特务科种田长官的介绍下,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加入武装侦探社。

姑且不谈之后的入社测试,雪见未枝见到他们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是你们!激辣咖喱饭和蟹黄饭!”

太宰治&织田作之助:……真是生动形象的记忆法。

雪见未枝不记得他们的名字,或者说,她根本没记他们的名字。

直到入社测试结束,小姑娘拿着笔在本子上认认真真写了好几遍“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才信心满满地拍着胸脯告诉他们自己记住了。

并不是说枝枝记忆力不好,一个成绩好的人记忆力总是不错的。

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与雪见未枝搭档出任务出了好几次。N次看见有人送锦旗来侦探社时、路上遇上飞扑过来抱住她的腿大喊“救命恩人我可算找到你了”时、被某个土豪买了大半个横滨的广告屏公开感谢信时——雪见未枝一脸茫然地反问:“你谁?”

她完全不会去记被自己救过的人的名字,无论对方有多么可怜、富有、充满感激和报答的意愿,她都不会去记。

因为被她救过的人,在她心中只会处于被拯救者的地位。

下位者,姓名无需入心。

最傲慢的就是她。

连太宰治都不例外。如果他没有加入武装侦探社,雪见未枝对他的印象只会停留在“蟹黄饭真好吃”上,哪怕知道他港口Mafia最年轻干部的过往也只会平平无奇地“哦”一声。

“不要觉得枝枝很好搞定。”太宰治摇了摇手指,意有所指地说,“被记住名字只是开始,这样就以为在她心里有独特地位的话,可是会狠狠摔个大跟头的。”

“那你呢?”织田作之助突然问,“太宰和雪见关系很好吧。”

太宰治顿了顿,高高向后仰倒的椅子一下子栽回原位,发出嘎吱的噪音。

俊秀的青年平淡地说:“我吗?我和枝枝是挚友——这样的关系。”

“确实。”织田作之助应了一声,注意力重新回到桌子上的工作中。

太宰治趴在桌子上,窗外的阳光反射进屋照得刺眼睛。

暖阳中,换了一身粉色少女风JK的枝枝抱着用袋子装好的一件风衣一件礼裙,跟着导航弯弯绕绕。

太宰治提供的店铺在一个有点偏僻的地方,一抬头就能看见高耸入云的五栋大楼,附近活动的人也逐渐从普通居民变为穿着黑色西装的Mafia。

粉粉嫩嫩与黑深残环境格格不入的雪见未枝毫不在意附近人隐蔽又指指点点的动作。

如果她稍微关注几分就会发现看她的人眼中并没有涌动热爱八卦的八婆精神,而是满带敬畏、惊恐和蠢蠢欲动看好戏的兴奋。

港口Mafia内部论坛中,一个标红的精品贴迅速浮上首页,无数表面正直实则上班摸鱼的眼睛被标题吸引:

【出现了!和太宰先生一起跳楼、与中也先生一起跳海的女人出现了!】

第66章 被迫害的第六十六天

【出现了!和太宰先生一起跳楼、与中也先生一起跳海的女人出现了!】

1L:我是第一目击证人, 她看起来好小啊还是个未成年吧?侦探社是不是滥用童工?

2L:别傻了,我们组织就不滥用童工了么?

3L:有道理,臣附议。

4L:臣附议。

5L:臣附议。

6L:歪楼了兄弟们, 赶在森先生没有发现这个帖子之前,造作啊朋友们!

7L:楼上好勇, 你年终奖没了。

8L:允悲。(蜡烛)

9L:也不一定吧,森先生说不定很喜闻乐见2333爱丽丝小姐绝对会很兴奋啊!

10L:有道理, 那我们算奉旨八卦吗?(猫猫吃手.jpg)

11L:回楼上, 如果你不怕被中也先生逮到的话。

12L: 1, 我打赌太宰先生还有门路进论坛窥屏。

13L:危, 楼主,危。

14L:除了芥川大人谁不上论坛……管理员可以查IP的, 为了八卦我号都不要了,楼主呢?扔完雷就跑?

15L:别歪楼就无语,楼主人呢?话说到一半怎么跑了, 瞧不起我们交的网费吗?给爷聊个五毛钱的。

16L:这里是楼主,我是在给红叶大姐取送洗和服的路上遇见雪见未枝的, 她好像要去我们组织承包的那家干洗店。

17L:上门踢馆?

18L:哇塞妹子勇, 深入敌营智取干洗店。

19L:那可是敢入侵本部带着太宰先生从首领办公室天台跳楼的绝世狼灭,区区一家干洗店!

20L:楼上怎么回事?你是雪见吹吗?

21L:通敌叛国,你号没了。

22L:但是有一说一她真的很漂亮啊,人也好, 上次我在街上追小偷的时候她还帮我了呢。

23L:你个Mafia追什么小偷?丢不丢人!

24L:你个Mafia追什么小偷?丢不丢人!

25L:你个Mafia追什么小偷?丢不丢人!

……

40L:打断复读。

41L:就是!一枪打死不简单吗?堂堂Mafia捉小偷居然要侦探社帮忙, 你的尊严在哪里?!

42L:草(一种植物), 雪见未枝跑得贼快你知道吗?奥林匹克的水平, 小偷都哭了。你自己去试, 试试就逝世。

43L:不要歪楼了——我是新来的, 我想知道和中也先生一起跳海是什么?我错过什么大场面了吗?

44L:一看就知道你昨晚肯定没加班。(拔光头发.jpg)

45L:只有加班狗才对八卦如此敏锐。(掬一把辛酸泪)

46L:昨晚没加班也知道啊。码头那边炸开花了,我差点以为龙头战争梅开二度,连枪都举起来了。

47L:确实,轰隆隆的,我这爆脾气,还以为哪个孙子买了二踢脚在我楼下放。

48L:好像有座游轮被炸了吧(轻轻)

49L:似乎是我们和黑衣组织谈生意用的游轮(轻轻)

50L:中也先生正巧在游轮上呢(轻轻)

51L:并不,游轮是黑衣组织的私产来着,我们没亏。

52L:ojbk,财务部的部长不用把他仅剩的三根头发揪秃了。

53L:这些我都知道啊!谁能和我讲讲具体点的东西?

