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诺.拉伊奥拉在曼联和皇马比赛的前两天赶到了曼彻斯特。彼时他的两个难搞的雇主正在同一个健身房里自我训练。
拉伊奥拉非常不理解为什么有人在已经租好了一套豪宅的情况下让豪宅空置——不使用大房子里面的功能房是不会给你减少租金的。
“不如你们重新住在一起。”他拿着一份报纸走进去，对着两个正在踩单车的自律狂给出建议：“然后一起承受一份账单。”
“不行，米诺。”克里斯蒂亚诺拒绝，“就像你说的，我们得给彼此留出私生活的空间。”
忙碌的、没能每天都监控他们行程的经纪人先生轻而易举地被糊弄过去，他上下打量着这个葡萄牙人，又看了看那个低着头试图逃避谈话的意大利人。
“我会说我好惊讶，克里斯蒂亚诺。”他说，“毕竟几个月之前你不是这么说的。”
“他是怎么说的？”
想要假装自己不存在的内斯塔忽然提问。像是他终于想明白那个小小的单车挡不住他了似的。
“我什么都没说！”
“他说‘我可不希望桑德罗搬走，我们相处得很愉快。’”
拉伊奥拉的解释和大声否认自己说过什么话的年轻小子的声音重合在一起。这份毫无默契的回答实在是很好笑，想要知道答案的听众不出意外地笑了。
“你不是应该为我保密的吗？”克里斯蒂亚诺火大地质问他。
“下次一定要提前告诉我。”拉伊奥拉说，“考虑到你说了‘私生活’。你是有女朋友了吗？我得拜托你规矩一点——”
葡萄牙人显得非常冤枉。
“这不公平。”他说，“为什么不让桑德罗规矩一点？也许是他有私生活了。”
“我不担心桑德罗，小子。”每天都在想办法让记者写点好报道的经纪人对克里斯蒂亚诺说，“他从来不给我搞出什么大新闻。我倒是很担心你的新闻。”
“是我愿意招惹记者吗？”那小子翻了个明显的白眼。“你用不着太担心，最近没有人问我贝克汉姆的事情了。”
“也许他们在做夏窗的爆料准备。”拉伊奥拉拍了拍他手上的报纸。“不过说点别的事吧，《都灵体育报》创办了一个奖项，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他显然不感兴趣，只顾着猛踩单车。拉伊奥拉盯着他，他打定主意不抬头。另一个踩单车的家伙受不了这气氛，只能问：
“是什么，米诺？”
经纪人先生赞许地看了内斯塔一眼。
“欧洲金童奖。”他说，“一个投票奖，面对21岁以下的青年球员。票已经被分配给了国家媒体和记者……”
“我已经拿了世界足球先生。”克里斯蒂亚诺懒洋洋地说，“他们不会给我这个奖的。我还记得他们给这个奖的定位呢：年轻新秀的成人仪式。”
“克里斯的主要竞争对手只有范德法特。”内斯塔暂停了他的单车，理智地分析说：“他们在首轮比赛和米兰踢平了，理论上他们处于同一起跑线。”
“连你也在关注这事？”葡萄牙人大惊失色，“你干嘛关注意大利的新闻？”
拉伊奥拉对这个一直转移话题的臭小子忍无可忍。
“总是这样。”他对另一个哑口无言的可怜雇主说 ，“我已经发现了他的品质之一——在不想回答的话题上想方设法转移话题。”
他以为的可怜雇主瞥了他一眼。
“因为费尔南多告诉我，意大利报纸又开始说我的闲话了。”
内斯塔在他的眼神里若无其事地改变话题，“有时候我想知道他们会说什么。”
好极了。真正可怜的经纪人勉强保持着表面风度，同时在心里恶狠狠地诅咒这两个默契十足的讨厌鬼。他们才是站在一边的——很明显，反正不是站在他这边的。
拉伊奥拉发誓，两个月以内他绝对不会再次来这里了。
远在葡萄牙的穆里尼奥在曼联和皇马次回合比赛这天召集了他的所有弟子来看比赛。虽然他们已经欧冠出局了，不过主教练先生认为，现在是为明年的欧冠比赛做出努力的时机。一个比今年更好的成绩，是他对球队下个赛季的展望。
波尔图这个赛季在联赛积分榜上一直处于领先的位置。距离联赛结束只剩下几场比赛，即使他们全部输掉也很难丢掉榜首。葡超冠军实在唾手可得。
一个联赛冠军，是这位在主流欧洲赛场上还不够有名的伟大教练即将交出的答卷——不是特别好，但也算有所交代。穆里尼奥自我的标准让他对这份难度并不十分高的冠军头衔并不十分志得意满。他们已经和曼联踢过比赛了，波尔图的阵容和战术还存在不足，远不到让他高枕无忧的地步。
你是更穷的那一个。他这么告诉自己，别去肖想大俱乐部的某些人——毕竟你一向都是实用主义的推崇者。
老特拉福德球场今天座无虚席。昂贵的摄像头扫过每一个看台，很多穿着曼联球衣的球迷拿着巨大的tifo，还有手绘的写实头像。
“那是谁？”保罗.费雷拉小声和德科交头接耳。穆里尼奥倚重的可靠中场低声回答他：“当然是罗纳尔多！”
英超只有一个罗纳尔多。
波尔图的主教练没理会他们的交流，他的目光毫不留恋地从那头像上划过。曼联已经连续三年进入四分之一决赛了。上赛季他们是那个让人意想不到的赢家，这赛季……他们补强了后防线。但是乱七八糟的更衣室还是影响到了他们的成绩——穆里尼奥完全没办法理解不要上贝克汉姆这么简单的事儿为什么被实验了那么多场比赛。
如果他知道弗格森的电话号码，他一定会给他打电话：别让他上场，你有更好的选择——你明明知道！
“这是不是有点眼熟？”卡瓦略说，“我记得曼联上个赛季和勒沃库森的首回合比赛也是这样的。”
没错过那场比赛的穆里尼奥很快就想起了那场比赛结果，勒沃库森首回合领先了曼联一个球。结果在次回合被一群决心要赢的球员送回了家。真巧合，皇马这时候也领先了曼联一个球。
何塞不相信巧合。或者说，巧合从来不会反复出现。
