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爱上罗纳尔多341
“这是卡福的第二次犯规——禁区外的背后犯规。”
演播室里的解说们不懂场上球员变换的心理, 他们只能看见最明显的结果：在罗纳尔多停下来的一瞬间，卡福成功赶到他背后，然后毫不犹豫地伸脚，把球和草皮一起铲飞了。
他下脚又快又狠, 曼联的七号不可避免地被绊倒在地上, 卡福, 又是卡福。“作为一个边后卫, 他在这场比赛实在出了很多风头。”布兰科评价道, 以他的立场来说，这的确有些碍眼，但不可否认——“我必须很专业地说，他足够尽职尽责了。”
破坏这个球的后果很明显，他们在裁判真正做出决定之前就能看出来：这是个板上钉钉的直红动作, 当然，就算裁判不想给红牌, 黄牌也不会影响卡福必须要下场的事实。
“这对米兰来说绝对是一个坏消息。裁判至少会给一个任意球。迪达的任意球扑救技术不算顶尖，不过说实话，任何门将都不敢说自己对扑任意球很有把握。”
布兰科能听出来搭档语气里的幸灾乐祸。米兰即将就要十人作战, 并且还要面临一个直接任意球——他们已经半个身体跨出欧冠的大门了。
“罗纳尔多和古蒂的配合很棒，这个断球的配合非常默契。”他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于是把话题扭到屏幕上的回放上面, 这是个很精彩的断球, 罗纳尔多跟着卡福移动的同时, 西班牙小子立刻动了起来, 这个配合没有任何预兆, 也让米兰的后防线毫无准备。
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我比较好奇卡福为什么能追上罗纳尔多, 我注意到在古蒂传球以前他们的位置……那确实有点远，而且卡福不算跑得很快的后卫。”
这简直没道理——布兰科想，他们隔着三个身位，但是眨眼间就被拉近了距离。克里斯蒂亚诺会傻到减速吗？……但他一定是减速了，否则无法解释卡福为什么突然变成了短跑冠军。
“也许罗纳尔多领球的时间太长了。”
他的搭档明显不在乎刚才边路的博弈里谁有失误，判罚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东西。裁判这次没有任何犹豫，他对卡福举起了那张不影响结果的红牌。曼联的队医在给罗纳尔多检查小腿，那小子坐在地上，表情有些沉重。
“也许有点疼。那一脚没有收力。”解说猜测道，他似乎又要准备数落米兰，但是在导播的嘴型下又把话题引回了卡福身上。“从策略上来说，卡福不应该犯规的——他身上已经有一张黄牌了。不过再晚一步罗纳尔多就会进入禁区。那时候再犯跪就会变成一个点球。好吧，我总不能说他做错了，否则就显得其他人太不尽职了。”
罗纳尔多似乎没有受伤，队医检查完之后，他很顺利地站了起来。布兰科注意到了他摔下去的位置，禁区线之前，葡萄牙人再领一步就能进入禁区——这让他不禁怀疑克里斯蒂亚诺是不是真的为了进禁区而在领球上浪费了一秒钟，毕竟这是点球和定位球的取舍，但是……如果那小子想在禁区倒下去，那就不应该做出要射门的姿势，身体本能不会骗人。
布兰科觉得这自相矛盾，但是想不明白原因。年纪大的后卫是不可能成为田径选手的，他下意识略过了最不可能的那个可能。
卡福下场的那一刻，镜头给了坐着最多米兰球迷的看台特写，有一些人捂着脸，还有一部分人显得情绪激动，显然对大部分球迷来说，他们的后卫做了一件让他们无法评价的事——应该感谢卡福帮助球队避免了一个点球吗？还是责备他现在就必须得下场，让其他人陷入被动的处境。
布兰科了解球迷们的心态，他2002年面对过类似的事，不过当时被罚下场的是他们的主教练——这个联想让他有些微妙的不舒服，毕竟当时处于劣势的曼联是赢家。如果事情像历史那么发生，那赢家就会变成……
好了，这种联想完全没意义。他取笑自己想太多，两者的处境根本不一样。
曼联得到了一个位置不错的直接任意球，在米兰排人墙的间隙，布兰科随便找了个话题转移注意力，“其实米兰的问题在于奥多被换到了另一边。”他说，“因为马尔蒂尼和卡福的速度都不算快，在回防上这很致命。所以安切洛蒂让两个前腰加大了跑动距离，这可以让他们避免被快速反击——坏处在于非常浪费体力。回到这件事的起点，如果奥多依然和卡福搭档，那么他可以代替卡福吃这张牌。”
“经验和速度只能选一样。”解说耸耸肩，“年轻人虽然缺乏经验，可他们能用速度来弥补自己犯的错。米兰的这些后卫……他们不是年轻人了。所以必须要在危险发生之前预见它。安切洛蒂让他们换位的最主要原因是希望卡福和马尔蒂尼封锁罗纳尔多，结果我们也看到了，罗纳尔多的球传得一样好，我得说这是失败的临场调整。”
大部分时候，布兰科同意这个观点。年轻和经验不能同时拥有——但也不是没有例外。
“公平点说，安切洛蒂的调整很多都成功了。马尔蒂尼也没有做错什么，他回防很早。”布兰科说，“传球发生之前他就开始动了。”
“我知道马尔蒂尼提前意识到了谁要拿球，但很遗憾，对他来说那些时间仍然不够，他没办法提前犯规。”想了想，解说又补充：“也许三年以前可以。”
罗纳尔多站上了罚球点。
