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他不应做如(2 / 2)

养兄为夫 椰椰甜猫 3299 字 1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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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沅没想通徐窈为何会突然感怀。

哥哥一直是个很好很温柔的人呀。

娘亲又不是头一日认识哥哥了。

应是许久没见,爹爹娘亲也都想念哥哥了吧。毕竟在洋州同住时,他们也都把哥哥当成亲生子嗣去疼爱的。

祝安康初来京中,府邸中还要收整许多,徐窈没叫祝沅跟着帮倒忙,她便同前几日一样,转去了知味观寻阮月漪。

她们谈到现下,也已然谈妥了一大半。

如沈泽谦先前所说的那般,彼此襄助,合作互利,祝沅每旬给阮月漪交一张广洋府硬菜的菜谱,糕点铺子单开。

恰好阮月漪先前就盘了知味观对面的一间铺子,尚且闲置着,祝沅瞧着地段也合宜,铺面大小也足够,便将这铺子从她手中租了来。

连帮工都能从知味观要现成的,阮月漪亲自为她挑了些本就在酒楼里做点心的帮厨,懂些基础,又伶俐能干,不担心拖祝沅后腿。

她现下要忙的,就是制定食单,装修铺子,买上合适的厨具,最后再算个良辰吉日给她的铺子开张。

“薄荷印糕、莲蓉酥、椰丝酥、桑芽软糕、金橘蜜糕……”祝沅同阮月漪头靠头坐着,边参考着知味观的定价酌情下降,边碎碎念着往宣纸上书写。

“郡主,宫中来了消息。”正写着,阮月漪的贴身婢女泠玉叩门踏入,轻声禀报。

“何事?”阮月漪拨着算盘的动作未停。

“礼部今日递交了柔阳公主府满月酒的条案,将您与郡马的祝礼排在了谢大将军之后。”泠玉一五一十地说了。

阮月漪手上动作微顿,片刻后淡声:“礼部尚书任职已有十余年,不该犯这种蠢错。”

祝沅放下笔,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她都知晓这类宴会的祝礼顺序要按照尊卑等级来,纵是谢大将军是孩子的外祖父、纵是谢氏一族再有权势,外戚也是断断不敢排到宗室之前来的。

礼部对这种规制定然比自己了解,为何还会如此疏漏?

“回禀郡主,这条案并非礼部尚书所写,是今岁将来礼部的宋观政所作。”泠玉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祝沅,放轻声,“宋观政原是在工部观政的,被恭王殿下提拔到礼部后就在恩荣宴上摔折了手臂,而今刚回来,想来并非刻意怠慢。”

“年轻人办差总有疏漏之时,但既在礼制尊卑上犯了错,皇舅自会处置,”阮月漪语声淡冷,“清珠,去知会郡马。”

另一位贴身婢女清珠应声,快步离开。

“他既是恭王殿下着意推捧之人,想来皇舅不会重罚,阿沅你也不必过分忧心。”阮月漪敛去眉眼一点寒意,偏首对祝沅道。

“景时这般粗心,当真是辜负了哥哥,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倒不担心他。”祝沅小声,“只是乾乐姐姐,他并非有意冒犯你,你心里莫要不舒服。”

阮月漪虽是郡主,却并未生养在京城。其母坤仪长公主下嫁北界,又红颜薄命,祝沅听闻她的父亲是位赌徒,想来幼时过得分外艰辛不易。

她先前又与京中宗室不过几面之缘,并不亲厚。

“乾乐姐姐虽不爱笑,但心肠是那样好,他们怎么会见你受欺负而置之不理呢。”她伸手,轻轻点了点阮月漪的算盘边边,“晚些时候,我给乾乐姐姐做薄荷印糕吃。”

阮月漪眉眼软了些,片刻后,轻弯了下唇。

“就不该叫你摇钱树,”她笑了声,“树硬,你呀,就是朵摇钱云。”

她们这头没往心里去,乾清宫内,恒顺帝却已做了决定:“你如此粗疏、失礼,何堪大用!”

沈泽谦没回首瞧瑟瑟发抖的宋景时,只淡声对恒顺帝道:“父皇息怒。他年轻初学,想来不过一时疏忽,只是尊卑礼制万不可乱,儿臣恳请父皇将他外放历练心性,勿要因此动怒,惊扰龙体。”

恒顺帝一蹙眉,瞥向大气都不敢出的宋景时:“广洋府同知之子……那待观政考核事毕,你便回广洋府那儿领个县丞做吧。”

“皇上,尚书、尚书大人给臣之时,谢大将军的祝礼就在乾乐郡主之前……”宋景时豁然抬头,辩解道,“臣并非刻意冒犯乾乐郡主,皇上,臣想留京……”

“刻意也好,不刻意也罢,冒犯了便是冒犯了。”沈泽谦语声淡淡,“本王予你多次机会,你屡次三番把握不住,何堪留京任职。”