54L:蹲一个知情人。

55L:萝卜蹲。

56L:萝卜蹲,萝卜蹲完中岛敦。

57L:楼上,罗生门警告。

……

68L:这里是黑蜥蜴,总所周知芥川大人不玩论坛所以我大胆开麦(在作死边缘大鹏展翅.jpg)

69L:前排出售瓜子汽水泡面小板凳。

70L:楼上上搞快点(嗑瓜子)

71L:咳咳我知道的也不多。主要是昨夜紧急出了一次任务,中也先生的发信器突然发出求救信号,搞得我们黑蜥蜴兵荒马乱的。我们寻思谁能把中也先生搞得要向本部求救——必然是太宰先生!

72L:笑死,太宰先生永远的神。

73L:完全不出意外呢……不愧是他。

74L:但是太宰先生怎说也不可能和中也先生打得昏天黑地……不会吧?中也先生,那啥,开污浊了?

75L:草,雪见未枝是哥斯拉吗?能逼中也先生开污浊?

76L:怪不得昨晚动静那么大。天,她和开污浊的中也先生打完之后像个没事人一样来我们港口Mafia控股的干洗店洗她昨天打中也先生的时候被弄脏的衣服?

77L:挑衅王者,不愧是被太宰先生称为挚友的人。

78L:勇,妹子,勇。

79L:那我们岂不是战败方的小可怜?要聚众堵她为中也先生找回颜面吗?

80L:楼上你才是真的勇。

81L:勇士,明年清明节我会为你烧一柱香。

82L:你知道雪见未枝有多能打吗……完完全全的噩梦,不愿再想。

83L:呵呵,上次某个傻逼要我们半夜偷袭太宰先生,我们百来个兄弟被人小姑娘打得哭爹喊娘颜面尽失。

84L:楼上,你想辱骂上司是不是很久了?

85L:带大名啊,谁怂谁孙子,不就是A?

86L:他也配当干部?(雪姨冷笑脸)

87L:小心被封号啊你们。不过确实,一想这人居然和太宰先生中也先生平起平坐我就浑身长虱子一样难受。

88L:咦?怎么没人反驳?A在论坛没有粉的吗?

89L:笑死,这里全员中也先生吹。

90L:我是为了横滨歌姬才加入组织的——中也先生,无论昨晚你的男子汉尊严有没有受损,我们都挺你到底!

……

100L:朋友们,不用你们为中也先生报仇了!啊啊啊啊我在干洗店看见中也先生了,他来送洗他心爱的帽子!完蛋完蛋雪见未枝在向这边走——她进店了!

雪见未枝在自动门“欢迎光临”的声音中走进这家内部装横格外大气上档次的干洗店。

看起来不错子,应该有胆量接她手上的烫手山芋。

再次点名批评五条悟,不要仗着自己有无下限术式不用洗衣服就可劲买一些不能扔进洗衣机的面料。

一看就是不会过日子的人,奢侈!腐败!不学好!

“你好,我有两件衣服送洗……欸?好巧,这不是中也君吗?”雪见未枝和明显遭受惊讶的橘发少年打招呼,她很开心地说:“你不记得我吗?我们昨天一起度过了超——愉快的夜晚。”

我记得你!中原中也在内心大声逼逼。

怎么可能忘记啊,开启污浊后失去理智的那段记忆回笼,中原中也当场变成一只蒸熟的大龙虾。

好羞耻,羞耻到浑身颤抖。

你都说了些什么啊!

什么叫“再用力一点才能好好满足我”、“要再看多一点吗?”、“真棒啊你的身体让我兴奋起来了!”

不知廉耻!中原中也头顶冒烟。

枝枝:!你怎么能这样说呢?都是你自己戴了有色眼镜看人,看到的东西才是色色的!休想把责任怪在无辜少女身上!

“咳!”中原中也用力清了清嗓子,凶狠地瞪过来,“侦探社的,你跑到我们港口Mafia的地盘做什么?找茬吗?”

虽然话说的很凶,但中原中也其实一点都不想打起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雪见未枝是一点都不怕闹事的人。他只要想打她必然高高兴兴奉陪到底,你来我往五百个回合都不喘气。

最可气的是,她的续航明显比中原中也久。

昨晚刚开的污浊,他蓝还没回满。

“来做什么?来干洗店当然是来洗衣服的呀。”枝枝奇怪地说,“我听治君说港口Mafia内部人员洗衣服是不用交钱的,这件店一直在亏本经营,全靠外包生意挽救即将破产的店铺。有人送生意过来不好吗?”

中原中也沉默了。

他们港口Mafia……真的不至于连一家干洗店都养不起。员工福利而已,和你们全员住破破烂烂木头房子宿舍楼的侦探社不一样。

听说武装侦探社仗着自己有过于BUG的医生从不给员工买医疗保险,真是寒酸。他们港口Mafia的首领就是医生,入职员工五险一金都齐全的很。

“你就不怕……”深入敌营被包围伏击吗?

说着说着,中原中也卡壳。

确实,一个能和他得上天下地的人,跑到敌人大本营有什么好怕的,她又不是没有闯过本部大楼。

楼都跳过了,还怕一家小小干洗店?

好气啊!所以说这个人为什么昨天还和他争锋相对打死打活,今天就能开开心心毫无阴霾地过来打招呼啊?!

有点大家是敌人的自觉行不行!

雪见未枝看出了中原中也的纠结,面对这位难得让她打痛快了的好心人,枝枝还是很乐意替他排忧解难的。

“这有什么?我们打架我们闹事我们炸轮船但我们是好孩子。”雪见未枝义正言辞地说,“我与你联手阻止了黑衣组织危害横滨的阴谋!这分明是了不起的正义之举!”

因为黑衣组织率先撕毁条约运输违禁品进入横滨,森鸥外直接放弃了接下来的合作,中原中也此次的任务误打误撞反而没出什么差错。

中原中也下意识地想到这一点,气势汹汹质问雪见未枝的语气没那么硬气了,枝枝乘胜追击。

“至于为什么要到你的地盘上来,那当然是因为——”雪见未枝斩钉截铁地说,“你看我们身高如此相似!必然是天生注定的好姐妹!有缘千里来相会,怎能辜负这段情!”

中原中也:“……汝,容许吾阴郁之污浊——”

他不忍了!他今天就要和雪见未枝同归于尽!