“显然米兰的教练组花了点时间研究这小子的习惯。”布兰科指着米兰的人墙，他们挡住了罗纳尔多习惯打的远角。“迪达可以更关注离他近的这一边——我记得他的门线技术很不错，就算那个任意球的力气很大，他没法控制住球，也能预防有人补射。”
“但是，这仍然取决于罗纳尔多往哪边射门，劳伦特。假设一下，如果罗纳尔多一定要找远角呢？”他的搭档显然很了解葡萄牙人的性格，“这种站位有利有弊，如果罗纳尔多的准头够好，那么疏于防范的远角显然拥有更多机会。我们都知道一件事，他喜欢挑战。”
布兰科笑了，他不能否认克里斯蒂亚诺就是很喜欢挑战那些高难度的事。高风险带来高收益，在这种场合，他感觉这种分析非常可能成为现实。
罗纳尔多很快就证明了他们的确很了解他。短暂助跑之后，那个球径直飞向更远的一侧，人墙对他来说明显不是一个值得改变目标的阻碍。球起飞的高度远高于人墙跳起来的高度，它越过人墙后才开始下坠，避免了有人影响它的可能。
布兰科挑不出这个任意球的毛病，它瞄准着门将的死角，迪达不可能扑出来——不过幸运女神也许眷顾了米兰一次，在万众瞩目之下，这个完美的任意球砰地撞在了球门右上角的门柱上。
即使和观众隔着屏幕，他也能听见响亮的叹息，因为他也一样想要叹气。
“弧度非常棒。但是缺了一点运气。”
布兰科只能这么说，他还能说什么？在这个球场上，最被运气左右的就是任意球了——当运气不站在你这边的时候，你只能接受现实。
那个球势大力沉，撞到门框弹开之后甚至没有补射的机会，它直接飞出了边界之外。罗纳尔多一开始就没给自己留后路，他大概对自己的信心太足了，以至于没想过运气的部分。
“那个任意球很漂亮，罗尼。”
“可惜就是少了点运气——也许那会风向变了。”
“如果那是个点球……真该死，这就是为什么卡福宁愿吃牌也不肯等到其他人来犯规。”
“你真的没有减速吗？因为我实在想不到他为什么会能在那里犯规。呃，罗尼，想要在禁区那搞一个点球不算失误……”
“听着，我百分之百确定我没有减速。”克里斯蒂亚诺恼火地关上了柜子，提出问题的吉格斯显然没想到这问题让他那么火大，威尔士人那副不知所措的表情让他有一种终于有地方发泄脾气的快感——这已经累计不少时间了。他很想说瑞恩，既然你没有上场，那就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与其问我是不是减速了，不如你告诉我卡福为什么能够违背生理学规律、以那种速度赶到我背后。
……这听起来像是疯话。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都不会相信，反而会怀疑他因为没进球变成了疯疯癫癫的怀疑论者。
克里斯蒂亚诺勉强把这些话忍下来，他忍耐着被冒犯的不悦，和傻瓜大吵一架也不会改变事实，然后忽略吉格斯和内维尔的肢体语言——那显然是在问他为什么像一颗易怒的炸弹。他又打开柜子，让自己的脸朝着柜子内部，企图在这充满了臭汗和吵闹的更衣室里找到一些平静。
你们不会能感同身受的。他想。因为那要求你们必须像我一样经历这个——第一个头球算是技不如人，那么第二次算什么？那个任意球又算什么？
克里斯蒂亚诺就是觉得无法理解，他因为忽略卡福吃到苦头，所以他第二次改正了，他提前拉开了身位——然后怎么样？那个巴西人突然变成了博尔特，这难道也要提前想到吗？至于那个该死的任意球，它有很棒的弧线，很棒的力度，甚至没有旋转。擅长任意球的球员会在球出去的时候有所判断，罗纳尔多的预感说他成功了。但事实却完全相反。它撞到了门柱上。
在人力不能干预的时候，运气又他妈的成为了关键。似乎那不是一个现实的球队，而是虚拟的《FIFA07》，世界被一个不站在他这边的算法控制，让他觉得这不完全是公平的较量。
或者说，当受到阻碍的是自己这一方的时候，人就太容易忿忿不平了。他不禁嘲笑自己的虚伪：罗纳尔多，你知道比赛结果，你知道米兰的弱点——这本来就不公平。
克里斯蒂亚诺还记得当年他们和米兰的比分，他能感觉到当年那场比赛的阴云飞了过来，它笼罩着梦剧场的天空，像是诅咒一样。现在的米兰不比曼联更强，但一切就是这么的……巧合。
他品尝着这个词，盯着藏在柜子里的镜子，这个角度能让他看到自己的半张脸，他偏了偏头，现在只能看见他的鬓角了。镜子让他想起基恩，他以前会利用镜子偷看基恩教训别人的场面。现在他承认罗伊不喜欢更衣室里有镜子是正确的，这能让他清楚地看见自己的愤怒。
去他的巧合。
克里斯蒂亚诺在等爵士进来指挥下半场要干什么，也许老头说完之后他就能够恢复平静，但现在不行，时间太短了，还不足够他抛开上半场的所有东西——
他不断扭动镜子，皱着眉头看自己的表情，突然，他在镜子里看到了内斯塔的脸。他们隔着镜子对视，这是个他不需要应付的人。克里斯蒂亚诺想不到应该做出什么表情，他感觉自己似乎摇了摇头，连他本人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意大利人是刻意出现在那面镜子里的，确认自己被看见后，他走得越来越近，很快就占了一半的镜子。“我们需要说几句话，克里斯。”他不容质疑地敲了敲柜子，“就现在。”
非常诚实地说，克里斯蒂亚诺有点抗拒这个要求，他们隔着镜子对视，他试图用肢体语言表示他不想说话——不过显然在这方面内斯塔更坚定。他只能不太乐意地跟着意大利人走到更衣室的角落，这里有一个架子，可以挡住一部分从四面八方看过来的视线。