“可臣是被构害的!”宋景时情急,也顾不得什么了,慌张地要去扯他的袖缘。

沈泽谦不着痕迹地避开。

“下放潮荒县。”恒顺帝不耐开口。

宋景时怔住。

潮荒县是广洋府最为偏僻贫穷的县,常年飓风袭扰,潮涝漫野,地瘠民贫,前去此地赴任,与直接被贬谪毫无任何分别。

怕是此生都再难得翻身机遇。

“礼部尚书任职已有十余年,何故要构害于一位观政?”沈泽谦淡淡掀睫,“父皇喜静,还不来人。”

金吾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宋景时拖出了乾清宫。

“礼部你不缺人手,此等资质平庸之人不应看走了眼。”恒顺帝示意承仁为沈泽谦赐了座,缓声,“新上任的户部祝侍郎倒不错。”

“先前你在洋州,祝家有功有恩,想来与你交情甚笃,是可信之臣。”

沈泽谦想起祝安康清晨的话,神情稍顿。

“儿臣不敢同朝臣私交,左不过一同为父皇尽忠。”须臾,他淡声回应。

“若明濯并未给付真心,便不会在他知府做了不过月余便力荐他晋升京官,惹自己一身闲话。”恒顺帝唇角微勾,点破。

“儿臣只是近来疲乏了。”半晌,沈泽谦放轻嗓音。

恒顺帝未再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换了另一个他不喜欢的话题:“梁氏大势已去,你也该得闲选位王妃,两三位美妾,能帮你调节一二。”

“边关未平,儿臣心中不宁,暂且无意于此。”沈泽谦只得又道。

“也罢。那你得闲,便常去看看皇后。”

……

下值时,细雨蒙蒙,路滑难行。

广洋府一落雨就闷潮,祝安康一逢雨天便容易膝盖酸疼,今日头一日上值又劳心费神,想必更会难忍。

“盛忠,”沈泽谦唤了声,“去御药库拿一罐治关节湿寒的虎骨膏,送去祝伯……”

他语声停了下,旋即改口:“说阿沅记挂着他身体,特意托人送去。”

盛忠应了声,立时自己去了。

沈泽谦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油纸伞的伞柄,垂眼,看着雨滴从伞缘落下,在青砖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昨日他觉着宋景时是不知分寸的外人。今日才知,祝安康亦觉着他是外人,迫不及待地想要与他划清界限。

到而今,连本能的关心都失了资格。

他能理解祝安康所顾虑。

可还是觉着这场雨细细碎碎,落得他倦乏,无力到唇角都提不起习以为常的弧度。

“哥哥——”

沈泽谦抬眼,怔然望向宫墙边的祝沅。

她着了一身明亮的松花黄襦裙,手里撑了一把宽大的石榴红油纸伞,向他俏皮地转转伞柄,伞角的听雨铃转出清灵响音。

将这暗沉的雨天绽开最鲜亮的一抹色彩。

“你怎么来了。”回神之时,沈泽谦已三步并作两步地到了她面前,气息微乱地问。

“怕哥哥没有带伞,别淋了雨,特意来接哥哥呀。”祝沅仰起脸,笑吟吟地回答他,“看来珍珍白担心了。”

“……没有。等了多久。”沈泽谦接过她手中的油纸伞,将自己的收了,拢她到同一把伞下,又轻声问,“手里是什么。”

她手里提着一只知味观的乌木食盒,想来是刚与阮月漪谈完铺子,便过来了。

“都没有一刻钟。”祝沅与他牵着手,缓步向恭王府回,“是今日做的茯苓糕。”

“哥哥胃疾,茯苓祛湿安神,我尝着也松软不黏牙,想着哥哥下值可能会饿,就带了些。”她软声,“我还往里面加了一点点陈皮,理气和胃,还能有些哥哥喜爱的酸味。”

沈泽谦垂眼,对上她乌亮又清澈的荔枝眼。

静了会儿,他轻声开口:“恐怕唯有你,才会这般仔细地记挂我。”

祝沅不曾听出这话中的旁意,从食盒中拣了一块茯苓糕,喂到他唇边:“哥哥先尝尝。”

茯苓是清淡的甜,陈皮的果酸清润,入口绵密软糯,隐隐作痛了一整日的胃霎时有了缓解。

心中那分难以同她言说的窒涩与委屈,也在见到她的一瞬间烟消云散。

沈泽谦扣紧了她的手,弯起唇角。

“当然,还有一个理由。”祝沅晃着与他相牵的手,又慢吞吞道,“我记着该给哥哥奖励的,可今日一直在乾乐姐姐那处想食单,也就忘了想想,这回该亲亲何处。”

“所以就决定给哥哥这个惊喜啦。”她掀眸,冲他忽闪着眼睛,“算不算有诚意?”

如何能不算。

沈泽谦被她哄得好笑又心软,可惜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与她紧扣着,没能去捏一捏她微微鼓起的脸颊。

“可哥哥素来贪得无厌,珍珍知晓。”闲谈之间,已走回了恭王府,游廊挡住雨丝,沈泽谦低声。

“那哥哥还想要什么奖励?”祝沅偏头问,“无厌有厌都没关系。”

沈泽谦垂眸,半晌,低俯下身,展臂。

“哥哥想抱抱你。”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对不起宝宝们

因为稿子都是提前一个多周扔进存稿箱的昨天太忙把这事儿给忘了

二编:我靠不对啊,我靠,我今天更新了啊……

当加更了宝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