她绝对是太宰治教出来的!他中原中也和青花鱼邪-教不共戴天!

第67章 被迫害的第六十七天

在黑漆漆的帽子君暴怒的背景音乐下, 枝枝最终还是成功送洗了她的衣服。

因为中原中也被一群手忙脚乱的黑西装小弟抱住大腿以命相劝,大喘气放过了无辜的她。

中原中也:再说无辜这个词我和你拼命(吸氧)

雪见未枝把怀里的衣服递给恭恭敬敬满头冷汗的店员,从小恶魔钱包中数出几张纸币递过去, 嘱咐道:“请务必拯救我!见衣如人,衣在人在!”

救救她, 五条悟的风衣真的好鸡掰贵,枝枝下半年的零花钱都得折在他身上。

“我们提供上门送洗服务。”店员急忙说, “洗完后会给您送到侦探社楼下的, 不用您亲自来拿。”

别过来了!店员在心里呐喊:真让你们两个祖宗在店里打起来我们生意还做不做啦!

雪见未枝微妙地感觉自己被嫌弃了。

这不对, 谁会嫌弃可爱的枝枝呢?一定是中原中也连累了她!

可悲可叹, 明明身为干部却因为硬件条件被下属暗戳戳嫌弃,中也君在港口Mafia一定过得很艰难吧?

想也知道, 如果不是港口Mafia员工福利太差加班太多,太宰治怎么会跳槽到连医疗保险都不给员工买的武装侦探社?

雪见未枝看了一眼靠帽子高度和鞋垫撑身高的中原中也,联想到自己, 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怜爱之情。

她和五条老师合影的时候也时常感到痛苦。

枝枝一米六,五条悟一米九, 合影的时候枝枝拼命踮脚都没有用, 只能蹦跶着努力露头,像一只扑腾翅膀飞也飞不高的小鸡崽。

“呀呀呀支撑不住了快拍快拍!”咔擦一声,五条悟轻轻松松按下拍照键,站在他身边的枝枝累成狗弯腰喘气。

“拍了吗?让我看看。”雪见未枝踮起脚去扒拉五条悟的手。白发的男人捂着手机爆笑不止, 以他笑得激烈程度枝枝有理由怀疑这个人会被口水呛死。

小姑娘在无良大人的放水下抢到手机, 她打开相册一看:

左边站着的五条悟英俊潇洒俊美无铸, 是上街会被几百个星探围追堵截跪着求他出道的帅气。

右边的枝枝……那个仿若咒灵的虚影是什么是什么?扭曲、无序、充满克苏鲁的神秘呼唤, 活脱脱呐喊表情包。

枝枝愤而踩了五条悟一脚:再和五条悟合影她是猪!除非让她砍他半截腿!

想到这里雪见未枝对中原中也的革命友谊愈发深厚, 她也不在意橘发青年警惕怀疑抗拒的眼神, 冲过去握住中原中也的手。

“中也君!不要自卑!”雪见未枝严肃地说,“长得矮怎么了?长得矮喝他家牛奶了?我们的重心比那些高个子稳多了!天塌下来,我们生还的几率是他们的十倍有余!”

“你平时在喝牛奶吗?”枝枝好心提醒,“虽然这么说可能打破了你最后的希望,但中也君,你的问题不是牛奶可以解决的。”

“因为中也君的能力是操控重力啊!你的密度都比别人大了,天天用重力压着个子怎么可能长高——天命注定,我们必定是一对一米六的好姐妹!”

中原中也:!你说话就说话!离那么近做什么!

矮个子的青年急得跳脚脸颊通红,他一把抽出自己的手,像拿着急支糖浆躲避猛兽的少女一样谨慎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啊哦,他退出门外了。

留在原地的雪见未枝自言自语:“和治君说的一样,真好逗。”

老实人,好玩。

中原中也心神不宁了几天,森鸥外听完他的汇报没有让忠心的下属离开,反而问道:“中也君,依你来看,雪见未枝是个怎样的人?”

八卦是人类共同的爱好,森鸥外也是港口Mafia内部论坛的潜水大户,追完了那个好著名的精品贴:【出现了!和太宰先生一起跳楼、与中也先生一起跳海的女人出现了!】

当然,身为BOSS他不会明目张胆的八卦,只会以权谋私探寻下属的内心世界。

老狐狸,坏得流油。

“什么?”中原中也的嘴像被烫了一下,他急忙掩饰,“她实力很强,战斗的时候疯狂且毫无顾虑,是难得的战斗系人才。”

“再就是,”中原中也不爽地说,“她很明显是太宰治带出来的,和那个混账一样气人。”

虽然偶尔——只是偶尔看起来还蛮可爱,但气人才是主旋律。

那个疯狂而迷乱的海上月夜,战意与杀意混搅在一起的激烈情绪冲破头脑,他奇异地记得雪见未枝每个表情每句话语,肆意张扬之美伴随火焰烧遍天空。

“总之就那样吧,反正是敌人。”中原中也含糊地说,压低帽檐遮住自己的脸。

森鸥外隐蔽地扫了一眼橘发青年与发色同调的耳垂,笑眯眯地说:“在守卫横滨秩序的目标上,我与福泽阁下虽然常有分歧,但我们的目标一直是一致的,都是为了我们爱着的城市。与侦探社合作的时候还有的是,中也君可以把握好机会哦。”

不求别的,要是他们港口Mafia能挖走福泽谕吉养了那么多年的小白菜,森鸥外睡着了都要笑醒。

中原中也:“……”

首领有阴谋,绝对。

森鸥外:挖走别人地里养的水灵灵的小白菜真的很快乐。

福泽谕吉:拔刀。

作为枝枝的监护人,他今天就要自费复印《未成年保护法》贴满横滨的大街小巷。

东京,一家坐落于城市边缘的蓝调酒吧中,轻柔的音乐悠悠回荡在剔透的酒杯中,穿着黑白马甲的侍者安静地擦拭酒杯。

七海建人推开虚掩的木门,在清脆的风铃声中走向酒吧的卡座。

他挽起袖子,扯松领带,坐到座位上时已经从一位严格的上班族转为下班状态,肢体语言中体现一种放松。

但也没完全放松。

因为比上班更大的麻烦正坐在卡座的另一边等他。

“娜娜明。”五条悟举杯示意。高个的白发男人整个塞在卡座里,长腿随意折起,手肘撑在桌面上。

五条悟不喜欢酒精,酒杯中清澈的液体与其说是酒不如说是含酒精饮料、糖分比酒精多几十倍的小甜水。

七海建人点了一杯樱桃白兰地,暖色的灯光照在桌面上,他声音平稳:“五条先生,希望你打扰我难得的下班时间是有正事要谈。”

话虽如此,深知五条悟不靠谱属性的七海建人觉得对方有正事才是见了鬼,十有八九是想折腾人才选中倒霉的他。

但七海建人还是来了。没办法,五条悟即便耍人一百次,也能让人甘愿赴约第一百零一次。

没什么道理,硬要说的话:因为他是五条悟。

这个名字就是被人信任与信赖的凭证。

七海建人信任五条悟,但是!并不尊敬他!

