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我进去看看?”
“没有,没有。”祝沅紧张地连声答,“阿慈,我没事。”
“陆大人也真是的,这都保护不好你。”姜锦慈又不满道,“白瞎他的武功了。”
祝沅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陆恪真真是背了好大一口黑锅,但她不想给这般凉薄自私的人解释。
“你换吧,只是别误了时辰。”姜锦慈也没问,又道,“我先去收拾行囊了,晚会儿我们院里见,一并回去。”
祝沅手指绞在一处。这……
她还不知道沈泽谦来了呢。
可应当,应当现下也很难开口解释……
祝沅纠结地看了眼沈泽谦,还是回答道:“好,那你等等我……!”
话音未落,身前的沈泽谦忽而坏心眼地张口,轻咬在了她耳垂。
祝沅禁不住嘤咛出声,即刻惊惶地随他的手一同捂住嘴,确认门外的姜锦慈没听见,方羞恼地瞪他:“你干嘛?”
“珍珍,”沈泽谦低低笑了,“莫非,我这个情郎……”
“见不得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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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上了东宫的马车,祝沅当即气鼓鼓地要了纸笔。
“你常用的那支毛笔呢?”她握着炭笔,很快察觉到不寻常。
“掰断了。”沈泽谦坐在她身边,难能脊背没挺直,慵懒地靠在锦垫上,回答。
见她怔愣,他抬了抬被她包扎好的右手。
“你和陆恪回来的时候,”沈泽谦低声解释,“我已在外面亭中,等了你两个时辰。”
“怪不得你身上那般凉……”祝沅心疼道,旋即更小声,“那你方才怎的不说呢?”
“为一个陆恪置气成这幅模样,值得么?”
“不是因为陆恪,”沈泽谦把她的手拢过来,“是因为你。”
“我知道,我的珍珍如此优秀,有人恋慕你,是再寻常不过之事,”他缓声道,“我不会因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吃味。今日吃味的,是那时候觉着,你也恋慕他。”
“我不可能喜欢陆恪。”祝沅心头微动,而后也直白地同他道。
一一将他来之前陆恪所言讲了,她闷声道:“他居然能觉着阿檀姐姐初时应当从了沈泽林,又觉着状元郎而今是无病呻吟、自毁前程……我从不曾料想,他竟是这样的冷漠、凉薄。”
“我无话可说。”她欲往锦垫上靠,想了想还是往沈泽谦身上靠,“别让我再见到他了。”
沈泽谦“嗯”了声:“许侍郎心中悲痛久不得纾解,除却要多去与他相谈之外,我想了想,原先的恭王府正好还闲置着,便上请留用了。”
“宜恩郡主的坟墓在古疆,仁姝寺而今供诸人瞻仰,便将恭王府改为宜恩郡主府,搭了她的衣冠,勉强供许侍郎纾解一二。”
祝沅抬起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乌亮的眼睛又变得湿漉漉的。
沈泽谦的态度与事不关己便高高挂起的陆恪截然不同。
而他分明比陆恪更身居权力中心,比他更见惯了世态炎凉、拜高踩低。
却还是那般温柔又正直。
君王未必要温柔,但君王一定要守底线、明是非。
这才是百姓们会爱戴的人。
这也才是,她会喜欢的人。
沈泽谦手指抚了抚她湿润的眼尾,并未同她再提及律法一事,只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她的手,又问她:“明日是小年,你想不想接伯父、伯母进宫同聚?”
“当然想!”祝沅眼睛更是一亮,随即小声道,“我还以为要去坤宁宫……”
她不反感谢京纾,可如何能同徐窈比呢。
“不去。”沈泽谦音调平平,“常宁带着灵昭回来了,她去便足够。”
“那我到时候还是给皇后娘娘送些吃的。”祝沅欢喜道,“入乡随俗,我们明日就开始包扁食,但我也要炸上广洋府的煎堆和油角!「1」”
“我给你只放一点点油煎,你也可以尝一尝。”她思绪已经飞走了,“明日的扁食馅,就包一荤一素,荤的包猪肉御麦「2」馅的,素的包茭白鸡蛋虾仁馅,煮酸汤的……”
沈泽谦视线落在她碎碎念时一开一合的红唇上,看了会儿,别开视线。
有点上瘾。但应当循序渐进。
何时才能进去。
“对了,徐氏的事儿……爹爹娘亲知晓了么?”祝沅想着小年宴,想到关键之事,问。
沈泽谦“嗯”了声:“但我说的是,你是被府医扎针喂药纾解的。”
祝沅松了口气:“那便好。”
“知道此事的人极少。”沈泽谦贴心地补充,“唯有你我心腹,与伯父、伯母,便是乾乐都不曾得知。”
“徐氏在地牢关着,宋同知只知徐氏降罪于东宫,为保全自身,已应下休妻。”
“伯母为此心寒,更为怨恨,并未多说什么,徐氏……我不会轻纵。”
“主谋还有一人,你认得,是裴婉静,徐氏的药粉是从她那处得来。”
“怪不得。”祝沅点点头,“我就觉得徐氏初来乍到,哪会那么快就寻到药粉。那她……”
