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会儿跑操的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学生聚在走廊聊闲天，但傅祈这一声吼，还是齐刷刷的聚集了走廊上所有人的视线。

高二的大部分都认识傅祈，最近更是常听到学神江莲霄的名讳。

聊天的、做题的、谈恋爱的都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朝这边投来好奇的视线。

还有人不知道在哪吹了声口哨，大家的表情上都写着一句话：

嚯，这下有好戏看了。

傅祈原地等了那么三四秒钟，终于，江莲霄从走廊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不难看出，学神的脸上挂着隐隐期待的表情，试探着问，“喜欢吗？”

“我喜你个大头鬼！”傅祈把手里的东西往江莲霄的方向狠狠一扔。

江莲霄猝不及防，被那个水钻挂饰打到了脑袋。

傅祈连着纸团一块儿甩了过去，整张脸因愤怒而通红，“江莲霄，你闹够了没有！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根儿棒棒糖就能哄好的小姑娘吗？”

江莲霄吃了一惊，“我没有……”

“你觉得你干的那些缺德事，靠说两句软话送两个小礼物就能当无事发生吗？你看不起谁呢？”傅祈的声音越拔越高。

“我不是——”江莲霄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步，想拽住傅祈的胳膊，但被后者清脆地打开了。

“别他妈在公众场合拉拉扯扯的。”傅祈冷着脸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你关系多好呢。”

说完，傅祈头也没回，把江莲霄甩在身后就在众人的目光洗礼中走进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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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节课上课的时候，江莲霄发现坐在旁边的人换成了毛涵阳，而傅祈则坐到了前排。

毛涵阳悻悻地看着他，“你跟七哥这一架吵得有点大啊，我七哥脾气算不错的了，你到底怎么着他了？”

江莲霄只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嚯，真够快的，你们俩吵架的帖子这就出来了。”毛涵阳一边说一边滑手机，“‘暖男七哥与冷峻学神公开吵架为哪般？’‘震惊，七哥被学神戴了绿帽？’‘两大风云人物竟在走廊大打出手，点我看实况转播’……你要看看吗？”

“……不看。”江莲霄头疼起来。

毛涵阳被堵了个没趣，收起手机，“她们那些小女生开的帖子都是在瞎胡扯，我知道你跟七哥只是纯粹的革命友谊。哎，其实我觉得你送的那个挂饰挺好看的啊，有水钻呢，blingbling的……”

江莲霄幽幽地看着他，“你没话说可以不说。”

毛涵阳挠挠头，尴尬地笑了几声，小声嘀咕，“原来你也知道丑啊……”

“知道。”江莲霄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挂饰放在桌上，沉默地看了它几秒钟才开口，“但是我的水平只能做成这样了。”

“这是你自己做的？”毛涵阳吃了一惊，拿过来反复观摩。

仔细一看，这个挂饰的工艺还挺复杂的，亚克力里面封着流沙，蓝色的油里浮着不少亮晶晶的小球。

看得出来做工很仔细，只是并不影响它惨绝人寰的丑。

不如说油里亮晶晶的饰品放得太多了，反而使它整个透出一种俗不可耐感。

“七哥！”毛涵阳趁老师转头写板书的时候猛拍了前面的傅祈一把，“你知道那个丑绝人寰的挂饰是莲哥自己做的吗？”

江莲霄：……

您敢不敢再耿直一点？

傅祈没说话，连记笔记的姿势都没变。

毛涵阳不肯放弃，又拍了傅祈后背一把，添油加醋地说：“自己做的哎！手工DIY！我觉得可厉害了，我之前看过x站上那种视频，搞不好就得漏油啊弄一手啊重新做啊什么的——”

还没等毛涵阳说完，傅祈抄着硬皮本回身就是一拍，“他自不自己做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毛涵阳“啊”地惨叫了一声捂住额头，拔高声音，“打我干什么！又不是我送的，我还不是为了——”

话说到一半，毛涵阳的课桌上冷不丁飞来一截小粉笔头。

“毛涵阳，站起来！说什么呢这么开心？”讲台上的张慧云掐着腰问道。

“不是，他们俩也说话了啊！”毛涵阳据理力争，指着前排和旁边，“他们俩怎么不一起站。”

“得了吧，你的分数什么时候考到人家的一半你就不用站了。”张慧云不以为意。

毛涵阳在教室一片小声哄笑中无可奈何地站了起来，痛心疾首地指了指傅祈又指了指江莲霄，半天憋出一句话，“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跟你俩当朋友！”

江莲霄面无表情地朝毛涵阳比了个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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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傅祈直到下午放学，都没有再跟江莲霄说一句话。

江莲霄也没了那些花里胡哨的小动作，一直老老实实地听课，期间甚至没听到过他说一句话。

他始终低头在本子上记笔记，只在偶尔的翻书动作间隙快速抬头扫一眼黑板，接着又低下头，幽黑的双眸藏在冰冷的镜片后，不与任何人交汇。

他不知道江莲霄是不是在遇到他之前就是这幅样子，但坐在显得无比安静的教室里，傅祈忽然有一种回到一切开始之前的错觉。

开学之前，和父母吵架之前，认识江莲霄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