一个上课的时候心心念念全是玩大喜利的教师不值得尊敬!

他居然意图剥夺打工人的下班时间来为他做恋爱相谈!是可忍熟不可忍!

对,没错,在七海建人一边喝酒一边听五条悟语焉不详地说了几句之后他非常肯定:自己是来做恋爱相谈的。

他看上去像是有恋爱经验的样子吗?七海建人迷惑脸。

五条悟这个拥有惊人美貌和足以被任何公公婆婆接纳的奢华资产的男人,居然要一个生命中只有劳动的人给他做恋爱相谈,是不是有点侮辱人?

七海建人默不作声地喝了口酒,听五条悟讲他和雪见未枝的同居日常。

“那孩子很勤快的,不仅每天打扫得很勤快,吃我买回来的点心也很勤快。和地板一样光洁如新的还有我特意排队买的芋泥盒子,她居然真的一口都不留给我。”五条悟难以置信地用手比划,“我放在冰箱里那么大块点心,一夜之间就没了。”

你买回来不就是为了给她吃的吗?换成别人别说一口都不留给你,就算是只吃了一口你都要把人折腾得半死。

“她还很挑食,明明很喜欢胡萝卜却不喜欢吃青椒——当然我两个都不喜欢。但是小孩子就是要吃维生素多的蔬菜吧?我可是忍痛陪着她吃了哦。结果枝枝对外卖简直挑剔的要命,她只爱吃我做的。”五条悟抱怨道,“真是服了,五条老师是她的专属小厨娘吗?”

哦,原来你们同居,做饭的人是你啊。

“因为枝枝做饭很魔鬼嘛。她上次寄来的甜栗团甜的我牙齿疼,我有证据怀疑她是在谋杀……你问剩下的甜栗团?哪有剩下的,我不是说我吃完了吗?”五条悟挑眉,“娜娜明想吃也没有哦。”

“不了谢谢,我对甜食没有兴趣。”七海建人敬谢不敏。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甜食?你很怪。”五条悟人身攻击,他继续说,“前段时间的事娜娜明也有听说吧?你没有看到现场不知道,那孩子的力量可是非常非常惊人的……”

七海建人冷漠地又喝了一口酒。

他不想听你吹嘘自己养的孩子有多么优秀多么可爱多么让人恨得牙痒痒又舍不得打,拜托了,快点进入正题吧,他想回家睡觉。

“正题?”五条悟奇怪地说,“这就是正题。我叫你来是想炫耀一下咒术高专第一优秀教师的成功教学,今年优秀教师评选你的选票必须投我。”

不愧是他,拉票王者。

“不要用无厘头掩盖你真正的目的。五条先生,我已经看透了。”七海建人推推眼镜,“你再不说,我就要告辞了。”

五条悟沉默了一瞬,手指轻轻摩挲杯壁。

“我不确定。”良久,他难得犹豫地说,“我从没那么在意过一个人。”

第68章 被迫害的第六十八天

冰块碰撞杯壁发出叮当的响声, 酒吧边缘的卡座良久静默。

五条悟说完这句话后闭口不言,薄荷糖似的蓝眼睛藏在墨镜下看不真切。

七海建人深深地叹了口气,出于微妙的责任感, 他主动挑起话题:“如果是指特级咒术师未来的成长,的确值得人在意。”

“枝枝可是很好的孩子哦。”五条悟有一下没一下的戳杯子里的冰块,“我指的在意不是这个。”

“娜娜明,你偶尔会有很奇怪的念头吗?”

七海建人谨慎地问:“比如?”

“比如,让人窒息的念头。”五条悟心不在焉地说, “一只手就足够完全掐住她的脖颈吧?稍微用力就会留下很深很难消退的红痕。把她举起来拎在半空也不错,小腿会很用力地踢我吗?喘息着失去力气,足尖踮起在空中无助地摇晃, 两只手拼命握住我的手用力, 眼尾通红, 生理性的泪珠一颗颗砸在我的手背上……”

“这个时候稍微把手松开一点儿,她一定会很用力的咳嗽, 想要咳出血那样咳。但我是不会有怜悯之心的,所以她的手还要死死扒住我让给她留下更多喘息的时间……真有意思不是吗?一边想要逃离一边不能逃——但那孩子是不会害怕的,就算快要死了她也不会怕——我松开手,留下的痕迹很深很重, 可即使是那样深的痕迹,大概一个星期?没有了, 要再来一次。”

五条悟的指尖动了动, 像虚虚握着什么:“哭也不是真心的哭, 她说不定还会笑,开在锁骨上的黑玫瑰生满了刺, 要把我扼住她咽喉的手刺到洞穿才满意。”

男人笑起来, 很天真很开心的笑。似乎他说了个很好笑的故事, 无论听众是否开心,自己倒是把自己逗笑了。

七海建人默默放下酒杯。

他拿出手机,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未成年保护法》。

最后,他的手指默默按在快捷键1上:此键关联距离这里最近的警局的报警电话。

“去医院看看吧。”成年社畜诚恳地说,“你这是犯罪预备,开点药吃比什么都好。”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五条悟向后重重靠在椅背上,“我不会对未成年下手。”

七海建人:不信任的眼神。

不是他不信任五条悟的人品——好吧他确实不信任——听听他刚刚说的话,这不是恋爱相谈,这是血腥爱情故事。

“都说了是偶尔的奇怪念头。”五条悟强调,“大部分时间我是超负责的优秀教师哦。”

“除此之外呢?”七海建人决定最后给五条悟一次机会,希望他能说出点正常话,“还有别的‘奇怪’念头吗?”