他盯着镜头捕捉到的那个年轻人的脸。
今天你要给我看点什么？他在心里无声地问，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必须给我看点什么。
作者有话说:
owo好喜欢鸟啊，一个什么都敢说的破图噶人5555
第147章 罗纳尔多万岁147
老特拉福德球场旁边的球迷酒吧门口缓缓停下了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
“全是死忠球迷, 观赛氛围好，在球场旁边，安保措施很完善。”克劳德的儿子停下车，转头对他那穿着西装三件套, 口袋里随时放着手帕的老爸无奈地说：“这个球迷酒吧完全符合你的要求。”
“我们迟到了两分钟, 查理。”克劳德先生点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你得考虑到今天是比赛日, 爸爸。”查理说, “有非常多的球迷在这里乱走——你真的不要在包厢里面看球吗？”
查理无奈地看着这个最后在车上观察自己的发胶有没有抹得很完美、整理领结的老绅士, 再次试图打消他的念头。
“我要和这些家伙们一起看比赛。”克劳德说，“老特拉福德的顶层包厢虽然很好，但是不能让我听到其他人在说什么。”
“我以为你不想听呢。”
“我当然要听，尤其是关于他们怎么夸小伙子的部分。”他的爸爸很威严地看了他一眼，“不过大卫的粉丝就不需要听了。”
“就因为他奉承了你说的话。”查理酸溜溜地说, 他想起他这个第一次找人签名的爸爸兴高采烈地回到家的时候。“没准罗纳尔多只是看出来了你那只纪念高迪的凯兰帝钢笔上全是钻石。这是他附和你的原因。”
“他不是大卫。”克劳德瞪了他一眼，“我要下车了。”
作为贝克汉姆的粉丝, 查理不想和他爸爸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未来之星吵架。毕竟没人喜欢被翻旧账——他只能看着他的老爸走下车，然后在两个热情的姑娘的帮助下走进了那个外观朴素的酒吧：红砖外墙，招牌甚至都是锈迹斑斑的。他明明有更好的选择：明亮宽敞的私人包厢, 视野非常好，只需要付出一点钱就能享受独特的比赛体验。
以他们的家庭条件来说，那绝对是第一选择。
……
克劳德在那两个友善的棕发姑娘的帮助下占据了酒吧里面最适合观看比赛的位置。他并不是这个小空间里那个最年长的老家伙, 但他是穿得最正式的一个。以至于他这样的盛装打扮未免有点格格不入了——大部分球迷穿着曼联球衣, 罗纳尔多的背号随处可见。
也许我也应该买一件球衣。他这么想, 又学着其他人那样给自己点了一杯喝的。
“你不像是会来这种地方看比赛的人, 先生。”酒保给他端上杯子的时候说：“你看着像是要去白金汉宫授勋的那种家伙。”
“我通常在家里, 或是包厢里面看球。”克劳德喝了一口这种饮料，然后不动声色地放下了。如果这就是现在这些小年轻的口味……他承认他们之间有隔阂。
坐在他身边的那个喝了不少的小伙子显得很感兴趣, 他完全喝多了，说话像是大着舌头，并且不断往嘴里塞薯片。
“那么你更偏好哪一位？你有偏爱的球员吗？”
在克劳德先生的家里，这是绝对不被允许的。他竭力忽略那掉渣的薯片，“我更偏爱克里斯蒂亚诺。”他说，“我的孩子和我没有共同语言——所以我来球迷酒吧里面找同好。”
“看来你上赛季不在这里，先生。”那小伙遗憾地说，“不管是和勒沃库森那场比赛，或者是决赛——你喜欢的小子都大出风头。我是说，他的确在那之后多了很多信徒。”
“信徒”这说法戳中了老先生的痒处。但是生活的智慧告诉他，这种说法所蕴含的情绪太过浓烈。不管那是爱或是恨都太容易变得极端——
他不想显得扫兴，只能问：
“那时候这里是什么样？”
“是什么样？”喝醉的小伙大笑着呼喊他的朋友们，电视上正在播放欧冠的主题曲，导播镜头环绕老特拉福德。他的朋友们聚拢过来，那也是一群喝多了的姑娘和小伙。这些不那么体面的年轻人在这人挤人的球迷酒吧里站成一排，然后对着电视机行了不存在的脱帽礼。
“这会给我们好运的。”他们说，“里奥和桑德罗拦住罗纳尔多，克里斯蒂亚诺和鲁德会进球！”
让球迷和穆里尼奥都没想到的是，比赛最开始是一种一边倒的姿态。
这是指优势向皇马那边倾斜的一边倒——开场不过六分钟，劳尔在费迪南德和布朗把球回传给巴特兹的时候抓住了机会。他判断出来他们要让门将开大脚，于是在快速反越位之后往前冲刺，布朗猝不及防地被他断球。而这赛季经常被批评“黄油手”的门将在这要命的时刻失误了，他扑出劳尔的射门后皮球脱手，好在这最终被惊魂未定的内斯塔勉强解围出底线。
谢天谢地！
如果球场上的什么人懂得读心术的话，一定会听见这样的尖叫。
内斯塔在这之后冲着布朗说了什么，那个英格兰的年轻人摸了摸脑袋，看上去很不好意思。
“韦斯实在是太年轻了。你永远不能对任何一个前锋掉以轻心——”
吵吵闹闹的酒吧内部响起批评，很快就有人说：“他不是球队里面最年轻的那个。但是偏偏最年轻的那个很少在关键大赛犯错。”
“他也没踢多少次关键大赛。”
“利物浦、阿森纳、欧冠的淘汰赛——这还不算多吗？”
“别在这里吵架！”有个球迷呵斥他们闭嘴。
克劳德先生知道谁是最年轻的那个。
比赛很快继续，酒吧里面又回归安静。卡洛斯去发角球，曼联的球门前人头攒动——考虑到巴特兹刚刚的表现，这实在有点让人揪心。
