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2 / 2)

这种交易很隐蔽,同意后女方说明去更衣室等候,再由侍者带过去,就像熟人似的拜访。

于是莉齐娅就这样被认错了,去了那个包厢。

卡文迪许本以为是谁针对她使用了这种下作的手段,但知道事实后也没让他愉快多少。

反而更为郁愤。

歌剧院这样的来往不会少,也难怪那位侍者那么轻车熟路。

“你想原谅他吗?”

莉齐娅很平静,就像她猜想的那样,一个误会。

“我不想,先生。”

“很好,我也不想。”

这位先生靠在柱子上,神色倨傲。

“如果他知道真相的话,会反过来威胁我。”

她站在另一边,看着绿色的草坪。

但不这样,她永远得不到一个道歉。

“我这几天确信,他那边不认识你,至少毫无印象。”

他做了审判,“埃斯林顿不是什么好东西,花花公子,赌博嫖.妓。小姐,不要有任何心理压力。他现在正躲在公寓里养伤,没有脸出门见人,他不会想把这件事闹大。”

“我寄了匿名信件,没有任何值得的回应。他没有忏悔,不觉得是自己的过错。相反,他宣称会对外说明是敲诈勒索。”

卡文迪许先生扯着嘴角,露出个微笑。

他突然站直,认真地看着她,

“小姐,你想要他的命吗?”

他说的轻飘飘的,好像对方不是位贵族。

但再怎么样,都是男爵,没法交给法庭审判。

莉齐娅睁眼望着,心下一惊,“先生,你不会要找他决斗吧?”

虽然他一开始确实有这种打算,如果对方和他地位相似。

决斗是运气游戏,卡文迪许一向不会莽撞,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但他有承诺和责任,必须情况下是应该的。

只是在知道对方身份后,他不会自降身份去找这样的人决斗。

不过可以直接毁了他。

卡文迪许先生知道怎么把一个人逐出社交圈,名誉尽失。甚至更过头,只不过他从没这么做过。

“不,小姐。”卡文迪许轻松地说,“我不做没把握的事,只要三天,您就能看到。”

他嘴角带着轻蔑的笑容,

“注意报纸上的轶闻。”

她要为这个背负上一条人命吗?

自卫杀了他和这种,好像不太一样。

莉齐娅不想自己被这种人困扰一辈子。

于是她达成了协议,“留他一条命吧。先生。”

他们默契地没再提及。

……

因为卡文迪许先生对她一直很好,莉齐娅从未意识到他身上的权力和能量。

一夜之间,所有的报纸上出现了无数关于这位埃林斯顿男爵的丑闻。虽然用的是baron e*的代称,但各种细节明显到一眼就能猜到。

他十几年来的所有艳情史,他鸡.奸的可能(这种在当时罪无可恕),和妓.女之间的关系,特殊的癖好,不付嫖.资的习惯,精准到这几年去了什么房间做了什么。

栩栩如生,他如何诓骗情人的钱财,他怎么拍下初夜,虐待十几岁的女孩,他许诺娶两位交际花,但在榨干她们后一一抛弃。

他去医院的病例,关于梅毒和淋病的感染记录,他和谁(匿掉)共享女人,诱骗过谁,如此等等。

不止对地位低贱的妓.女,他还试图染指良家少女,无法无天。关于性无能的嘲笑,面面俱到。

怕是他自己看了都能被气昏过去。

情节跌宕,引人入胜。正式报刊言语委婉加上小诗,各类小报描写详细用词粗俗。

很好地拿捏到了底线。

一下传遍了大街小巷。更有变本加厉的版本,比如传说他杀了什么人,某个被丢弃的女尸就是出自他之手。

人们,尤其是普通民众对这些一向热衷,印刷的小册子甚至都指名道姓。

不少批评家发表声明,各种讽刺漫画层出不穷。

上流社会更甚,满是窃窃私语和讨论。带着鄙夷的眼神。

吓得和这位勋爵订婚的一家子爵的女儿,连夜退掉了婚事。

因为报纸上说他就等着女方的三万嫁妆填平债务。

这位勋爵过去的情人们,也纷纷出来控诉。各种离奇的猜测,许多版本愈演愈烈。这其中掺了多少造谣谁知道呢,一些小报就喜欢猎奇的东西。

埃林斯顿一夜之间成了恶魔的代名词。

做的那么多事中,光是对于男.童有兴趣的那条就足以毁掉他。

他昔日的朋友,那些花花公子,没人想沾上关系。

在因为流言被治安官传唤之前,愤怒的埃林斯顿勋爵准备找律师起诉那些报社。

并尝试贴出之前的匿名信件,证明自己的无辜,是被人污蔑,却不翼而飞。

(事实上他做的事都属实,谁能想能被一下挖到十几年前,起诉诽谤他也害怕对方拿出证据)