罗纳尔多等待着第一个问题，暗自祈祷他别问卡福为什么能在那里犯规，也别是关于那个任意球的问题——内斯塔一如既往地不让人失望，“队医做检查的时候我没有在附近。”他说，“所以……你的腿怎么样？”
更别是这个。
这比那些问题更让人毫无准备。克里斯蒂亚诺不禁分了点注意力给正在冰敷的小腿——它当然还是很疼，但是疼痛在愤怒里一点也不起眼。愤怒成为了疼痛的安慰剂，当他因为这句话被分散了一部分愤怒，疼痛立刻就变得难以忍受了。
“我没有注意到你不在，我那时候很生气。”克里斯蒂亚诺迫切地想要改变话题，“你可以问我别的事。”
内斯塔显然接收到了。“那就聊点能集中精力的东西。”他停顿了一下，眼睛往下瞥了一秒，说：“我和里奥没让卡福太好受，他付出代价了。”
这个名字确实很有效果，克里斯蒂亚诺能感觉到那股怒火突然间燃烧得更加旺盛，愤怒让他没时间在乎他们帮他报复了卡福的细节。那又怎么样呢？他想，虽然卡福已经注定缺席之后的比赛，但他已经达成了目的，实现了一个后卫能创造的价值——阻止比分扩大。在中场之后，一切又会重新开始。安切洛蒂拥有了防守反击的最大理由，并且不会被任何人批评——球迷和球员都会很有耐心，充满斗志。一开始那个从心理上击溃米兰的计划很快就会化为泡影。
……然后，比赛又会充满悬念。
“那还不够，桑德罗。”他一语双关，“比起卡福得到的东西，红牌几乎算不上是代价。”
“米兰少了一个人。”
“这有什么用？”他急切地反问，看到有人往他们这里看，他又被迫压低声音。“我们没能在防线收缩以前再拉开比分——如果他们摆大巴呢？”一张红牌根本不够弥补，对熟知历史的人来说，没能拉开比分就算不上掌握局势。安切洛蒂完全可以在梦剧场寻求一个稳定的比分，然后静待时机，等着回到主场再开始露出獠牙。
克里斯蒂亚诺不想要悬念，他很清楚它不是战术和心理能控制的东西——原本可以没有悬念的。
“我不会要求你不生气，克里斯。”内斯塔非常好脾气地说，“我不能在你很生气的时候说就让它过去吧——我们……不太走运，这是事实，但是别说傻话。仅仅谈论比赛本身，你让对手少了一个人，这当然有作用。”
不太走运？这个描述太轻描淡写了，克里斯蒂亚诺对他怒目而视。于是他又补充：“想想看，如果是另一个人犯规，那么卡福就不需要下场——你知道常规情况的。”
卡福拿到红牌是因为他从背后放了铲，如果其他人有机会犯规，他们会把代价控制在黄牌以内。如果卡福既没有下场，他的任意球也没有成功。从这个方面来说，葡萄牙人勉强承认这算是代价。
“但其他人没有时间犯规。”他提前观察了他们的位置，直到现在他仍然确定自己没错。
“实际上，卡福原本也没有。”内斯塔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人群的方向，“我不相信你会傻到减速，克里斯，禁区以外也在你的射程以内。但是……呃，我观察过你们的位置。”
意识到有人像他一样知道他没有减速，克里斯蒂亚诺一开始想要笑——“你听到了那个问题。”他发现自己笑不出来，“看来你也发现了问题所在。”
“我知道你不是傻瓜。”内斯塔说，“瑞恩不在场上，你要原谅拥有上帝视角的人犯傻。”
他摇摇头，示意别谈吉格斯。“我有点生气，但那不是重点……我是说，自从我的头球被破坏，每个部分都在脱离掌控。”克里斯蒂亚诺坦诚了那藏在愤怒里的其他情绪，“我已经做得很好了，但总会有另外的部分。这很……让人沮丧。”
沮丧是愤怒以外的部分。罗纳尔多必须承认，拥有上一次的经历只是让他做好了经历困难的准备——困难本身不会变得简单，事实上……这些不顺利总让他有一种想法，那就是他忽略卡福犯了大错之后，它造成的回响已经有些不可挽回了。
他犯的错误。
‘我要把握全部的变量，把握所有能影响他们心理状态的因素。’如果那些变量不只是队友的呢？如果变量还包括他在内，他又要怎么原谅自己的“灵光一闪”？——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是直觉这一切改变是因为他突然想从奥多那里找机会。
“你没有时间沮丧了，罗纳尔多。”意大利人不容置喙地说，“我们需要快点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卡福的速度超过了他平时的速度，在这一点上，我们是一致的。问题在于为什么。”
“你想说什么？”
“这给我的感觉和2002年有点相似。”内斯塔盯着他的眼睛，“你不会忘的，欧冠淘汰赛——和勒沃库森的。”
这个限定词让克里斯蒂亚诺一瞬间就想起了那场比赛，有些比赛是特殊的，特殊到他永远都会记得。彼时他告诉这个还在拉齐奥效力的后卫：我们要进决赛了。
他本能地开始对比这两场比赛，曼联明显在这两场比赛里扮演着不同的角色。这份不同让他第一时间就想反驳内斯塔。他几乎都要把那句“不”说出口了。但是很快，罗纳尔多又意识到这确实相似：相似的落后、相似地拥有那个把他们团结在一起的绝望契机，卡福或许不如爵士那么关键，但他是带着那张具有牺牲性的红牌走的——像是命运兜兜转转地达成了某种平衡，情势倒转，米兰成为了彼时的曼联。
