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宝贝妹妹(2 / 2)

养兄为夫 椰椰甜猫 3434 字 1天前

“哥哥倚老卖老。”祝沅哼了声,又拿起沈泽谦那枚扳指,对着自己的手指比量。

大了好多。还真是与他的年岁一样。

“你竟敢拿表兄的贴身扳指来押注!”桌案前,裴婉静怒道,“为了自己的颜面,你竟敢赌他心爱的物什!”

“方才说我丢他颜面的是裴大娘子,现下改口的也是,”祝沅开口,“哥哥贴身的扳指,若非哥哥应允,我能拿到么?”

她并不善言辞,语速比不得裴婉静那般如吐连珠,慢吞吞的,眼瞳清澈乌润,不见丁点算计。

偏是这般诚挚的语气,让裴婉静气得面容扭曲:“你胆敢挑衅!”

“阿沅胆子大不大,还轮不到裴大娘子置喙。”姜锦慈上前一步,冷声,“恭王殿下亲自认下、百般疼爱的义妹,你若要论高低,便去问问殿下,你配不配与她说话!”

“本小姐堂堂国公之女,奈何不了她,还奈何不了你么!”裴婉静被气得面色涨红,当即回嘴。

姜锦慈唇角微抬,笑意轻得好似一阵风便能吹散了:“管我?”

裴婉静想起她与铁板一般硬的家世,猛地一颤:“方才我被那累赘观政气糊涂了,姜娘子,莫要往心里去。”

姜锦慈并未同她再争执,只抬手,随意将发上的金钗取下,搁在祝沅的扳指对面,押阮月漪那队:“阿沅既押了这个,我便不冷了她兴致。”

“本宫押黑队一块松烟古墨。”上首,沈初棠柔声。

“表姐难得好兴致。”姜锦慈挑眉看向马球场上重新上阵的两队,了然,“原是下半场,驸马代翎王殿下上场了。”

“白队换了状元郎呢。”卫疏檀在一旁轻轻弯唇,“我押这枚刚修好的小铜镇纸吧。”

她们四人一押,旁的贵女也不再押那些闺阁小物了,押钗环的押钗环,押墨宝的押墨宝。

“裴大娘子方才出手如此阔绰,这回可别屈居人后呀。”有贵女看向面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裴婉静,促狭道。

裴婉静强压着情绪将发上的赤金红玛瑙发簪也取下,向桌上一放:“要不是上回被那小观政拖累,守不好门,连着叫黑队进了两个球,表兄现下都赢了!”

“下半局才真真是养眼局呢。”祝沅未曾细听她们对话,专注地看着马球场上人马,同身旁的姜锦慈道。

从前觉着宋景时生得也算清秀周正,可方才同台较量,便觉出容貌大不如人来。

这回哥哥身旁换的是新科状元郎,仪表堂堂,意气风发;另一边生得阴鸷冷厉的翎王也下了场,换的是柔阳驸马,绿瞳麦肤,张扬潇洒。

“看得这样入迷,同你说话,你有听进去么?”姜锦慈无奈地笑她。

祝沅扭过头,讨好地眨了眨眼睛。

“京里拜高踩低的人比比皆是,你也有恭王殿下宠着护着,性子莫要这样软和,像个小面团一样,由着人搓搓捏捏,然后……”

“然后什么?”祝沅问。

姜锦慈失笑:“你说然后什么?”

“然后拍拍揉揉,”祝沅思忖片刻,慢吞吞道,“醒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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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廷的马球宴是一局定胜负,每局先得三筹者胜。

祝沅起先全然看不懂,只会看唱筹官插在旗架上的小彩旗,瑾王在的黑队有两个,哥哥在的白队还一个都没有。

看过上半场,倒也渐渐看懂了些。

“哥哥这边,他是调度的队长,瑾王妃是冲锋进球的,状元郎守门;瑾王那边的队长是驸马,他自己守门,进球的机会让给了朝瑜。”祝沅向姜锦慈征询,“是么?”

姜锦慈点头:“这才是君子的打法。上半场翎王为了赢,叫未及笄的朝瑜守门背骂名,真真是恶心。”

“白队得一筹!”正聊着,听到高昂的播报声,祝沅立时倾身,瞧见唱筹官在白队那处,插了一面迎风飘扬的小彩旗。

沈泽谦稍举起鞠杖,冲得意的谢君宜致意。

“对上王妃,心慈手软了?”谢君骁打趣沈泽川,后者温温地弯了下唇,便听谢君宜反驳,“哥不夸我技艺精湛,就会冤枉阿川!”

执事者将朱红的马球向场地中央一抛,沈泽谦与谢君骁同时策马上前抢球,鞠杖相碰,撞出一声清脆响音。

“四弟妹,接球!”沈泽谦朗声,鞠杖一挥,朱红的马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

“诶?哥哥喊的是景王妃,怎么接球的是瑾王妃?”祝沅茫然地眨了下眼睛。

“你哥这个老狐狸存心坑瑾王呢,你瞧。”姜锦慈示意场上。

果不其然,沈泽川立时紧盯着哈斯其其格严防死守,急得沈初菱喊出声:“二皇兄,你看看球在谁那儿……”

沈泽川这时方看到被谢君骁紧急拦住的谢君宜,可不等反应,马球又是一飞,回到了沈泽谦的鞠杖下。

“咚”的一声,马球撞入门板,旋即,播报声再度响起:“白队再得一筹!二比二,平!”