“有,会很想咬。”五条悟坦然地说,“枝枝的皮肤是冷白冷白的颜色,但她的肉捏起来是软的,特别像内陷是奶油的糯米团子。我偶尔会想尝尝是什么味道,咬在嘴里是不是和用手捏一样的口感。”

“唔,”他想了想,“会咬出血的吧?那就是草莓味的内陷。”

她那么爱吃糖的人,血一定是甜的。

没救了,七海建人想,直接叫警车把五条悟拖走吧。

让雪见未枝和五条悟住在一起真的是个好主意吗?七海建人深切怀疑,当初夜蛾校长是被蒙骗成什么样子才答应这样荒唐的安排。

五条悟这个人,你说他疯吧,他其实理智又冷酷;你说他清醒吧,他又疯得一批。

真是个谜一样的多变男子(贬义)。

七海建人看五条悟的目光越来越险恶,充满神圣制裁的威严,五条悟觉得自己很无辜,很冤。

他说的都是实话啊,人的想象力稍微出格一点不是蛮正常嘛,性癖是自由的!

而且他确实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私心。

只是一些略古怪的念头而已,一闪而过,眨眼就消散了。

怎么能当真呢?

他怎么会……

“只是对她的期待稍微多了一点而已。”五条悟告诉自己,“是正常的。”

优秀又努力的孩子谁不喜欢,他又尤其喜欢随心所欲的小疯子,理所当然会倾注更多注意力给她。

被吸引视线、勾出食欲、产生微妙的施虐欲……都是正常的吧?

这些话就没必要告诉娜娜明了,五条悟找七海建人出来喝酒不是为了让对方报警把他抓进局子的。

他若无其事地把危险的话题盖过去,继续骚扰可靠的后辈:

“娜娜明,你知道我今天找你是为了什么吗?给优秀教师评选拉票只是一部分原因,快猜快猜。”

找他做血腥恋爱相谈、分享你奇怪的性癖、让他毕业多年再次复习《未成年保护法》、给附近巡逻的警探增加不该有的工作量……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原因?

七海建人用酒杯遮住自己抽搐的嘴角:“不猜,不知道。”

哪种答案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一只无辜的娜娜明。

七海建人冷淡的态度无法打击五条悟的聊天欲。

“你知道的吧,我是东京咒术高专一年级的班主任。”五条悟咬重“一年级”的音节,“二年级的班主任是日下部笃也。”

“也就是说,枝枝很快不属于我的管辖范围,我得去带今年的新生。”

没错,不要因为咒术高专学生少就以为五条悟要从入学一直带学生到毕业,实际上他只带一年级生。

他是咒术师们初次踏入咒术世界的引路人,亦是每一位高专毕业生迷失之路上永恒的北极星。

五条悟的信念和理想是学生们汲取养分的第一片沃土,但凡是在他担任教师后入学咒术高专的咒术师都是铁板一块的五条派系人。

能一直坐在这样倍加重要的位置,何尝不是夜蛾正道对五条悟的信任和期望。

与五条悟不同,二年级班主任日下部笃也是条咸鱼。

很咸很咸的那种鱼,咸到很多学生升上二年级后根本不知道自己换了个班主任,日常训练基本还是跟着五条悟学。

日下部笃也也没有上进的意图,他非常满足于自己咸鱼不翻身的状态,上班摸鱼迟到早退样样精通,和说着“劳动就是狗屎”但还是好好完成任务的七海建人是两个极端。

把雪见未枝交给他,五条悟非常及其完全不放心。

不是担心枝枝被教坏,是怕枝枝把人家折腾死。

你以为她是什么人都可以教的学生吗?枝枝承让双手双脚还让日下部笃也先打三拳他都只有倒地举白旗的份,这不是耽误孩子嘛。

五条悟决定把雪见未枝托付给可靠的娜娜明。

这位金发后辈在气质上有点像福泽谕吉,都很一身正气,可以压制雪见未枝作死的心。

“带孩子不比工作轻松?”五条悟好言相劝威逼利诱,“枝枝是个很好相处的孩子,超可爱的。她身边还跟着一位考到教师资格证的辅助监督,不需要你做很多工作。”

七海建人有拒绝的余地吗?

没有:)

他拿着五条悟强塞给他的地址小纸条,于某个高专二年级的上午敲响了公寓的大门。

“来了来了。”门没开,拖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的声音先一步传来。

七海建人和门口的黑脸李逵大头照对视一眼,平静地移开视线。

“你好,是娜娜明吗?”雪见未枝打开门,一点不见外地说,“五条老师说你会来,特意买了很好吃的泡芙招待客人——牙白,我好像给吃完了。”

这就很尴尬了,枝枝抓了抓头发,一边给七海建人找拖鞋一边顾左右而言他:“你饿吗?冰箱里应该还有我用来当下午茶的芝士蛋糕。”

最后一块惹,枝枝好舍不得。

七海建人低头看见小姑娘一脸纠结中带着不舍、不舍中满是大义凌然的表情,面无表情地说:“我不吃甜食。”

“好耶!”雪见未枝感激地说,“你真是个好人!”

你的好人卡未免发的太果断了点,七海建人换了拖鞋进屋,把自己拟定的学习计划给枝枝看。

雪见未枝一眼扫过跑步、扎马步、单双杠的项目,在心里换算了一下,训练强度和她练习剑道时差不多,很合理。

“训练目标是在这学期结束时打出黑闪。”雪见未枝念了一遍,“黑闪是什么?超厉害的绝招吗?”

可以把五条老师按在地上嗖嗖嗖暴打的绝招吗?她要学她要学!

“算是吧。”七海建人说,“在领悟领域展开之前,黑闪是能对特级咒灵产生伤害的最好技巧。”

他怕雪见未枝听到这话非要先学领域展开,他自己都没有领域从哪里教她。

他又想到眼前这位是特级咒术师,未来肯定会开领域,随即安慰道:“能在高专毕业前领域展开就很了不起了,五条先生二年级的时候都没有掌控无量空处。”

“领域展开?我会的。”雪见未枝头也不抬地翻计划书,“五条老师二年级的时候没有掌握么?他好笨哦。”

能在某个方面压五条悟一头枝枝显然很开心:“老师就很笨!明明超简单的,只要砰砰砰再嗖嗖嗖最后哗啦哗啦就可以了,我一次就成功了。”

她很期待地看七海建人:“五条老师失败了很多次吗?他失败的时候会哭鼻子吗?有没有照片?好想看哦。”

七海建人木然地和小姑娘对视。

你们这些天才离他们普通人的世界远一点!走开!