“如果我认为他在那一瞬间非常迫切地想要犯规，帮助他的球队阻拦你——这份发自内心的急切意志让他的速度变快了。你会觉得我在说疯话安慰你吗？”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没料到过了这么久还有这么多人在等着这本书……只能说这确实让我觉得自己做对了一件事。我看到有宝宝说忘记前面的了，其实我也是，重新捡起它挺难的，我一直在努力找到那种感觉
另外关于这篇文的更新，我现在一周只能写2-3章，因为官司的事我把之前的工作辞掉了，现在暂时找不到那么好的工作了，没有双休，比较忙，大家可以囤囤
第342章 爱上罗纳尔多342
桑德罗的话和安切洛蒂当年的话不可避免地重合了。
‘他们在队伍落后的时候永远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帮助队友。’
信仰是一种可以支配身体的力量, 所以这说得通。
克里斯蒂亚诺必须承认，在他的人生经历里，他通常是那个被信仰和意志支配的人，然后他会用这种力量去引领队友。如果懂得使用这份力量的名单上添加了敌人的名字, 情况就会变得有些棘手。
所以他本能地想要反驳这句话, 就像他之前想要反驳相似那样——他想说是的, 这就是疯话, 你在尝试安慰我的无能。但他清楚地知道这就是事实, 意志引领了卡福，不然无法解释。
和勒沃库森的那场比赛很像？
桑德罗实在是太委婉了。罗纳尔多想，不如直接这么问：你要怎么打败当初那支曼联？你要做什么才能扭转那样的局势？米兰显然拥有当年你们拥有的绝望意志，现在，你想赢就要先想办法打败自己——这是个彻头彻尾的悖论。
在真正意识到这是什么样的难题之后, 所有的愤怒和自我责备在这一瞬间都变成了无意义的累赘情绪，被克里斯蒂亚诺冷漠地抛开。他不得不承认, 大难临头是让人恢复冷静的关键钥匙，甚至不用等到老头来发言。
“不是安慰。”他回答那个问题，“这是一个提醒。”
确认这起作用了, 内斯塔改变了一个站姿。克里斯蒂亚诺这才发现他一直都在绷紧身体。
忧心忡忡的葡萄牙人试图开一个玩笑。
“我不会和你打架的，桑德罗。”
——有点拙劣，他想。
“我只是担心你以为我在‘私人地’安慰你, 让这事显得不那么职业。有时候你很情绪化。”
“就算我真的以为这是安慰, 变得很情绪化、我也不会和你打架。”
“忘掉打架吧, 行吗？”内斯塔像是很受不了似的,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 又很快板起脸。“我承认，我很担心你的情绪, 小子。但是我没担心我们大打出手——我知道你在这种时候想要那种能把你压成一团的压力。”
克里斯蒂亚诺的确很需要，压力能帮助他思考。但是在球队领先的环境里，他明显得不到那种能够把内脏挤压在一起的高压。他不抱希望地看着自己的谈话对象，‘你可以给我那样的压力吗？’他试图用眼神问出这个问题。
“显然我很难给你那种东西，所以我尤其担忧另一种情况，比如放任你的情绪发酵，然后看到你又把头放进洗手池。你现在是这支球队的领袖，克里斯。”
克里斯蒂亚诺看着意大利人的眼睛，在这样的对视里，他读出一句无声的默契——‘而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较量，我必须要提醒你做好准备。否则你会终生后悔的。’
他不敢再看这双眼睛，于是把注意力放在那些话上：把头放进洗手池？
克里斯蒂亚诺花了点时间才想起这是在说哪一次——2003年的那场比赛，皇马和曼联的欧冠淘汰赛。他忽略了弗朗西斯科.帕文，然后给桑德罗指了一个不完全正确的选项，他认为自己导致了球队的又一次落后，他说他错了。
你现在是这支球队的领袖，领袖是不能像2003年的小男孩那样表现出压力的。那会让其他队友感觉到脱离掌握。
当时那场谈话还有一个亲密的结尾。
想到那个结尾，葡萄牙人紧绷的心骤然松开，即使他没有看那双眼睛，也还是得到了一致的效果。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好吧。”他低下头咕哝道，“我不会把头放进水池的。”
他们都默契地没让谈话走向更私人化的程度。所以即使克里斯蒂亚诺很想伸手去寻求一点支持，即使他看到桑德罗在他有伸手动作时也张开了手指，他还是强行把手握成了拳头。
现在不是时候。
克里斯蒂亚诺看向那些闹哄哄的队友。
“你认为有多少人看到了我和瑞恩的……”他考虑着用什么词，“对话？”
他希望得到一个没人在乎或是少部分人看到的答案。但是那个眼神告诉他没那么走运。
“全部。”内斯塔说，“没有人错过这个插曲，罗纳尔多。他们知道你很生气，我猜这不是你希望的。”
所有人都知道球队的头牌被卡福和倒霉的任意球烦得够呛？太棒了，他不想给他们压力，却偏偏可能成为带来压力的那个部分。克里斯蒂亚诺知道怎么才能缓解队友的压力，就像他在欧洲杯做的那样简单。但他却很少思考当他成为这个压力的部分要怎么处理——毕竟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感觉到‘挫败’这种情绪了。