两队各自有两面小旗迎风飘扬,祝沅看得心头紧张,不自觉地攥紧袖缘,屏住呼吸。

马球再次被抛入球场,沈泽谦与谢君骁几乎同一时刻策马奔向场中央,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争先恐后,寸步不让。

祝沅不知不觉地倾身,瞪大眼睛,也分辨不出什么技巧,只看到那枚朱红的圆球在他们二人的鞠杖之间跳动,杖影凌乱,也瞧不出究竟是谁在控制着这枚马球。

旁人压根都插不上手,只余他们二人在场中央针锋相对地较量。

或许过了很久,又或许并没有很久,沈泽谦寻摸到一瞬间隙,手腕一沉,鞠杖猛地一挥。

“咚”一声,马球稳稳进了洞。

终局清亮的锣鼓声响起。

“赛事已毕,最终比分三比二,白队胜!”

祝沅愣了半晌,愣到两队人马都按序走到恒顺帝面前领赏,方回神:“哥哥赢了?”

“恭王殿下还挺厉害。”姜锦慈由衷地鼓掌,“竟能与谢都督一对一抢到球。”

祝沅“啊”了声,反应过来:“对哦,谢都督是昔年大灭南靖的抚南将军!瑾王妃也是!”

南靖曾是龙邻南部的敌国,荒漠辽远,昔年哥哥还是祝濯,与她同在洋州时,边关战事便分外胶着。

后来,哥哥走了,南靖走私罂粟的商路断了,没有金银招兵买马了。再后来,就灭国了。

“哥哥好厉害!”她眼瞳晶亮,崇拜地望着上首领赏的沈泽谦。

“今日这场马球甚是精彩,”恒顺帝抚着美髯,“明濯,你身为队长,知大局,懂进退,功不可没,朕便赏你自选一物作为奖赏。说吧,想要什么?”

“回父皇,”沈泽谦温声回话,“儿臣记得,万寿节时简川府曾进贡一只狸奴,不知可否……”

“你何时喜欢上宠物了?”恒顺帝笑问。

“儿臣是觉着,义妹纯粹可爱,素日也喜欢这些,若府上有只狸奴能与她逗趣,也会更多些欢声笑语。”沈泽谦低眉,语调谦恭。

“皇上,明濯与义妹在广洋府同住两年,将她作亲妹妹一般对待,您瞧,这领了赏赐,还头一个记挂着她呢。”谢京纾在一旁温声。

“哦?”恒顺帝扬眉,片刻后爽朗一笑,“明濯如此疼爱义妹,兄友妹恭,朕自当应允。”

“改日,你带这姑娘来宫中见见朕与皇后。至于狸奴,承仁,”他唤他的近侍太监,“叫人稍后送去恭王府。”

他们又说了些什么,祝沅倒是一句都不曾听进去了,直到,沈泽谦驭马走近,笑着开口:“还在出神?”

“哥哥,”祝沅抬眼看他,“你赢啦。喏,你的扳指。”

“是啊。”沈泽谦未接,冲她伸出手。

祝沅会意地将扳指套回到他拇指上:“哥哥,我先前都不知晓,你打马球这样厉害!”

“你不知的还多呢。”沈泽谦抬手,好似是想揉揉她发顶,又因着掌心的汗忍下了,手指一勾,将绢帕递给她。

“手好酸,”他迎着祝沅微微错愕的目光,轻声,“劳烦珍珍?”

他已配合地弯了身,祝沅踮脚,将绢帕折了几下,细细为他擦拭。

哥哥从来温雅从容,她几乎未曾见过哥哥冒汗。

薄薄的一层水色蒙在他额头,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影,有一小颗从他额头上落下,淌过他高挺的鼻梁,菲薄的唇瓣,清俊的下颌,缓慢地滴落。

生得漂亮的人,连滴汗都是漂亮的。

祝沅看着那滴汗珠落到茵绿的草地中,又抬眼,细细将他面上的薄汗拭去,叠好帕子:“好啦。哥哥要去更衣么?”

“你想骑马走走么?”沈泽谦摸了下他身旁白马脖颈上的鬃毛,问。

“可以么?”祝沅眼睛一亮。

下一瞬,腰被他松松一圈,眼前光景摇晃,再清晰时,她已侧坐在了他的马背上。

身后的沈泽谦轻轻抖了抖缰绳,骏马一改先前在马球场上的疾驰,扬蹄缓步。

祝沅新奇地左顾右盼,可没几眼,便瞧见满场宾客的眼睛几乎都落在她身上,羞窘地将头又扭正了:“哥哥。”

“嗯?”沈泽谦驭马向幽静无人的林中去。

“你向皇上讨了一只小猫诶。”祝沅想起赏赐,雀跃道,“我们有小猫啦?宝贝小猫!”

春风拂面,身后青年带笑的话音清晰送入耳际。

“是啊。”沈泽谦应她。

“宝贝妹妹。”

作者有话说:

宝贝猫猫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