他想到五条悟在酒吧中暴露出的可怕性癖,又看向一脸“好想看五条老师哭一定很惹人怜爱,我会好好疼爱他让他哭得更伤心”的雪见未枝。

这对师徒,是不是在故意玩弄他?

第69章 被迫害的第六十九天

黑闪, 是一种类似打网球时产生的“无我状态”和打篮球时“Zone”的东西。

雪见未枝和幸村精市很熟,恰好幸村精市又与一位名叫赤司征十郎的篮球boy很熟。四舍五入,枝枝对网球和篮球都很熟。

由此可证, 她对黑闪也应该很熟。

一个能把领域展开当作初始技能的天选玩家,没有她点不亮的技能点。

七海建人木然地发现自己下岗了。

没什么好教的,就离谱,你们天才生出来是为了气死普罗大众的吗?

当然,七海建人在惊讶之余也有一点小开心。

他下班了。

好耶!下班万岁!

“娜娜明看起来好开心哦。”雪见未枝一边抱着布丁小口啃一边说, “明明都是金发,却和国木田君完全不同呢。”

国木田独步,武装侦探社第一工作狂人。视工作为自己的最高信仰, 一天不工作就浑身不得劲, 自称工作是治疗一切疑难杂症的灵感妙药, 愿为工作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如果你要把国木田独步从他的工作中拽出来,无疑是对他的巨大酷刑, 他的努力能让任何一位资本家笑开花,即使是一个人打四份工的安室透都自愧不如。

在打工人这条路上,永远有人走得更远。

七海建人也很负责,事实上在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雪见未枝以为他是国木田二号, 会在初次见面的时候掏出一本手账拍在茶几上大吼:“这就是我的理想!”

枝枝都准备好鼓掌了!她绝不会让冷场的悲剧发生在自己眼皮底下!

结果居然是同素异形体,果然人不可貌相。

“我会向五条先生汇报你最近的学习成果——别吃了,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块布丁了。”七海建人皱眉, “你每天吃的糖是不是太多了?五条先生完全不给你限量的吗?”

绝对是他把枝枝带坏的, 没开个好头的大人!

五条悟委屈:他可比这小孩乖多了。况且她也没吃很多嘛,只是多了那么亿点点。

“不、不可以吗?”枝枝警惕地护住她的布丁, 她紧张地舔唇抿去嘴角的糖粒, 一幅大难临头的样子, “才三块耶。”

以前和五条老师一起吃的时候这属于开胃菜的范畴,连“主食”都没上,居然说她今天的糖分限额用完了?这不合理。

“你口中的主食是什么?”七海建人不报希望地问,“是冰箱里那块六寸的抹茶冰淇淋慕斯蛋糕还是芒果黄桃草莓菠萝四拼水果盒子?”

“都、都是。”枝枝怂了吧唧地说。

七海建人头疼起来:“你不能吃那么多甜食,不要学五条先生,全是他的错!”

“五条老师的术式很费脑子,必须要补充糖分。”雪见未枝不赞成地说,“我也是。”

“不,那只是一定量的,没有让你们毫无顾忌地吃的意思。”七海建人无情地说,“再这样下去,你会蛀牙。”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枝枝拼命摇头,“强者不会蛀牙!”

休想恐吓聪明的她!

七海建人的忠告在他告辞离开后被雪见未枝扔出脑海,她喜滋滋地吃完自己的主食,又在晚饭后胃口很好的从冰淇淋桶里给自己挖了两个球。

哈根达斯的冰淇淋桶,一勺三十五的那种的冰淇淋球,五条悟的冰箱里有香草味草莓味巧克力味和白桃乌龙味,用一个圆口的透明玻璃碗装着吃,一口甜沁进心。

“甜食永远的神。”小姑娘满足地舔了舔沾上奶油的唇角。她洗完碗,把玻璃碗倒扣在沥水池晾干,关上厨房的灯。

五条悟今晚凌晨才会回来,早睡早起的枝枝现在就得去睡了。

“明天早上我要再吃一个球,”她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翻身埋在悟喵的肚皮上,“晚安啦乖宝。”

五条悟回家的时候室内一片寂静,雪见未枝替他留了玄关的灯,他一边换鞋一边回想今天突然被七海建人电话来数落了一顿的事。

“枝枝好像吃糖是有点多。”这件事和五条悟有很大的责任,因为他无限制的溺爱孩子每天都往冰箱里补充一大堆甜食,甜食的保质期又偏短,才导致雪见未枝摄入甜食的量明显比在武侦时期多。

让一个甜党眼睁睁看着甜食过期太残忍了。

“吃了那么多怎么不见她长点肉?”五条悟很不满。他和传统家长一样,将体重视为养孩子是否成功的标准,并且非常执迷不悟。

五条悟简单洗漱,回房间睡觉。

半夜,万籁寂静,五条悟的房间门突然打开了微微一条缝。

床上的人安静地睡着,一米九的个子摊开在床上占了满满的位置,被子被幼稚地拉高遮住脸,赤脚露在被子外面。

进屋的小贼俨然不很敬业,毛绒拖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沙沙的声音。五条悟闭着眼,一个软乎乎的重物哼哼唧唧地倒在他身边。

“五条老师。”女孩子特有的清甜气息萦绕在鼻尖,雪见未枝声音闷闷地拿手推他,“我牙疼。”

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与神经末梢连接在一切的牙疼不仅没有止痛的办法,还又酸又尖锐,容易让人整个人暴躁得不得了。