与此同时,债权人纷纷找上门来。他欠下的债务不知怎的没法再宽限,加起来足足有六万英镑,如果月底再也没法付清,那他就要蹲进债务人监狱。

他贵族的身份能拒捕,但同时他拒不还债会让他的声誉彻底破产。

再多一点甚至要清算拍卖地产。

各大私人银行拒绝借给他贷款,只有一家开出了高息条款。

怀特俱乐部里那群坐在弓形窗后的主宰,其中黑发蓝眼的那位掸掸灰尘,发表评论。

“我讨厌那个渣滓。”

他们统一投票,用黑球把这位勋爵驱逐出了这个最高等级的男士俱乐部。

圣詹姆斯区余下的所有俱乐部包括高档酒店都对他关上了大门。

埃林斯顿勋爵的事成了所有人的谈资。人们通过对于过去的回忆,肯定报纸上的轶闻。

比如亲眼看过他出入过某男性妓.院(莫莉之家)。

其他男人别说借钱了,都不想跟他扯上任何关联,生怕也被怀疑是个同性恋者,还是他淫.乱集会的参与对象。这让他们以后怎么找个妻子!

所有的私人聚会都不再邀请,艾玛克斯划掉了名单,他的堂叔一家都拒绝来往,因为他们家还有要出嫁的女儿。

埃斯林顿勋爵被彻底逐出了伦敦的社交圈。简而言之,身败名裂。

他知道是谁干的,一定是哪个女人!他想在报纸上说明都没办法。

他不知道具体对象,他喝得太醉毫无印象。

他会被以为是在故意诋毁某家的小姐夫人,这样所有人都会被怀疑。

他反而更没有翻身之地。

就在勋爵要离开伦敦,回到乡下避避风头,顺便躲躲债务时。出现不了在任何公共场合的他,只能在自住的公寓喝酒解闷。

这时却有位军官在众人中的哄笑中走过来。他穿着红军装,放荡不羁,半个月前他们还打过牌。

但他却摘下手套,重重地丢在他的身上,眼神挑衅,“埃林斯顿勋爵,以被你侵害过女子的名义,我要和你决斗。”

他这么被侮辱,不能拒绝,要是拒绝他就完了。

“用枪。记得找个副手。”

林奇上校补充道。他三十多岁,参军这么多年是玩枪的好手。

答应了再也反悔不了。消息传了出来,虽然决斗违法,因此地点时间都是隐秘的。

但不妨碍他们乐呵呵地看结果如何。

……

当你想毁掉一个人时,有的是人给你递把柄。

这位勋爵在乡间的地产和几位大贵族接壤,他们会很乐意用债务问题收取土地,扩大自己的祖产规模。

有的是人继续。

他要么借银行的大笔高息,要不去私人高利贷者那里,至少还掉一半欠债,免得被起诉上法庭。

但这笔后续还不掉,会一步步滚起来三年内逐步破产。

如果让他土地的租户解约再也收不上租金呢?

最后的选择只能是逃往国外躲债。去北美,非洲和印度淘金。

但在那里一个人想死就简单很多了。都不需要合法的死因。

一个进不了上议院的爱尔兰小贵族。

这比让他直接在决斗中死去要难堪许多,决斗至少是维护了自己荣誉。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以一种事不关己的姿态,全程没参与进去。

他一向知道怎么掌握舆论的方向,他从十几岁时就有意识地控制报社,加入自己的人脉。任何不利于他的东西都会被事先筛选,有选择放出。

他不介意批评,这能让人名声更显,只要不涉及更本质问题。

他有进军报业的野心,他从不吝啬于投资。只是在外人看来他什么都不做而已。事实上,当社交场上的君主只靠家世财富和个人魅力远远不够。

你得让每个人都心服口服。

怀特俱乐部的点评仅仅是家常便饭罢了,人们都知道他这个性格。

对看不上眼的人,他会随时驱逐。

只不过这次,做的有点过火了。不太像是他往常留有余地的作风。

但是,卡文迪许先生丢下了棋子。

他还是觉得不快。

……

莉齐娅还是会做噩梦惊醒。

她神经脆弱到完全遗忘不了。

她这两天很少骑马了,都和史密斯小姐一起出门散步。

推掉了对外的交际,多陪陪家人。

每晚拉着约翰爵士出门走几圈,拜访老朋友都让她好很多。

让自己有事做,才不会胡思乱想。

关于那位勋爵的丑闻,席卷一阵迅速停歇。当然上流社会人们的交谈和信件中永不会消失。

没人会说出来罢了。但从此以后他本人包括家族都抬不起头来了。

莉齐娅莫名闷闷的,不觉得高兴。

她看到了强权的力量,看到了舆论是怎么击碎一个人。这让她更害怕。

原先的沾沾自喜,一下冷静。

她还是法律上的失权女性,产业并不属于她。

婚后只能找受托人,做好财产公证才能保证完全属于自己。

但这样她经商,开办工厂的行径会被人知道。

连一个贵族都能这样被找出漏洞打倒,她不觉得自己会幸免,尤其对女性的要求严苛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