“再等一等。过了年关,我会给你交代。”沈泽谦想了想不日要抵京的异国使臣,笃定道。
“你要纸笔,是想写什么?”祝沅安心地没再问,他也转开了这个并不轻松的话题。
她回过神来,“噢”了声,倾身,提笔,身体挡住他视线,神神秘秘地伏案开始写。
脸快要贴在桌案上,沈泽谦将手垫过去,偏首:“我不看,你直起来。”
祝沅不动,脸颊枕着他的手,歪七扭八的坐姿,但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少女软绵绵的脸颊肉贴着手掌,柔滑的鬓发轻轻慢慢地撩着手腕处削薄的皮肤。
沈泽谦盯了会儿车帘内里朱红锦缎上的云龙,没数出来有几片鳞,索性放任自己侧头去看她的发髻。
总觉着她身上每一处都是软软乎乎的,连簪在她发髻上的红梅都比在枝桠上更为娇妍,想伸手悄悄地碰一碰,又怕惊得她写歪了字迹,还是生生忍下了。
沈泽谦没催祝沅,看她搁下了炭笔,又取了藤黄与胭脂红、赭色的蜡条,不知又在画些什么。
好像画得很苦恼,她揉皱了好几张纸。
也不知是什么惊天“大作”,非得要她逮着马车回京城的这一小会儿功夫完成。
还只用一支炭笔、三根蜡条就能完成。
她没主动提出要帮忙,他也没说话,就难能懒散地靠在锦垫上,专注地看着她。
都有半月未曾好好看看她了。
思念无声。
车内一片寂静,车轮缓慢地辘辘碾过青石板路面,成片的薄霜被压碎,响音轻细而脆。
快要进宫门、换暖轿时,祝沅终于舍得把她的“大作”拿出来给沈泽谦看:“喏。”
沈泽谦困乏地眯着眼,闻言方去瞧。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上面是几个形状不整齐的大墨团子。
“什么啊。”沈卿尘身为国师,丑月初便卸任了,他实在是连轴转得倦怠不已,一眼看不大清楚,只好拉着她的手凑近。
不是大墨团子。
是她规规整整写好的五个大字——
祝沅的情郎。
旁边用藤黄蜡条画了星芒,下方赭色蜡条画出来的简单桌案上,摆放着几支蜡烛。
烛火用胭脂红与藤黄晕染得温暖又明亮,与上方的星芒交相辉映。
很简洁,很潦草,甚至都称不上是画作。
但沈泽谦还是愣住了。
视线又上移,盯着这一笔一划写成的五个大字看了好一会儿,才去看纸后祝沅笑吟吟的脸。
她手里不知何处多了一盏小灯,将薄薄的画纸映得半透,但有更多的灯光映入她清透的眼眸,比长夜里的星辰更为璀璨。
静了静,沈泽谦抬手,取过桌案上一摞皱巴巴的废稿,逐一展开。
祝沅的预备情郎。
祝沅的试用情郎。
祝沅的第一个情郎。
祝沅的哥哥兼情郎。
如此种种,她纠结了许久,最终到底是一丁点修饰都没加,直直白白地写了。
“为何留了这个?”沈泽谦听到自己低声问。
“因为我想着,”祝沅试探着,小声问,“既然做不回兄妹了,倘若情郎试不成,那、那我们……是不是就要分开了?”
沈泽谦停了片刻,才道:“若你始终无意,我断不会强求。”
他不是会对所爱之人放手的人。可让祝沅难过,他更做不到。
不过,倘若她始终无意……
那实在是算他没本事,追不到心上人。
“那就是要分开了。不是兄妹,不是情人,我们还以什么身份相处呢?”祝沅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嗓音愈发轻了,“但是……”
“我不想和明濯分开。”
嗓音轻轻的,但又极为清晰坚定。
沈泽谦豁然自画作上掀眸,定定地望着她。
“虽然现在,才刚试一回……”祝沅被他看得头越发低下去,手里的小灯却抬得愈发高了,“我也没觉出什么与先前不一样的地方来……”
除了亲了好几次舒服的嘴之外。
她另一只手揪着衣摆的绒毛,强耐着羞意,别别扭扭地开口:“但、但我们会成功的,对吗?所以……”
“明濯是我见得了光的情郎。”
作者有话说:
亲的有点发狠了忘情了哈哈哈哈
一直觉得小木头有另外一个很好品的属性,叫做钓而不自知看不出来别人在going她,也发现不了自己已经把别人迷的五迷三道了
宝宝们的留言我都有看到~需要梳理梳理想法
然后也来分享两个我灵机一动产生的:
或许有宝宝想看现代的先婚后爱if嘛
现在想的或许是珍珍变成了小姻缘仙,结果由于太木头了红线牵成的太少了,然后被上司从天上踹下来让要么完成年终kpi要么自己去谈个恋爱好好学习一下怎么拉红线~于是……
珍珍:“hi帅哥能帮我冲一下kpi嘛ovo”
被逼婚逼到发疯的哥:“正好,我也需要帮忙。”
珍珍:是我给你找个对象的意思不是我们结婚的意思啊喂喂喂!不过这样就不用完成年终kpi了?也行吧
过了一段时间后知后觉的珍珍:补兑啊,我是来学谈恋爱的不是来结婚的,这是怎么回事o.o
如果不写现代的话可以写仙侠,那就是小姻缘仙珍珍与无情道优秀大弟子哥(木头珍珍我一定要发配你去月老办)
珍珍:呜呜呜能不能帮我给你们掌门递个话我要转修无情道
哥:……不好,我好像当不了优秀毕业生了。
过了一段时间后。
珍珍:补兑啊我不是跟着无情道最牛的大弟子修的吗!为什么我还是挂了呀!
扭过头一看:……等等,你怎么也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