罗纳尔多把这归结于对手很难缠和坏运气带来的双重影响。一个被意志引领的对手，这是赛场以外的部分。即使他对吉格斯的傻问题发火的时候还没意识到卡福成为了和他同桌对弈的棋手，但是早在赛场上，他的本能就告诉了他这不对劲，克里斯蒂亚诺感到骄傲又难受——显然他还是这场上最聪明的那个人，但是最聪明的并不一定能占据优势。
——你一直都在用更高的意志应付对手。现在，对面也具有这样的意志。这是真正旗鼓相当的部分。他听见自己内心有个声音在说话，不过你的劣势在于，他们比你绝望多了，罗纳尔多，绝望是个伟大的力量。就像那年的你一样难以战胜。
克里斯蒂亚诺没想好怎么‘打败自己’，但他很清楚现在得处理压力，毕竟当年他们就是这么倒在决赛以前的。他对内斯塔做了一个结束谈话的手势，然后走向热烈讨论的人群。他们嘴上在聊天，眼睛却在偷看他，显然他之前的表现——作为这个球队精神领袖的表现——确实让某些人紧张了。
这让他联想到基恩的录像带、还有穆里尼奥的那支皇马。领袖的压力变得随处可见的时候，恐慌会像梦魇一样缠绕着球队。
怎么样才能让这个压力变得无关紧要？平静地告诉他们：刚才是个意外，它不会影响我们？
有一瞬间，非常短暂的一瞬间。克里斯蒂亚诺想起了某一年的欧冠，那时贝尔和本泽马都受伤缺席，中场也缺兵少将。他作为那个唯一能出战的锋线主力，选择沉默又平静地承担了所有的压力，努力在中场给所有人信心。彼时他提前走出更衣室，坐在球员通道的台阶上，独自消化着压力，想着要怎么才能打破这个该死的局面。那是个典型的、平静的场合。
——假装平静没有用处。那个声音说，这只是首回合比赛，那么次回合怎么办呢？那一年的欧冠结局是什么？你们在马竞手里侥幸存活，然后死在了下一个对手手里，这是止痛剂，它没有解决问题。你得更有远见。
但那时候的球队情况确实不好。他反驳自己，就算我表现得很平静，其他人也不是瞎子。而曼联现在的主力都在。我可以让他们以为我刚才只是太生气了，他们不会担心的。
——当年米兰的球队情况也没有多好。你的对手也不是瞎子。为什么在相似的处境里，他们走到了终点？你又要说这是因为他们走投无路了，是吗？
他们的确是走投无路了。
——继续思考，否则你天生就要输给他们。你必须走在他们前面，或者什么都不做，然后次回合再得到一个3-0。
克里斯蒂亚诺满腹怨气地走到中间，这让他不禁想到他和爵士曾经的争执。关于那十根手指的。这真是无稽之谈。他不服气地想，我现在已经掌控了那十根手指了，这还不足够让我控制一切吗？米兰当年的确走投无路，就像2001年的曼联，我们一样走投无路。这就是原因，不然怎么解释？
他抬头看向其他队友，他们已经不说话了。这个除了主教练平时不会有人站的位置让他们全都把注意力放在了他身上。在这个安静到古怪的环境里，他尝试去分析他们的眼神，克里斯蒂亚诺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窥见了不确定的情绪。说实话，那有点刺痛他了。因为我？他不断地想，因为我吗？
——他们在等待一场演讲。
——它必须足够诚恳、足够真实、必须得把你们紧紧相系在一起。
属于他的那个声音温柔又冷酷地告诉他，你知道怎么做的，克里斯蒂亚诺。你知道，你只是不确定你还能不能那么做。或者你其实想要避免这个选项，但你必须这么做，否则就无法抗衡那个因为绝望而拧成一团的集体意志。
罗纳尔多意识到他不能粉饰太平。
‘我有点担心罗纳尔多，我是说，又一次。’
和罗马的比赛结束以后，弗格森曾经这么和他的妻子聊天。
‘上次你这么担心他是在2002年。’凯西说，‘他已经成熟很多了，亚历克斯，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他控制这个球队的手段。太具有风险了。’弗格森说，‘他把压力承担在自己身上，然后许诺了更能增长压力的部分。这让他的球场策略和行为都越来越冒险。是的，我承认它们起作用了——暂时的起作用。他不是机器人，他不可能永远坚不可摧。如果有些人真的把他当成了机器人，又突然发现他不是呢？’
凯西没有听懂。
‘我曾经告诉他，人没办法控制另外的手指。就算你把其他人的手指和自己的绑在一起，它也还是受别人控制的东西。他以为自己只要把握其他能够影响手指的因素就够了——但是却没想过一件事。’
‘是什么？’凯西问道，她走过来把自己的手放在弗格森的手上，‘有什么能影响我的手指？如果我把它和你的绑在一起？’
弗格森没说话，他们俩的手紧紧贴在一起，很快，他拿起茶杯，毫不犹豫地把里面的茶水往自己的手指上倾倒——他强行保持着不动，但是那液体太烫了，让他忍不住抖动了自己的某根手指。
凯西大呼小叫地翻过他的手背，检查他那被烫红的手指，‘你疯了吗，亚历山大.弗格森？’她的眼神显然觉得他疯了，‘你这是在干什么？’
‘证明给你看，有什么可以影响你的手指。’他回答，‘我的手指。’
罗纳尔多就是这个手指。
作者有话说:
332章改了一下，宝宝们 和这章接轨了
说实话，当初这个部分是要准备回收我的文案的，然后我就一直找找找找找我把伏笔埋在哪里了，后面发现前面有苗头，不过我实在太久没写了有点想不起来了，我就把它写得更明显了一点 读起来应该还是没问题的，我会继续看继续改
