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他。一旦这样认定,盛世弋才觉得身体重新有了点力气。恨应该是一种解药,至少不脆弱也不拖泥带水,更不会让他痛苦。
他恨卢昀清,所以要报复他。
他答应卢昀清见面,但带着女孩去的,在他对面施施然落座。卢昀清看着他们,表情变得很复杂。
盛世弋报复的手段很幼稚,但这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如果卢昀清知道他转头就交了女友,一点也没被他影响,应该会很生气吧,他介绍说:“认识一下,这是我女朋友。”
他轻轻笑,风流的样子:“你说,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倪倪按照他交代的,抱着他手臂靠着他,催促道:“要等多久呀,我好想去逛街。”
卢昀清的脸色果然变得很差,盛世弋心里却没有报复成功的快感,他避开卢昀清眼神:“听到没有?你再不说话我们走了。”
卢昀清站起来,倪倪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紧紧贴住盛世弋,卢昀清光天化日拽着女生往外甩,倪倪“哎哟”一声,被迫松开盛世弋站起来。
卢昀清对他说:“你不用这样气我,等我走以后,你想跟谁谈都可以。”
盛世弋反击:“为什么?我就要现在谈,当着你面谈,不可以吗?你都要出国了,还管这么多做什么?”
卢昀清:“这种手段很幼稚。”
盛世弋笑了:“什么手段?怎么幼稚?你是不信我们真的在交往?那怎么样啊,要不要我们当着你面接吻才行?”他讨厌卢昀清跟他作对,讨厌那张嘴蹦出哪怕一个让他不爽的字,卢昀清就应该用充盈温柔和示弱的眼神看着他,对他百依百顺,偶尔说出“喜欢”、“爱你”是因为感情满溢到必须说出来才能活下去,这样才对。
盛世弋压低声音:“这些天我重新跟女生相处,一下想起了她们的好,我干嘛放着大路不走跟你走小道呢?对不对?回想那些天我真是疯了。”
还没动作,盛世弋就被卢昀清粗暴地拽起来,往门外拖。
卢昀清终于绷不住了,盛世弋反倒笑了一下,心里头畅快,他假意挣扎,实则顺从地被塞进出租车里,卢昀清说:“去泰平。”
呵,还去我家呢?你多大的脸啊。盛世弋心里头舒服了好多,你果然还是很在乎我嘛。他这样想,嘴角勾起来。
卢昀清看着他沐浴在晚风里的脸,风那么大,卷着他的短发,但一点也不狼狈,他贪婪地看着他,心底又生出渴望,还有些阴暗的杂念:他明明已经离他那么近了,却还是要放手。
他们之间是不是没有余地了?他是不是这辈子都不能跟盛世弋在一起了?
为什么坏掉的积木还可以被收下,坏掉的人却只能出局?
好不公平。
卢昀清看着他,失去反应,失去对外界的一切概念,只剩下面前这个人。盛世弋是他悲惨世界中唯一矗立的神像,只要看着他就能得到解脱。
盛世弋也看着他,卢昀清再次露出那种软弱温柔的目光,牵动他的心,那眼神不属于男人也不属于女人,只属于卢昀清。
没有人再说话。
还是盛世弋提醒:“到了。”
其实事情到这儿,盛世弋觉得恨不恨的都不重要了,卢昀清明显还在乎他,只要他像以前一样示个弱,他们可以再谈一谈......
门是盛世弋开的,刚走进去,卢昀清就握着他肩膀吻上来。
因为黑暗,所有感官都变得敏感,盛世弋心一横,决定先放下有的没的,这一秒他们还抱在一起,那就先享受这一秒。
很快盛世弋就后悔了。
卢昀清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怎么会这么粗鲁,像是最后一次亲近他那样,近乎折磨的搞他。
卢昀清将神像拉入泥潭,吻过神像的每一处,神像坚硬,他就更强硬地破开他。
他听到神像在求饶。
“疼,好疼啊,放过我吧,我真的不行了......”
“卢昀清,卢昀清!别这么深,我要死了真的,呜。”
卢昀清停下敲打,神像被他破开了,碎裂的石块颤抖,他用力压回去,曾经多虔诚的祷告,如今就多猛烈地敲碎他,直到神像的痛喊低下去,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不知道是疼晕还是累晕,总之盛世弋昏了过去。
醒过来,卢昀清已经穿好衣服,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黑暗中唯一光源,来自他手上那台手机。
盛世弋睁着干涩的眼睛,盯着天花板看:“我要报警。”
“我要告你墙报,送你去坐牢,这辈子都别想去M国。搞了我还想跑,做梦吧。”盛世弋不知道自己是在说狠话还是在借着狠话恳求什么,“我要让你烂在鹭岛,你要付出代价——”
卢昀清把手机凑近一些,当着他的面把相册清空了。
盛世弋:“......”
卢昀清关机、将手机扔进水杯,屏幕闪烁两下,黑掉了。
“视频删掉了,我没有筹码,你想怎么处置我都可以。”
这一刻盛世弋无比清楚地意识到卢昀清是真的要走,他突然很慌,狼狈地坐起来看着他。
“你想去哪?”盛世弋叫住卢昀清,“我说了我会报警。”
“好。”
“卢昀清!”盛世弋喊破了音,“你要是敢从这扇门出去,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
卢昀清背影一顿。
“这样也好。”盛世弋无法看到他的任何表情,“起码不会忘记我。”
门合上了。
盛世弋摔了视线内一切能摔的东西,还是不够发泄心底源源不断涌上来的情绪。
他要像卢昀清提分手那样,把他从自己的世界彻底清理干净,他拖着被c得稀巴烂的身体去门口改密码。
滴滴滴,请选择删除的指纹。
滴滴滴,指纹已删除。
滴滴滴,请输入旧密码。
滴滴滴,请输入新密码。
盛世弋手抖得厉害,按错好几次,门锁提示锁住,他却松了口气,靠着门喘气。
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那个东西被血淋淋地拔出来了,疼得没法呼吸,他的献身像个笑话,什么都没有改变,一切都毁了。
被敲开时那么疼他都没哭,现在他哭,为什么?他不知道。
他被名为卢昀清的锥子彻底敲碎了,身体、自尊,碎得稀巴烂。
卢昀清怎么忍心做得这么绝。
他再也没法为卢昀清找任何借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