不要和牙疼的人讲道理,他们张嘴说不了话,只能把力气全用在打你身上。

枝枝像毛毛虫一样在柔软的大床上滚了两圈,疼得厉害。五条悟还不起来救她,小姑娘调转方向,脑袋一下下拱他的被子。

盖在男人身上的棉被被脑袋拱开,露出凌乱的发丝和睁着漂亮蓝眼睛的五条悟。

雪见未枝还没发现五条悟醒了。她埋头在男人的肩膀上,睡眠中被压低的衣衫露出好看的锁骨,枝枝一边想五条悟的锁骨能不能养金鱼一边气恼于他猪一样的睡眠。

牙疼的人,通常牙齿也痒。

雪见未枝疼得不想思考,张嘴就咬。

咬到了。

无下限像不存在一样,让小姑娘在男人锁骨上留下一个明晃晃的牙印。

“大半夜的,枝枝来我这里吃夜宵吗?”五条悟随手把头发捋到脑后,他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驱散困意,抬手摁开床头灯。

突然亮起的光刺激得女孩子眼眸中水雾泛起,她本来就疼,现在看起来更像是被欺负惨了一样。

“牙齿痛。”雪见未枝恹恹地说,“疼得睡不着。”

七海建人的嘱托同时在两个人脑内闪过,监护人与被监护人同时露出了心虚的表情。

五条悟早年也是牙痛过的,等他学会反转术式之后再也没有遇到过这个问题。

想吃糖就好好学习吧少女,他明天就去拜托硝子给枝枝补课。

“张嘴。”五条悟干脆靠着床头坐起,对枝枝招手,“我看看。”

雪见未枝从床上爬起来。她实在是没力气,牙齿一动就痛,小姑娘跪坐在柔软的床铺上慢吞吞膝行过去,像一只被抢了储备粮生无可恋的花栗鼠。

五条悟靠床头坐躺着,雪见未枝也不客气,直接跨坐在男人腰腹上,四肢摊开往他身上一倒。

“没力气了。”她有气无力地说,“随便五条老师吧。”

女孩子很轻,整个人重量压在五条悟身上都只有小小一团。五条悟把人捋起来坐直,让她双手撑在自己胸口做支撑。

枝枝此刻的状态是“随便你怎么搞我真的好痛把我直接打晕也没问题让我逃离这片苦海”,一步一指令,非常乖巧。

床头灯被移近一些,五条悟单手托着她的下颚,拇指抬起雪见未枝的脸,让光照亮她的面容。

散落的黑发和汗水一起黏湿在额头,以往元气满满的女孩子像被抽掉骨头一样软趴趴的,眼尾恹恹垂下,眼睫上欲飞的蝶翼被雾水打湿,殷红的唇上刻着浅浅的齿印。

看上去是真的难受,难怪大半夜跑来找他。

“把嘴张开。”五条悟低声哄她,“我看看哪里疼。”

“右边。”雪见未枝用舌头抵了抵腮帮,“好像是智齿发炎。”

智齿比蛀牙好办很多,它本身是多余的牙齿,直接拔掉就可以。

她“啊”地张开嘴,让五条悟看。

看不见,位置很深。

五条悟干脆放下手里的灯,他一手固定住枝枝的脸让她不能动,另一只手直接揉开她的唇瓣往里伸。

“唔!”异物进入口腔的感觉让雪见未枝下意识想吐,想用舌头把不速之客抵出去。

“不要动。”五条悟两指夹着女孩子柔软的舌,修长的手指顺着牙床摸过去,“在更里面?”

突如其来的异物感在第一瞬间是最不适的,雪见未枝勉勉强强适应,“嗯”了一声。

这颗恼人的智齿长在格外刁钻的位置,五条悟试着碰了碰,立刻感觉自己的胸口被拳头锤了两下。

是“痛,不要碰”的意思。

“明天带你去找硝子。”五条悟总不能徒手给人拔牙,他没那个技术,“今晚用冰敷一下。”

“唔唔。”枝枝点点头,舌尖推了他的手指两下,让他赶紧拿出来。

外来的手指在口腔里搅合搅合本来就够奇怪的了,五条悟个子高,身上什么东西都比人大一号,他的手指卡在口里,雪见未枝连吞咽这个本能动作都做不到。

男人抽出手指,指尖晶莹的液体在空中拉出长长一道银丝,打湿他半边指掌。

他不甚在意地随手抽了几张纸擦手,纸团滚落在地毯上。

雪见未枝有点难受伸出舌头干呕了两下,舌尖露在唇外,像一只年纪很小、连如何把吐出的舌收回去都不会的幼猫。

“躺着睡一会儿。”五条悟叮嘱道,他掀开被子去厨房拿冰袋。

雪见未枝在大床上打了个滚,口腔里的异物感还隐隐残留在喉咙里。

“感觉怪怪的。”她自己伸手去摸智齿的时候没什么感觉,怎么刚才感觉浑身都不对劲。

小姑娘探身到床头柜边用五条悟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离她起床的时间不上不下分外尴尬。

睡吧,过不了多久就得起床;不睡吧,又困得要死要活。

“硝子通常会熬到这个点再睡。”五条悟拿着冰袋进来见雪见未枝对着手机纠结,一想就知道她在犹豫什么,“太早了医务室不可能开门,我们中午再去。”

枝枝放下手机,伸手要去接五条悟手里的冰块:“我自己来吧,五条老师也赶紧睡。”

“你自己来?”五条悟不信任地说,“你半夜乱翻身的时候不把冰袋踢下去就算好的。”

“我睡姿很差吗?”枝枝茫然,“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娴静……五条老师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怎么会不知道?悟喵哪天不是睡觉的时候被你小乖乖小甜甜的搂在怀里抱着,第二天在地板上醒来?

少女,你对“娴静”这个词可能有点误解,你属于狂野猛兽派。

五条悟无言以对,他打了个哈欠,想睡了,不想解释。

“乖乖过来。”男人蛮不讲理地说,“再不睡觉,明天起你的甜食全部减半。”

“噫!”雪见未枝瞬间放弃挣扎,任凭五条悟把她胡乱裹进被子里,小姑娘的手扒在被子边缘追问,“我乖乖睡的话,就不用减吗?”

“那要看你反转术式学的怎么样。”五条悟拿着冰袋敷在枝枝脸颊上。

枝枝被冻得一哆嗦,下意识想调动咒力暖暖脸蛋,被五条悟无情镇压。

“我绝对会学会的!”为了甜食,枝枝无所不能。

“好的好的。”五条悟单手给她按着冰袋,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我也要睡了。今天晚上维持这个姿势不动,OK?”