第343章 爱上罗纳尔多343
克莱门特无法理解安切洛蒂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在他们缺少一个主力右后卫之后。如果这是主教练必备的素质, 他承认他的确不太够格。
他以为安切洛蒂会在中场说点什么“我们虽然少了一个人，但这不是世界末日”，“下半场是场硬战，我们不可以再丢球了”之类的话, 但是没有。主教练只是平静地安排战术, 给更多人安排防守职责, 把缺了一个人的后防漏洞给弥补上, 然后告诉锋线要怎么在这收缩的防线里把握反击的机会。他关于卡福的那张红牌的唯一发言是：“不要让马科斯的牺牲变得毫无价值。”
就这么结束了？
直到下半场开始, 助教先生依然有点接受不了这么轻描淡写的安排，就像一个饥饿的人走进期待已久的餐厅，却发现端上来了一条硬邦邦的法棍似的。它的确可以填饱肚子，但就是……不是他所期待的东西。
我们是落后的那一方。他想这么对着安切洛蒂的耳朵念叨，为什么你一点也不着急呢？
当然, 就算他非常着急，在球场上得遵循无条件相信主教练的原则。克莱门特强忍着急切, 他们坐在替补席上——安切洛蒂暂时没有临场指挥的意愿，离他们不远的曼联教练和他的助教们看上去也非常平静……好吧，曼联领先一个球, 他们理应平静。
他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们的新阵型。卡福下场后，米兰重新启用了他们这赛季最熟悉的防守反击站位。他们缩在自己的半场里，中后场在禁区前沿逼抢对手, 这让曼联前几分钟一直无功而返。最接近球门的那一脚射门是由边后卫埃弗拉尝试的——完全偏离球门, 并不算惊险。
从效果上来说, 改变战术是对的。毕竟他们原本一开始就会这么踢, 如果不是教练组综合舆论和球迷考量决定得让球员们拿出点血性, 这个战术将会贯彻一整局。
现在我们不过是回到了正轨。克莱门特这么想，卡尔洛是对的、卡尔洛总是对的。
曼联依然保持着很强势的进攻, 安布罗西尼在禁区边缘抢断的球还没有传到皮尔洛脚下，就又被卡里克反抢了回去。曼联的中场找到了他们的前锋，不过这个射门甚至还没到迪达跟前就被解围了。
怎么描述呢？这既然是收缩防线的阵容，那么它本来就应该有效果，但是它太有效了。让克莱门特不确定这是战术的功劳还是对手的诡计。或者他应该更有信心一点？也许这是球员的功劳。
不过他没有困惑太久。
斯科尔斯发出角球，罗纳尔多被加图索和奥多联合架住没能起跳，球落在了后点，费迪南德顶到了它，不过迪达牢牢地接住了这个力道和角度都不算刁钻的球。然后他们的门将大胆地往半场开了个大脚——迪达上半场的出球都偏向保守，这倒是让克莱门特稍微有些惊讶。
那个球明显是去找卡卡的，米兰的突击手拥有这场上独一档的速度，在这种前提下，曼联的后防线有些狼狈，奥谢徒劳的追在他身后，内维尔从边路往内收紧，但是这都不足以拦下卡卡，克莱门特的注意力放到了直接跑到禁区弧的内斯塔身上。这是个关键的家伙，他想，很聪明的选点，他知道他的队友追不上卡卡，所以他出现在了最终能够弥补错误的位置。
因扎吉和西多夫虽然晚一步赶到，但是他们明智地分别向左右边路跑去，曼联的防线没有全部回撤，他们的防守球员注定不能盯死每一个人。
卡卡不久前才在内斯塔脚下吃过苦头，克莱门特不确定他是否还想晃过对手，然后证明自己什么的。米兰能够在迪达开大脚的情况下投入防守反击的球员不算多，毕竟他们的球员整体跑得不算快，想到这，助教先生又觉得自己太苛刻了，就算卡卡想要再尝试突破一次，那也没问题，毕竟这个机会是他自己跑出来的。
不过卡卡证明了他确实是那个团队又可靠的球员，在靠近内斯塔之后，边路的西多夫在埃弗拉身旁得到了一个空隙，确认那没有越位之后，卡卡非常团队地把球斜塞，西多夫毫不犹豫地扫射——皮球被卡里克用身体挡出边线，米兰得到了一个来之不易的角球。
“卡尔洛。”克莱门特忍不住去安切洛蒂那里寻找答案，“我知道这个战术我们踢了一个赛季了，但是——”
“但是它的效果似乎太好了，不符合你的想法。”
安切洛蒂的目光稍稍从球场上移开，“你以为是什么样，保罗？我们缩在己方半场承受曼联的进攻，然后在七十分钟以后开始想办法进攻。或者保守一点，就把这个比分保持到最后？”
那的确就是克莱门特想象的。但是他不会那么说出来，除非主教练自己说了。
“那太浪费了。”安切洛蒂像是知道他想说什么，“太浪费那张红牌了——在所有人都还记得它的时候，它必须发挥余热。”
“我知道很多人都以为我们少了一个人，这样我们就会处于劣势。人数上来说我不否认，但这又不是仅仅靠人数就能取胜的游戏。”
皮尔洛走到角球点，克莱门特有点不记得他们上半场得到几个角球了，毕竟上半场几乎都是对手的回合。他看着那个球从空中划过，然后落到了人数较少的前点，皮尔洛大概是想要去找奥多，不过球被罗纳尔多抢先顶走——他跳得最高，没人能和他抢。
克莱门特又看向安切洛蒂，他希望主教练说点关于罗纳尔多的评价，不过主教练对这个解围保持了沉默。斯科尔斯得到了被罗纳尔多解围出去的那个球，米兰已经在进攻失败的情况下回缩了防线。曼联注定不能依靠速度让他们措手不及。