皮球划过一道弧线飞往禁区，某个比其他人跳得更高的人抢先顶到球。他们根本就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皮球被顶向前场，然后裁判示意有人犯规了。
慢镜头回放显示出双方的球员手上的动作都不少。劳尔被基恩拉着胳膊，罗纳尔多被费迪南德和布朗前后夹击，耶罗在骚扰范尼——但是那个球被在最前端落点的小子顶飞了出去。
克里斯蒂亚诺跳得有点太高了，这让在他前面的那个球员被他轻微带到了头。萨尔加多捂着脑袋想去找他的麻烦，结果被另一个穿着红球衣的后卫推了出去。
“就该这样！”球迷们开始鼓掌，他们喜爱这样充满了肾上腺素和肢体接触的场景。有时候人们称足球为斗兽场运动，在某种程度上的确如此。
“内斯塔确实很符合我们球队的气质。”某个女球迷呵呵笑着给这事下了定论，“弗格森爵士总是做正确的事。”
要知道转会窗关闭之前，球迷们对一次换掉两个中后卫这事持观望态度，劳伦特.布兰科退役了，重新引援是必要的。但是真的有必要同样换掉西尔维斯特吗？——在大部分球队都过得节衣缩食的2002年，曼联的大手笔引援未免让人有点担心。意甲和西甲的球员相互适应并不困难，而英超更像是在另外世界的一个分支——他们对此保持沉默的原因是，那是他们的主教练拍板的。
马后炮地说，有些球员值钱是有道理的。
场上的球员没能打起来。裁判的犯规吹的并不是针对克里斯蒂亚诺的。而是对费迪南德和布朗的行为，他们俩挤压巴西人的动作太过头了，虽然没什么手上的动作。但是还是一人得到了一个警告。
在这之后是曼联的机会，内维尔带着球前插。他长驱直入——卡洛斯和马克莱莱一人盯着他一个传球的方向。
运气大概确实不在曼联这一边，内维尔在这时刻停下想要长传。他花了大概一秒钟送出那个飞向左路的皮球，但是他希望接球的对象启动稍晚，吉格斯错过了那个球。这次进攻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错过了。它被皇马的右后卫拦截下来，然后依赖一个精彩的贴地直塞跨越了四十码的球场。
这个传球在观众们的心里拉响了警报。
曼联的后场没什么人。布朗和内斯塔跟在劳尔和罗纳尔多身边。现在这两个家伙都在飞速前插，那个皮球——是去找齐达内的。没人怀疑这个法国人在前腰位置上的组织能力。
他舒服地接到这个直塞，然后用一个漂亮的人球分过晃开了基恩。曼联队长试图改变结局，他伸出的脚铲空了。因为齐达内料想到了这个，他把球再次转移出去。球迷们的目光跟着转播镜头，看见了那个已经出现在了接球点的葡萄牙队长。
菲戈也只带了两步，罗纳尔多强行挤开布朗出现在了球门前——这是个好机会，菲戈把球横传，巴西前锋顶着布朗的骚扰强行射门。费迪南德在他正前方猛地倒下，皮球撞在他的小腿上又弹开。足球滚动的速度还不足以解除危机。
劳尔和另一个曼联的球员出现在了第二落点。后者显然更狡猾，他趴下来后伸出脚，比皇马七号更宽阔的防守范围让他抢先一步接触到皮球。他把球往边线踢——正等待在那里的球员被镜头给了个巨大的特写。
那是克里斯蒂亚诺。
克劳德由衷地笑了起来。他喜爱的小伙子带着球沿着边线飞奔，他躲开索拉里想要铲他的动作，又拿捏住马克莱莱一对一绝对不会下铲的习惯。在他把皇马后防线搅得天翻地覆的时候，他又送出一记传球。皮球从耶罗和帕文的缝隙间滚到他们身后，奔跑到位的斯科尔斯抬脚就射——
“去你*的！”他身边那个喝多了酒的年轻人开始说脏话，卡西利亚斯，皇马的可靠门神，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挽救了球队。
运气是一个虚无缥缈的词。但是这未果的两次进攻，未免让人觉得：啊，今天幸运女神的确不在我的肩上。
作者有话说:
月底了 该换债了
今天或者明天加更！
第148章 罗纳尔多万岁148
波尔图的休息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叹气。
“真可惜。”费雷拉这么感叹了一句, 其他人没有附和，但也对这个评价没什么意见。
——的确是很可惜。那是个棒呆了的传球，后卫没有条件再次骚扰它，而应该接球的对象也没有错过它。这是一次好配合, 也是一个原本应该成功的进球。它由一个稳健铲球的后卫发起, 再通过其他两名球员形成了一次有效的进攻。
非常漂亮, 也充满默契。穆里尼奥的手指点点下巴, 那是他一直预想的场景：首先他们收缩防线保持在中线附近, 或者全部收缩在己方半场。然后通过抢断对方的球实现快速反击——断球的人在第一时间把球传给一个兼具背身、盘带、持球能力的顶级中锋。再由这个九号位把球分给两名边路快马。
虽然曼联的实际情况和他预想的不完全一致，克里斯蒂亚诺也不是一个顶级中锋。他的背身能力的确稍有缺陷——但是这个年轻人也非常清楚他的优势在哪。他利用他的速度从边线开始突破，最后依靠大局观和传球能力实现最后一次分球。
何塞几乎想给他鼓掌了。
你的确够好。他想这么说，但是你们没有运气，你知道足球是一项需要运气的运动。否则空门也可能不进, 一个没有技术难度的传球也可能错过。
在缺少运气的时候，主教练很清楚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
失望。足够把人淹没的、不可避免的失望。它会让头脑失去理智, 让错误频繁出现。那是球队主教练的难题，也是球员们这一生都要依靠自己调节的巨大挫折。
