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你妈妈还在生我们的气,这么久了气都没消,连家门都不让我们进,快,喊喊你妈,让你妈给我们开门,不然我们今天就要睡大街了。”
儿子不理解的歪头:“爸爸,为什么你当初会和妈妈结婚呢?妈妈的脾气真的好差,小姑姑就很温柔。妈妈不让我们回家,那不是正好?我们去小姑姑家里住!”
胡闽也会偶尔思考这个问题。
其实他和李一响刚认识的时候,李一响是很光鲜亮丽的,那时候的李一响有很多人追求,胡闽在其中不是最起眼的那一个,追到李一响的那天晚上,胡闽甚至开心得和朋友喝了一晚上酒庆祝。在一起之后,女神的光环摘下,李一响的很多缺点暴露出来。
她黏人、爱吃醋、不太温柔、小题大做,恰巧那时他遇到了温柔如水的崔安妮,两人形成鲜明的对比,胡闽曾想过和李一响说分手。一方面他和崔安妮只是朋友关系,另一方面李一响又怀孕了。
胡闽便和李一响结婚了。
婚后她的脾气越发不好,胡闽只能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忍耐她,他不能让孩子没有妈妈。直到最近,崔安妮说:“如果能和你在一起,做别的女人孩子的妈妈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如果不回家,你妈妈会更生气的。”
“那就让她生气好了。”
胡闽没说话,这时楼下想起脚步声,是隔壁家的邻居回来了。
“小胡回来了。”邻居比胡闽大几岁,平时都叫他小胡,“小李把家里的钥匙给我了,说她要出去一趟。”
胡闽从邻居手中接过钥匙。
“她说要去哪里了吗?”
邻居摇头:“没说,但是我看到她拎着行李箱离开。”
儿子问道:“爸爸,妈妈是去出差了吗?”
儿子对出差还没有概念,胡闽也曾经拎着行李箱离开过几次,每次都说是出差,于是儿子也以为李一响是去出差了,但是李一响和他在一起之后就辞去了工作,根本不会有出差这一说。
“谢谢。”
胡闽打开家门,他从衣服兜中拿出手机给李一响打电话,通过来电提示,胡闽知道自己被李一响拉黑了,这还是恋爱以来头一次,以前李一响再生气都没有拉黑过他,顶多不搭理他。
房间乱糟糟的,桌面上的饭菜都没撤掉,这是婚后几年家中最乱的一次。
“这次你妈是真的气坏了。”
“没事的,妈妈气着气着就会消气的。”
胡闽也这样想,直到看到茶几上留下的一行字。
——离婚吧。
......
天黑了,宣风才终于来到这座发展滞后的城市。
随着抽到的盲盒越来越多,幼时的记忆越来越清晰,宣风记起了一切,包括这座迎接他出生的城市,和他生长了五年的村庄。
时代在变化,这座城市也在变化,只不过因为是偏远小城,二十年的时间并不足以支持它大变样,宣风甚至还能找到自己是在哪里丢的。
城市没有建立地铁,宣风坐客车回去,到村庄附近的站点下车。记忆中的土路装修成了柏油路,房子还多少改变,如果要走回家,宣风大概要走一个多小时,但是好在这附近有一个大集市,在那里他可以打三路车回家。
当报出自己家的门牌号时,宣风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大抵是近乡情怯,他产生了微弱的退却心理。
“是三城元村18号?”司机又问了一遍。
“对。”宣风的一颗心七上八下,“是三城元村18号。”
三轮车轰轰作响,噪音嘈杂,宣风反而冷静了下来。
“诶?”
宣风牢牢盯着路边的身影,那道身影怎么这么像他记忆中的大舅?
“等下。”宣风对司机说,“我看到了熟人。”
司机停下来,宣风跳下车走到虽然肥胖但一眼看过去只就身体不是很好的男人面前。
男人戴着眼镜,最开始并没有认出宣风,要不是宣风的神情不对,他已把宣风当成一个脑子不太正常的成年人看待。
仔细一看,眼前的年轻男子确实有些眼熟,尤其是那双明亮带着善意的眼睛。
“你是......”男人有些迟疑。
“你......还记得壮壮吗?”说出这个久违的名字,宣风的嗓子莫名干涩,一瞬间又像是有刀子划过。
男人从震惊到狂喜,年过半百的他泪洒当场。
“壮壮?你是壮壮?!错不了!错不了!你这双眼睛和你妈一模一样。”
“我妈呢?她还好吧?”
空气凝滞了一秒,男人晦涩地吐出一句话。宣风这才体会到,原来真的有人能一秒从大喜坠入大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