在这会，助教先生确定那是球员的功劳。纪律性和效率兼顾，它要求所有球员都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显然他们在这一点上保持团结一致：不能让曼联再次拉开比分。
不过……
斯科尔斯慢条斯理地往前带，他好像也没有想着要用英式球队最擅长的那一套来策划反击。球被他往远离罗纳尔多的一侧传，这是克莱门特最讨厌的进攻方式。如果罗纳尔多在进攻发起的时候没有参与，那么他们就很容易忽略他的位置。他从来都不会老实待在一个地方。
奥谢和内维尔在边路做了个撞墙配合，避开了上前拦截的球员，曼联的前锋们也在其他人的防守范围里，米兰的站位让门将和中后卫之间的空间很小，至少在克莱门特眼里，他看不出哪里有危险。
可是安切洛蒂突然站了起来。
这个突兀的动作让助教的心也跟着快速跳了几下。主教练走到指挥区，克莱门特这才注意到禁区线附近有三个红球衣在等球——他确定三秒钟以前是两个。随着安切洛蒂的肢体动作，最接近内维尔的扬库洛夫斯基坚决地上抢，他逼迫内维尔不得不把球带过所有能传球的区域，最终球在边线被蹬了出去，止住了曼联的这次进攻。
不需要解释，这在克莱门特的知识储备里。当密集的后防线前出现了三个或以上的进攻人员时，通常会导致一个不可避免的结果，那就是后卫们会有一瞬间不知道应该盯谁。
“弗格森知道我在下半场会变阵。”
他跟着走到场边的时候听见了这句话，他下意识去看曼联的指挥席，他们还是没有动作，他又看向安切洛蒂，主教练的眼睛紧紧盯着后场，“他们想要用头球解决问题，如果头球没有成功，那就提前做好补射的准备。”
克莱门特立刻去打量曼联的站位，球在的这一侧是米兰的防守重点，除了禁区附近的那三个球员，离球远的弱侧还安排了擅长抢点的人，除了没有纪律性的罗纳尔多以外还有一个人——这不可能是自发的。
人人都知道面对密集防守的唯二突破口：头球和任意球。当阵中拥有头球大师的时候，使用这个方法很正常，但是——下半场只开始了十分钟，弗格森甚至都没有走到场边！它纯粹是中场的较量，对手早有准备。
太有远见了。
克莱门特不知道怎么评价，他觉得应该大骂弗格森的狡猾，又觉得这很像是那种无能的人才喜欢说的话。
曼联的角定位球战术非常好懂，他们喜欢找那些在禁区的、擅长头球的家伙……刚才被限制起跳的罗纳尔多这次直接远离了第一落点，然后又在一秒钟以内冲进了人群。这小子的头球能力太扎眼了，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守都充满了存在感。助教先生的心揪成一团，罗纳尔多起跳的时候他屏住了呼吸，但是，即使他们失去了卡福，也还是有另一个家伙站了出来——马西莫.奥多勇敢地肘向了罗纳尔多的腹部。在对方率先展开手臂不让他起跳的动作下，这样的回敬显然在裁判眼里非常公平。
和克莱门特想的一样，裁判忽略了这个犯规，并且无视了所有人的抱怨。
真难想象这是上半场那个忘记起跳的家伙。
“马西莫……很明智。”他斟酌着说，“这个拦截很漂亮。”
“这就是我说的，那张红牌的余热。”安切洛蒂像是松了口气，“球员最需要的是被需要感，克莱门特。”
“而我们现在是这么需要他们——”
“他们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爵士不知道卡福对罗纳尔多的影响在什么程度，中场的时间只够他安排战术，没有和某人谈心的余地。不过比较顺利的事在于，他猜对了安切洛蒂的赛场布置。而罗纳尔多依然每次都能出现在正确的地方。至少从表现上来看，那杯“热水”的影响非常有限。
奥多的成功拦截引发了一阵嘘声，曼联的球迷嘘他和裁判，米兰的球迷则是在嘲讽罗纳尔多。弗格森给第四官员施压的时候听到了一阵英文的咒骂——来自他身后某个地方的，他假装自己没听见那些批评他是瞎子的话。他当然看到了罗纳尔多的手上动作。是的，不太干净，那又怎么样？这是足球比赛，又不是什么高雅的、要穿着晚礼服的晚宴。不用太有礼貌。
无功而返之后，爵士重新回到位置上，身后的替补们像是一群吵闹的麻雀，尤其是肌肉状态不那么好的吉格斯先生——不断在他脑袋后面央求“让我上场吧，老大。”
吉格斯先生说了不算。
弗格森依然装作没听见，诚实的说，他虽然把吉格斯写进了大名单，但是没打算让对方上场。除非情况真的特别糟糕了，比如某个人因伤退场这样的……他宁愿吉格斯坐一整场的板凳，也不希望这种情况成真。
球权又回到米兰这边。弗格森知道这是场困难的比赛，在比赛开始之前他就知道。不过他低估了米兰的情绪爆发，安切洛蒂是一个好棋手，那个落后时候的临场调度绝对是大师级的。
教练在这种时候能做的东西很少。因为他们领先，所以口头警告必须得注意分寸。弗格森花了点时间去想自己说了什么，大概是如果有谁以为这一个球的领先就可以高枕无忧，那他就不配拿到决赛的门票。
你只能依靠这些小伙子。爵士的理智告诉自己。等待，保持耐心，无论领先或落后。就像你告诉他们的那样。
“你真应该让我上场，老板。”吉格斯又开始说话了，那小子似乎把嘴巴凑到了他耳边，以保证其他人都听不见：“我希望让罗尼踢得舒服一点。鉴于我在中场像个混蛋。我得弥补一点错误。”