穆里尼奥希望看到罗纳尔多失望，又不太希望看到他真的失望。
被卡西利亚斯封堵的射门不是曼联最后一次倒霉的体现。
这次进攻由卡洛斯在后场发出, 他为了避免和他对位的那个右前卫小子的骚扰，已经减少了自己带球的欲望。皮球飞过半场后开始降落，被等在中间的齐达内接住——他没能把球传出去, 基恩这次铲得快狠准, 从他背后把皮球铲飞出去。法国人失去平衡在地上滚了两圈。
齐达内很生气。
克里斯蒂亚诺溜溜达达地走到主战场边缘, 眼看着他曾经的主教练快速从地上爬起来和他最好的队长凑到一起。甚至没空等着裁判过来给牌, 他们的额头顶着额头, 双方的怒气肉眼可见，
“你不要加入。”内斯塔跑过来悄悄推了他一把。意大利后卫和他的搭档熟练地把起争执的双方拉开, 这原本应该让他笑的——不管是维护他的时候或是铲球给他的时候都让人高兴——但是克里斯蒂亚诺暂时笑不出来。
作为一个成熟的运动员。他知道当运气不在自己这边的时候……这感觉是会让人抓狂的。
落后并不让人感到畏惧，但是挫败感会。
他打量着他的队友们，他们看上去还很正常。可他很清楚有些事正在逐渐脱轨。基恩原本不必在这样的球上吃黄牌，他的情绪上头了，他希望用某些强硬的犯规唤醒他的队友，或是恐吓对手——克里斯蒂亚诺对它的成功可能性并不抱太大期望。
犯规是不能阻止皇马的。
作为曾经那个球队的一员，他知道他们和其他的运动员一样，只会被一次次的失望和不顺利影响状态。
原本这应该很简单，但是当幸运女神今天不再光顾曼联的时候，让双方的心态转换就显露出难度了。
虽然皇马也不是很顺利——他们始终没能再取得进球，但他们是比分领先的那一方。在心态上天生占据了优势。
基恩的犯规让主裁判给了皇马一个任意球。那位置不好也不坏，距离球门二十多码，有直接得分的空间，
这次罚球的人不是卡洛斯，而是齐达内。克里斯蒂亚诺的眼皮跳了一下，他预感这个球不是一个直接打门的球。但这只是一份预感，在这完全不允许失误的时刻。他不能指挥人墙怎么排，也不能干扰巴特兹的判断。于是他忧心忡忡地站在外部，等待着齐达内揭晓答案——
皇马没有立刻罚球，事实上，他们找了个借口稍微耽误了点时间，在这间隙里，在最边缘排人墙的内斯塔冲他眨了眨眼。
那是在问怎么了的意思。他能看明白。克里斯蒂亚诺犹豫了一瞬间，然后他走到他身边。
“我可能错了。也可能是疯了。”他说，“我觉得齐达内不会直接射门。”
“那么你觉得谁会射门？”内斯塔这么问他。
“如果我错了呢？”他不确定地说，“如果他直接射门了，我们就落后了两个球……”
“你在说胡话。”
他喜欢的那个意大利男人快速摸了摸他的脸，他们的对手结束了磨磨蹭蹭的小动作，重新开始去选择站位。
“没时间了，克里斯蒂亚诺。”内斯塔说，“快点告诉我，你认为谁会射门？”
……
那是绿茵场上没有办法的一幕场景。人墙被愚弄了——齐达内主罚任意球，他没有选择直接打门。而是往禁区弧送出了一个绝妙的好球，曼联的人墙没有一个人拦住那个球。唯一稍后起跳的内斯塔判断对了球的方向，也判断出来了接球的真实人选其实是路易斯.菲戈。但是菲戈在他之后把球再次转移给了另一个不被人重视的后卫——弗朗西斯科.帕文。
那是他没能判断出来的地方。
一个电光火石间的进球，不会比点燃引线的时间慢。
克里斯蒂亚诺看到帕文的一瞬间，意识到他犯了大错。
他的经验主义迷惑了他——让他下意识不太把帕文的威胁性放在心上。再加上上一场比赛对方的那些行为，让他理所当然地把对方归入了不太需要警惕的那些后卫。但是现在是2003年，他还是那个能够在卡斯蒂亚的众多人选里脱颖而出的那个球员，他原本应该值得更多的注意的。
葡萄牙人不知道他的那个判断会不会导致内斯塔得到一顿臭骂——虽然这没什么道理，但毕竟他是唯一一个选了相反方向的后卫。他不知道，如果他没有那么笃定地告诉对方：我觉得路易斯会射门。如果没有这份影响，桑德罗会不会选中真正的那个射门者？他可没有“先知”的苦恼。
人们通常只对更好的那个有严苛的标准。轻微的愧疚感击中克里斯蒂亚诺的心。别是这样。他想，别是这样。
……
哗啦啦的水声在紧闭的洗手间里显得很吵。
现在正是中场的时间。弗格森给了所有人两分钟的时间解决生理问题。深受主教练宠爱的小子在这会稍微滥用了一下他的权利——他在这里呆了三分钟了，已经超过了爵士给的时间。
但是主教练并没有让人来找他，而是默认了这份晚到的特权。水流已经灌满了水池，克里斯蒂亚诺把头埋进去，冷水让他的脑子稍微恢复思考。
他分析着他的情绪。
焦虑。
半场已经结束了，曼联整体落后皇马两个球，在双方都有客场进球的前提下，他们必须再进三个球才能晋级。或者更务实一点，他们还需要两个球才能把时间拖进加时——并且最好祈祷皇马不要在加时进球。哈，这简直是在搞笑，祈祷？——你如果把希望寄托于对手，那你显然不再具备控制一切的能力。
愤怒。
他有点想要诅咒这持续了半场的霉运。就那么刚好让一切事物都差那么一点……
当然还有一丁点愧疚——关于他给内斯塔说的话。克里斯蒂亚诺清楚这是球队的整体不顺给他带来的额外情绪影响，人就是没法永远保持理智。你没法让自己永远别感受到挫败。
恢复正常。快一点！他给内心留出了一点时间去思考要怎样在这一切都不顺利的时候重新恢复自信。并祈祷爵士晚一点让他出去。他再次把头浸入水中，想象一下你以前会怎么做？