啊这,睡着了谁知道啊。雪见未枝心虚地移开视线,表面肯定的点了点头。

她用自己全部的节操发誓,绝对不会半夜把尊敬的老师踢下床。

第70章 被迫害的第七十天

用节操发下的誓言一定会实现, 这是上天给人留下最后一条底裤的仁慈。

一觉醒来睁开眼的雪见未枝欣慰地发现,她果真没把五条悟踢下床。

赞美伟大的自己!

枝枝整个人被被子罩得严严实实,在窒息的边缘试探。她的鼻尖压在一具温热的身体上, 呼吸伴随身躯浅浅起伏, 鼻腔中涌动冷香的甜调, 如同低嗅一口冰雪中流淌的蜜液。

感谢鼻尖传来的压力,她得以确认五条悟好好躺在床上, 没有发生房间主人横尸地毯的惨剧。

“我真棒。”枝枝喜滋滋地夸了自己一句, “就说嘛, 我绝对是娴静派的睡姿。”

她选择性地忽略了昨晚入睡前两人并不是这个姿势的事实。

人在赞美自己的时候总是盲目的。

“起床了五条老师……”雪见未枝想呼吸一口外界的新鲜空气, 她挣扎了一下, 被迫放弃挣扎。

“嗯?”枝枝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她的手和脚怎么不听使唤了?

聪明的枝枝花了点时间寻找真相。

首先她没瘫也没残, 双手双脚都好好的,那么这起突发事件必然是外界原因。

犯人不用找了,除了她尊敬的五条老师还有谁?

雪见未枝感受了一下因为被男人抱在怀里所以双手都压在五条悟手臂底下的胳膊和被锁死的双腿,觉得自己很像古代那种手脚分别被绑在一起即将扔下河喂鱼的死刑犯。

“这不对。”枝枝想, “为什么会这样呢?”

凡事要有理有据,她要从多个方面分析问题。

第一种可能:五条悟是个夜晚不抱着熊宝宝睡就会半夜起来偷偷哭的大人, 因为枝枝和他睡在一起他不好意思拿他的熊宝宝, 干脆拿枝枝当个蛮好用的抱枕。

第二种可能:五条悟睡姿比她更差!为了防止他大半夜自己滚下床砸得一哼, 他用心险恶地抱住枝枝,想要拉她下水!两个人一起摔!

第三种可能,也是最接近真相的可能:用全部节操发誓的枝枝没能抵住魔鬼的诱惑,夜晚悄悄伸出魔爪要踢五条悟下床!为了完成赌约捍卫学生的节操,优秀青年教师五条悟先生只能以身饲魔, 用自己的身体充当最后防线, 最终度过一个平安夜。

“我的睡姿真的有差到要抱这么严实才不出事的地步吗?”雪见未枝开始慌了, “难道昨晚我不止做了把五条老师踢下床这一件非分之举?”

不能细想,不能细想啊!

她有罪,枝枝是个有罪的人。

牙齿倒是不疼了,她有点呼吸困难。

“放我起来。”雪见未枝用额头轻轻去撞五条悟的胸口,“要闷死了救命。”

身高差带来的致命结果是:她的脑袋只到五条悟的胸口,脚尖只能抵到他的小腿,相当于整个人被嵌进五条悟怀里,呼吸间满是另一个人的气息。

五条悟甚至可以隔着一层被子把脑袋随意地压在枝枝头顶,双腿随便拦一拦就把她锁住不能动弹,除了乖乖当个抱枕什么都不能做。

不,她还有一口白皙的小细牙。

雪见未枝盯着目光范围内一小块儿地方看了一会儿,白色衬衫下包裹着完美的躯体,胸膛起伏。

她找到两个可以下口的好地方。

“五条老师,再不起床的话我无法确定接下来会发生怎样可怕的惨剧。”雪见未枝提前打好预防针,“我很可怕的哦,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哦。”

被子突然掀开,清冷的空气涌入鼻腔,雪见未枝小小地打了个喷嚏。

“昨晚已经咬过我一口了,今天还来?”五条悟似笑非笑,“确实得去看看牙。”

他的锁骨上明晃晃挂着一个牙印,过了一晚上居然都没消退几分。

枝枝心虚,她有用那么大力吗?

好像是有的,因为她以为无下限会拦住自己,所以发泄似的很用力。

无下限,你怎么回事!不该出现的时候哪哪都有你,该出现的时候你跑哪里去了?

无下限,造成雪见未枝社死现场的第一御用道具。

“拿创口贴贴一下怎么样?”枝枝小心提议,“你看,电视剧中晚上被女主角抓花脖子的男主角都是用创口贴遮掩,被人问起时只需要露出一个一切尽在不言中的含蓄眼神直接秒懂。方便简洁又快捷,还可以有效提升雄性魅力,营造自己格外勇猛的假象……”

五条悟:“假象?”

枝枝:“嗯,假象——真的也行,关我什么事呢。”

不对,说错话了,她是罪魁祸首来着。

枝枝立刻往回补救:“假的都是电视剧演员!五条老师怎么会假呢?即使不用这种小心机手段老师也是最勇猛的男人!用创可贴遮掩只是为了文明城市的市容市貌着想,我有粉红小兔、粉红小猪和粉红小猫的创口贴,我们集邮一样来一个怎么样?”

花花绿绿粉粉嫩嫩的,多好看。

“不要。”五条悟笑眯眯地拒绝了,“我要带着它去高专,告诉所有人枝枝昨晚的罪行。”

怎、怎会如此!雪见未枝瞳孔地震。

原来如此,她悟了,她明白了一切。

昨天五条悟是故意撤下无下限的!就是为了留下枝枝犯罪的证据,抓住她的把柄!这个可怕的、心机深沉的恶毒大人!

她还是太嫩了,竟没有察觉社会的险恶。

雪见未枝不甘不愿地从被子里爬出来,松鼠睡衣皱皱巴巴地穿在身上,背后拖着一条毛绒绒的大尾巴。

露过五条悟的时候小姑娘悄咪咪地用尾巴尖击打他的小腿:看招,尾巴攻击!

五条悟眼皮不眨地揪住大松鼠尾巴撸了两把,他挑起睡衣附带的兜帽,哗的一下遮住雪见未枝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