——克里斯蒂亚诺几乎要想起来了。几乎。因为他隔着水层听见一声遥远的响声，然后一只温暖的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还……好……吗……”
长长的，遥远的意大利语传入水里。他花了一点时间去考虑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把头抬出水面，隔着镜子和来找他的人对视。
他们保持沉默了几秒钟。
“我犯错了。”时间宝贵，他没把这份特权都浪费在沉默上，而是这么告诉对方。“我是说，我被这种全世界都在唱反调的不顺利影响了。”
“我在听。”
“我忽略了弗朗西斯科.帕文。”
“没人把他太放在心上。”
“但显然我错了！”克里斯蒂亚诺恼火极了，“我让你犯错了——”
“那就是我错了。”内斯塔在镜子里看着他。“为什么要把这种事放在肩上？它不是你的错。如果有人必须要为那个进球承担后果，那么你应该怪我。”
“我大错特错了！”他提高了声音，“你不明白吗？那是我的想法！我的提议！我的实践！也是我的失败！那个球原本不应该那样的。”
“我们的失败。”
“对不起？”
“我们的，克里斯蒂亚诺。”内斯塔走到他身边，轻轻伸出手搭在他的肩上。
“我不是什么不能接受自己失败的人。”他喜欢的意大利男人对他说，“你只是太着急了。”
克里斯蒂亚诺没有说话。
“我能接受失败。尤其能接受和你一起面对失败。”亚历桑德罗说，“这没什么。幸运女神不在你身边，我在你身边。”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明天加更的，但是看你们好像只看了一半字希望今天加，那我努努力写写好了……
第149章 罗纳尔多万岁149
穆里尼奥惊讶地发现——那些他以为会在落后两个球的情况下陷入挫败感陷阱的倒霉蛋们, 在半场回来以后并没有变得太糟。
那倒是有点儿稀奇。
是弗格森爵士在中场做了什么吗？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曼联依然保持了上半场的阵型——这没什么问题，他们的问题并不是出在阵容上。问题只在于，他们是怎么保持积极心态的？
作为一个心理学爱好者，穆里尼奥清楚人性的弱点。球员们在长时间的心理落差下需要拥有一个可以支撑住他们信心的东西。自我的信念, 他人的信念, 愤怒, 仇恨。任何能让人充满勇气的东西。
皮球被费迪南德几乎带到了半场, 然后斯科尔斯拿到皮球, 这个低调的中场大师用一个视野良好的传球撕裂了皇马的中场防线——虽然最终被马克莱莱和索拉里解围出去了，但它依然证明了一点东西。
这个球队的球员仍然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他们看上去依然很冷静。”何塞的弟子们有点惊讶。卡瓦略跟着评论：“如果让我来带球，我大概不会跑过半场。”
一点儿没错。主教练无声地回答。冷静，一项难得的品质。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在落后的时候依然保持大胆，最难得的是, 怎么做到的？
吉格斯去掷界外球。
穆里尼奥的余光已经看见这场上其它人的位置了，某个从中路岔到左路的小子像一阵风似地带走了皮球。球场的画面就是从那一步开始变得不同的。毕竟其他人原本只是缓慢地互相跑位、拉扯防线或是补上空隙。而这个人就像是一个用两倍速播放的电影, 他急速穿过那些慢吞吞的球员，因此带动了皇马防线的快速收缩。
球员的本能在于，在绿茵场上看到某一个正在奔跑的人的时候, 他们下意识地会去追逐。
原本应该作为菱形中场的第一道防线的齐达内没有在那，吉格斯的界外球成功绕过了他的位置。这让克里斯蒂亚诺得以和防守能力不那么高的菲戈对位。那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题。
他没有踩单车——毕竟菲戈也是一个盘带大师。穆里尼奥已经相当长的时间没有看到这个葡萄牙小子玩太多花样了。他在欧冠的赛场上一直相当务实：传球、跑位、挑衅对手。任何在规则之内能让他占优势的东西。
但在这一次，面对菲戈和即将补防到位的马克莱莱, 他出乎意料地玩了个花样。他们跑得太快了, 何塞其实只能看见罗纳尔多在行进中稳定快速地转了个身, 他就那么通过改变方向骗过了马克莱莱。然后皮球又改变了方向, 往菲戈没办法伸脚的侧方滚去——
主教练不由自主地抓住了他的西装裤, 镜头开始回放。全世界都能看见葡萄牙小子用左脚踩住皮球，在马克莱莱快速跑向他的左侧的那一瞬间, 他开始转身。那到底有没有180度？！皮球被他牢牢地控制在脚下，他的身体作为隔开他和那个顶尖后腰的屏障，同时球被他往菲戈的侧方拨弄，克里斯蒂亚诺对他的身体和平衡性把控得非常好——
我见过这个表演。
穆里尼奥保持着他一贯的沉默，他欣赏着这个兼具技术、美感和聪明才智的假动作。仿佛回到他二十三岁的那个夏天，英格兰和阿根廷的世界杯，马拉多纳在全世界人眼前上演了这出好戏。
世人常叫它马拉多纳回旋——同时它也是齐达内的拿手好戏。
“克里斯蒂亚诺比齐达内和马拉多纳都要高。”德科说，“这个动作对他的难度更大。”
这个精彩表演让皇马的某些人始料未及。即使在这之后很快又有另一个后卫来匆忙补防，但是那个球已经被传给从左路绕到中路的吉格斯了。穆里尼奥不关注球在谁那里，他只关注那小子接下来要怎么跑位——克里斯蒂亚诺继续在左路，吉格斯把球交给去右路补位的斯科尔斯。曼联的菱形中场倒是比他想象的更加灵活。
左路只有一个做好防守准备的后卫，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在吉格斯和斯科尔斯身上。范尼和帕文在一起，那小子趁着他的队友们在转移球权的时候悄悄从萨尔加多身边斜插入帕文背后，而斯科尔斯在这会就像是侧着长了一双眼睛似的。
他在这时送出传球，那是个高空球，飞跃耶罗的头顶，弗朗西斯科.帕文也许以为他能接住这个球，它看着简直传错了对象——范尼被他拉扯住球衣，怎么瞧他都是那个最能捡到落点的幸运儿，但是他身后的那个小子已经起跳了。像是一条等待已久的毒蛇，毫不留情地咬断猎物脆弱的喉咙。
卡西利亚斯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2-3。比赛第六十分钟，曼联搬回了一个球。
“如果一个人总是不走运应该怎么办？”
克劳德曾经教育过他的孩子，人不会永远走运，而如果你觉得做什么事都倒霉透顶的时候，其实只有一部分是真正因为运气。更多的，是归咎于坏运气的自我失误。
这世上最难的事莫过于要怎么快速在不走运里重振旗鼓，好让自己别错过之后的那些机会。但这只是一场标准九十分钟的比赛，你能有什么指望？
老头对这些球员们没什么愤怒——他实在是老得能够原谅一切也能接受一切了。以至于在克里斯蒂亚诺为他们扳回第一个球的时候，他想到的是，这的确是一个天生的大赢家。拥有强大的心理能力。
……
“干得好！罗尼！”
那些傻乎乎的醉酒年轻人被这个进球鼓舞了。原本他们被这两个球的落后弄得蔫巴巴的。放在手边的龙舌兰都受到了冷落——比分缩小后，他们立刻喝光了那些酒，并且要求酒保上更多的份额。
一群非常有趣的家伙。
克劳德也合群地喝了一口那个饮料，他这会觉得这种甜滋滋的低酒精饮料有点儿意思了。
“我知道这么说有点过分。”有人这么说，“但我总觉得，有他在我们能做任何事。”
“别给十八岁的小年轻太多的压力。”酒保给他们拿了点啤酒，又补充了一句：“除非他二十岁了。”
酒吧里爆发出一阵大笑，还有什么事比自己阵中拥有一个已经证明自己能力的球员更棒？这些刚刚还在捂着脸看电视的球迷，现在又重新充满希望了。
曼联扳平比分的进球发生在第八十分钟。
在皇马和曼联互相交换体力一阵之后，双方的主教练分别换下一名球员。皇马的目的在于保证自己的领先，曼联则是急于在这所剩不多的时间里重新让牌桌回复到起点。
弗格森在这时候没有换上贝克汉姆。他换上了索尔斯克亚，这个更全面的挪威人能踢中前场的任何位置。刚上场的他拥有更充沛的体力，他联合基恩抢断皇马更多的球，对手的球基本上不再过半场了。
那也是克里斯蒂亚诺发起反攻的一次好机会。他在索尔斯克亚断掉劳尔之后立刻伸手要球，传球就该像执行战术一样毫不犹豫。他根本就没考虑过他拿不到球的可能。于是他保持着奔跑的速度，等待着那个球穿过菲戈和齐达内送到他身边。
索尔斯克亚的传球技术比起斯科尔斯和贝克汉姆的稍有差距。
克里斯蒂亚诺花了两秒钟意识到那个球给得偏大，他即使拿到它也得稍作调整才能传出球。至于再往后带点……他快速看过皇马的后防线，人太多了，他大概拿到球之后就会立刻被三四个后卫围在一起。
换下了索拉里的麦克马纳曼这会儿正体力充沛，克里斯蒂亚诺不想和他在这上面花太多时间。他很快就意识到任意球是最好的破门方式。其实在今天这样不走运的日子里，应该减少这样的尝试……
他拿到了皮球。
谁有更好的机会？他去寻找他的队友，范尼的位置不好，他甚至比他更靠前，那太容易被后卫围攻了。吉格斯？斯科尔斯？不不不……克里斯蒂亚诺意识到这会只有他有这样射门的勇气。
他猛地停下脚步，皮球被他停住。随时准备好他会传球的麦克马纳曼被他的动作吓得趔趄。他把球轻轻往右一拨，左腿绷住，大腿发出让皮球保持高速的力量——那不是他最熟悉的，十年以前用膝盖踢任意球的方式。而是他之后的职业生涯里更多尝试的那一种。
那也是卡西利亚斯最束手无策的那种、以速度见长的球。他那不够宽的臂展无法阻挡它坠入死角的命运。
——拥有过度的责任心。
内斯塔跟着那小子离开卫生间的时候这么想。他明明那么年轻，却又古怪地充满责任感。那原本应该是更年长的议题——不是说年轻人不会拥有责任心，但是绝对不会有人愿意说：我让你犯错了。这样的话。
帮其他人承担后果，这太需要勇气了。
他们重新回到正在分析战术的更衣室里，主教练和他的助理正在讨论要不要改变阵容。其他球员在补充水分和钾，落后影响了更衣室的氛围，他们大部分都低着头。肉眼可见情绪不高。
“我们不需要改变阵容。”那个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的葡萄牙人说，“我们的战术和球员们的表现没什么问题。”
他这话在安静的更衣室里显得有些突兀。低着头的家伙们纷纷抬头去看他，包括他们的主教练。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弗格森问。
“我说‘运气’这个词希望你别骂我。”克里斯蒂亚诺说，“上半场我们缺少进球的运气——我们的后卫已经做得很好了。他们拦住了罗纳尔多和劳尔的更多进攻。”
“所以，球队的落后要归咎于虚无缥缈的运气？”
弗格森的语气让人分辨不出来他到底有没有生气。内斯塔已经给克里斯蒂亚诺捏了一把汗，他看见其他交头接耳的人。很明显，大家都对这个反应感到忧心了……
“我想说的是，我们上半场只是缺少了进球的运气。这意味着我们做得没错。”那个恐怕大祸临头的年轻人并不害怕，“我们会进球的。头儿，在正确的道路上迟早会进球的。我们不需要改变阵容。”
“你说得很容易。”贝克汉姆说。
“我说的是事实。皇马很好，但不是最好。否则我们不会在首回合成功一段时间。”克里斯蒂亚诺白了他一眼——那是个很明显的白眼，但在这时候没人会傻到说一句你得友善点。
“那么这赛季谁最好？”内斯塔忍不住帮他搭了架梯子。
“至少现在，我不知道谁最好。”克里斯蒂亚诺看着他，“——赢了我们的才能告诉我。”
作者有话说:
今天去打博了，熬夜写是我应得的（躺平）
第150章 罗纳尔多万岁150
‘为什么他们不敢射门？’
克里斯蒂亚诺还记得他当年第二次回到曼联之前, 和老头在家里看年轻人的比赛的时候。那实在是有点好笑的一副场景。球门前面等待着三四个球员，偏偏没人敢对着皮球来上一脚——他们往左传、往右传，直到所有空间全被回防的球员们堵死。最终这次进攻以皮球被某个后卫解围作为结尾。它会重新飞回中场，或是直接被踢飞出界。
‘我年轻的时候就不会在那种时候传球。’他当时对沉着脸摇头的苏格兰老头自夸, ‘我肯定要射门。’
‘勇敢是球员必须的品质。’弗格森说, ‘但我得说现在的年轻人大多没有那样的勇气……而没有勇气就不会成为顶尖球员。’
克里斯蒂亚诺直到退役依然很难明白为什么那些人不射门。在你可能有机会的时候, 你天生就会想要取得进球。不论那是否希望渺茫。
而现在, 即使现在不是那么恰当, 他也稍微联想到了他三十六岁的时候——他现在大概有点儿理解那些年轻人为什么不敢射门了。在球队落后的时候，没有成功的射门难免会被以为是浪费机会。就像那个没有打开的盒子，只要你不射门，理论上猫就永远不会死。
但如果不尝试，自然也不会拥有成功的可能。
其实现在的曼联轮不到克里斯蒂亚诺去承担责任……考虑到他目前的处境, 他能想象他浪费机会的后果。但是他的性格让他绝对不会把命运押宝在别人身上。
某种程度上来说，罗纳尔多也是那个喜欢掌握一切的人。至少在球场上是这样。
没人想到他会在这里远射, 因此也没有人提前挡住那个球。一个直面门将的、直挂球门死角的任意球让卡西利亚斯无计可施。
他承认他有点欺负伊戈尔……他因为先知做错了一件事，那么也因为先知做对了一点事。
记分牌上显示出让人心生希望的数字。
这是他们连续两个赛季相逢，对于美凌格来说, 曼联就是这世界上最讨人厌的俱乐部。随队出来的那部分球迷在他进第一个球的时候就不怎么说话了。而在比分被扳平以后，梦剧场彻底变成了红色的海洋。
“大胆的尝试，罗尼。”他拥抱吉格斯的时候听见他在大声地夸他。“我就不会那么射门。”
克里斯蒂亚诺如果真的十八岁, 他大概率也不会那么踢球。不过也说不准……他已经忘记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胆大包天的了。
“好了, 瑞恩。”他在吉格斯身后看到了内斯塔, 斯科尔斯摸了一把他的头, 他拍拍他们的肩膀, 然后给了意大利人一个结实的拥抱。
“我不想踢加时。”他这么告诉他。
那个后卫轻轻用嘴唇贴了一下他的耳廓，然后他说：“我也一样。”
波尔图的休息室在比分被扳平之后陷入了沉默。
穆里尼奥能猜出他们在想什么, 但他暂时没什么时间去聆听他们的十万个为什么。
他已经开始回想去年在苏格兰的那场比赛了。当时他就在比赛现场。
他当时是在看到那小子拉起衣服的时候相信曼联会赢的。
——这是另一个关于心理的议题。在双方回到起点的时候，他知道落后的那一方会重新拥有勇气。但是在回到起点之前呢？落后的那一方是怎么让自己不要被那种挫败感击垮的？
皇马显然也想起了上赛季的事。他们在下一次开球的时候先把它往后场倒了过去，这些球员像是忘记他们原本才是那些占上风的人了。
“皇马真的打算把时间拖进加时——卡洛斯已经不带球了。”德科说，“哇哦，不得不说克里斯蒂亚诺是个怪物。”
这么形容实在有点太难听了，因此他很快就拍了一下他的嘴唇。“别告诉路易斯，好吗？”
这个球队里某些和菲戈关系不错的人被他逗笑了。“夏天的友谊赛你能亲自告诉他这个评价。”卡瓦略把西班牙语解说的声音调小了一点，那个主队是巴塞罗那的解说员正在用一副甜蜜蜜的语气夸奖梅开二度的葡萄牙小子。可以想象他们最希望的事情在于看到死敌倒霉……
卡洛斯回归防守，皇家马德里的边路进攻打了折扣。情况在这会倒转了，曼联没有恢复他们的好运，他们和这个对手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一无所获。来回实现抢断——推进——撞柱的过程。而皇马则是摆明了要把比赛拖进加时，他们把防线收缩到中场，皮球在后场倒脚。马克莱莱为了保证稳健，在这样快速转移皮球的过程里没敢经常持球。
这就使菲戈或者麦克马纳曼得更频繁地回来协防。他们的442阵容在这会像是变成了4312——只有齐达内和那两名前锋还在半场之前待着。
穆里尼奥的手机在这会响了起来。
他在出去还是留在这里之间犹豫片刻，然后看到那名字最终选择出门。休息室的房门是透明的，他站在那里还能看见电视机的画面。
“我想不到你怎么会现在给我打电话，博比。”
“我猜你在看比赛。”罗布森说，“我认为这时候是我得到一句感谢的时机了。”
“他已经成为欧洲大陆最顶尖的球员之一了。”穆里尼奥低声说，“而我还要再晚一点才能成为欧洲大陆最顶级的教练之一。”他们今年已经出局了——但这事还没完。他们明年还会重振旗鼓的。
在他的视野里，比赛倒计时逐步减少。他和老特拉福德的六万多观众一起等待着最后那个结果。
只有五分钟了。他无声地告诉罗纳尔多。你要怎么做？
“我承认他成功的速度比我预想的早了一点，何塞。我原以为他得在二十岁才能拿欧冠冠军。等到他变成那个球队的核心——”罗布森在那头哈哈大笑，穆里尼奥听见那边英语解说看好戏的声音。那个解说大概不是曼联的粉丝。
曼联这次只剩下内维尔和布朗在己方半场防守，其他人都投入进攻去和皇马争抢球权。当他们用于防守的人数甚至比对手用在进攻上的人数少，这份进攻性就得以体现了。
马克莱莱带球的欲望很低，他和麦克马纳曼的一次传递被前插的内斯塔和费迪南德抓住了机会。这两个人高马大的中后卫依靠默契的配合在对方半场成功断到了球——内斯塔提前卡住麦克马纳曼二次传球的路线，费迪南德在马克莱莱传球的瞬间判断出了球路，他截住皮球，再通过一个快速的短传把它交给回来拿球的吉格斯。
“看看他在哪。博比。”穆里尼奥轻声说，这两个顶级教头靠着这通电话交流着他们看到的世界。此刻重要的不是皮球在谁的脚下，重要的也不是比分多少。而是他们在这场比赛里看到的、即将要发生的东西。
“世界在他脚下。”罗布森哼笑，“正如世界在你手里一样。”
吉格斯带球在右路狂奔。罗纳尔多又在萨尔加多和耶罗中间等待，那是他的拿手好戏，他在吉格斯吸引了两个人之后开始佯装要球，穆里尼奥不禁开始笑，这个狡猾的小子，这个狡猾的小子……
他高举的手成功让那些后卫把目光放在他身上。那些球员直到斯科尔斯接球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被骗，至少在现在，他们完全被牵着鼻子走——斯科尔斯把球横敲，罗纳尔多又从帕文身后插入他和耶罗中间。之前进了一个球的后卫在这时候没有犯错。他快速调整到罗纳尔多的正面，呼唤耶罗的名字，又想要依靠犯规来阻拦罗纳尔多继续前进。
……
帕文没有成功。
葡萄牙小子就像所有伊比利亚半岛的球员一样，他正面持球面对帕文，左脚背内侧轻轻拨弄皮球，球看似被他拨到这个后卫身后，但是下一秒，他的右脚又伸出来把皮球重新扣回正轨。一个简单又实用的油炸丸子，西葡球员热爱的假动作成功，是这份自信最好的体现。
“他应该倒的。”何塞的老师给出建议，“一个充满肾上腺素的点球，这会非常非常刺激。”
“但他没有点球主罚权。”他说，“如果自己能够进球，为什么要依靠点球？”
设想一下：欧冠赛场上的一次精彩的帽子戏法。完全的、依靠个人主义改写的比赛结果。
——穆里尼奥相信任何一个拥有雄心壮志的球员都不会拒绝。他和罗布森在这会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等待着这最后、最后的结局。罗纳尔多过了帕文，面对着和卡西利亚斯一对一的局面。后者已经在很多次比赛中证明自己精通一对一技术……但他面对的，是这个世界上现在最不讲道理的球员。
罗纳尔多信心满满地射门。何塞相信那是非常强烈的信心，因为范尼的位置也能够射门。罗纳尔多在把命运交给别人和把握在自己手里的两个选项里选择了后者。
皮球传过卡西利亚斯的双腿之间，在这充满了传奇色彩的一场比赛里，成功穿透了两个球门。
两个主教练先生同时观看比赛的倒计时。这是第八十七分钟，一个杀死比赛的运动战进球。粉碎了皇马进入半决赛的指望。
一个年级轻轻的、非同凡响的灵魂。依靠头球、远射和运动战进球诠释了什么才是这世界上最全面的球员。也证明了他们的存在就是让比赛充满悬念的根本原因。
今年夏天一定会非常、非常有趣的。但是此刻，他没空幻想会发生什么。
“今年是他赢了。”穆里尼奥说。“我不会让他唱独角戏太久的。”
“曼联需要对手。太过于成功的年轻小子也需要一盆冷水。”他说，“曼联改朝换代的时候，就是我那打磨完成的球队取得成功的时机——别怪我太投机了，博比。这小子是个怪物，我经常觉得这世界上所有人都会有弱点，变得软弱无能、恐惧、陷入自我怀疑的陷阱。”
奇迹会发生一次、两次。好运会发生一次、两次。但不会永远发生。当它重复、不断发生的时候，就说明命运的牌桌上有了一个新玩家，他手持的筹码让他永远拥有谈判的资格。
命运的牌桌上不应该有一个凡人。
“我相信有人到死都还拥有一份天赐的礼物。这些人的内心永远不会改变。”
“就像克里斯蒂亚诺。也就像我。我会快一点和他在淘汰赛见面的，我总不能让他太无聊——今年的那次交手是他赢了。下次的结果还未可知。”
我相信只有一个团队才能赢得胜利。虽然罗纳尔多一直也那么说——但他的表现不是这样的。他靠着个人能力拯救了曼联两次。让这场赌局变得不公平了。
像我这样的自恋狂，不会允许其他人言不由衷太久。
那是我在足球上的一个对手。
我天生需要打倒他。
“我们走着瞧。”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姐妹们！
明天我要出去浪浪了，提前预告更新不稳定 嘿嘿，爱你们，希望你们喜欢。希望我的家人们身体健康，希望我们在这场旅途里得到快乐。
谢谢你们去年的支持，今年我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