米兰开始持续短传，像是想要把攻防转换的速度降下来。罗纳尔多掀起球衣下摆擦了把脸，他对其他人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然后和米兰争夺球权的中场球员动作立刻大了不少，他大概是在指挥他们激烈一点——
“听上去我错过了很多。”
弗格森不动如山地回应吉格斯，主教练不需要把握所有的事，但是一定要把握关键的事。他确定吉格斯所说的东西是他一无所知的部分。这几乎让他有些恼火了，为什么该死的没有人告诉我？
“我不是真的想要质疑克里斯蒂亚诺是不是犯错了，我只是希望他不要那么紧绷，他的表情告诉我，他马上要和什么人打架了……如果他可以的话，他会动手的。”吉格斯开始给自己的行为打补丁——爵士觉得这就是在美化自己做的混蛋事——“然后他似乎想要和我吵一架，不知道为什么他忍住了。”
爵士不禁怀疑自己这个教练是不是做得不太够格，如果够格，那么罗纳尔多应该毫不犹豫地大骂吉格斯，而不是把怒火忍耐下去。他们在中场打一架他都不会在乎，只要那可以解决问题。
“那很遗憾。”他非常遗憾地说，“其他任何一个人都不会那么讲礼貌，瑞恩，当你是个混蛋的时候，我只想打电话给你的妈妈。”
激烈拼抢带来的结果很显著，埃弗拉在和西多夫的对抗里抢先用身体卡位，他把球兜向身后，不过米兰的半场人员密集，在他试图把球交给卡里克的同时，皮尔洛冷不丁地出脚，球被截断了。
弗格森挑着眉，这解释了米兰那些来回短传的原因：吸引控球的人往前，创造出身后的反击空间。但这既然是罗纳尔多要求的，他理应想到了这样的后果——主教练不太着急地看着卡卡拿球，注意力却放在吉格斯身上：瑞恩太磨蹭了，就靠这个说话速度是没法上场的。
“我几乎不会感到羞愧，老板。但是请相信，我在中场确实有了这种感觉。听到克里斯蒂亚诺道歉、承认他确实被那个操蛋的任意球影响了心情——这很让人难受，他甚至还在恳请我们原谅他的情绪失控、在不走运的时候继续站在他身边——我感觉我在逼他承认他错了。我是说，我干嘛要像一个混蛋一样去他那找答案？忘掉那个愚蠢的犯规，他根本不用请求原谅，因为他什么也没有做错。”
有一瞬间弗格森没有意识到这是在说什么，等到他的脑子把这些话处理完毕以后，他立刻感受到了一股直冲头顶的愤怒。他不确定心脏起搏器会不会亮起红灯，他也不在乎，因为他真心实意地想要站起来冲所有人发火：这他妈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们的主教练对此一无所知？罗纳尔多——给你们道歉？对不起，这是什么日子？他犯了什么样的大错，让你们值得一个道歉？
然后他又想对吉格斯发火：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你甚至都没有上场！第三人的视角让你有资格质疑罗纳尔多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吗？
罗纳尔多这次参与了球队的防守。其他人分工明确地盯防米兰的球员，他穿梭在这些人之间，爵士有时候真讨厌自己的敏锐。即使处于这样的愤怒情绪里，他依然能注意到没有参与回防的古蒂和史密斯。联想到上半场的配合，他猜测这不会是毫无意义的滞留。
“然后怎么样，瑞恩？”
米兰仍然想要故技重施，他们的前锋和前卫再次向左右路前插。但是这次的皮球不是从门将那里传出来的，所以曼联的防守回撤得非常快——内维尔这次没有失位，眼看着在边路找不到空隙，卡卡只能把球交给因扎吉。
“他说，米兰的球员希望为了他们的球迷、他们的联赛以及他们自己赢得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而我们想要赢得一个把自己刻进历史的机会，我们没有他们那么走投无路，所以这本来就是不对等的处境。而且运气这玩意无法控制，祂有时候就是更眷顾那些走到绝境的人、喜欢帮助那些不被看好的人，让他们在困难里得到一些希望。就像2002年的我们一样。”
因扎吉身边有两个后卫，他不会冒着被内斯塔捅掉皮球的风险去射门。这个传球的唯一目的就是让他多带几步，再吸引一个防守球员为卡卡腾出射门空间。弗格森可以看出来这个计划，他还看到了游荡在卡卡身后的罗纳尔多，他的葡萄牙小孩是这场上最聪明的一位，国际象棋大师只看下一步棋，但一定是最正确的一步。
因扎吉传球给卡卡，罗纳尔多骤然加速，作为那个唯一能够和卡卡的速度抗衡的人——他出脚果断且利落，巴西人的反应很快，但没有他们后场的配合更快。内斯塔在罗纳尔多断球出来的瞬间就让自己出现在了皮球后面，他没有停球，直接送出了横跨半场的一脚斜塞，卡里克就等在那里。
“克里斯蒂亚诺说，我们的优势在于我们还保持着完整的十一人阵容，并且我们是这样的需要彼此——少了任何一个都会让我们无法像健康的人一样奔跑。我们是彼此的眼睛和肢体，在这个球场上，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有默契的、不需要血缘关系的兄弟。不会有人比我们更懂得彼此在想什么。”
米兰少了一个人，他们注定不能像曼联这样“健康”。
卡里克拿球的位置非常巧妙，既远离米兰能够回防的大部分中场，也有传球给史密斯和古蒂的余地。他比古蒂跑得快，能够率先吸引加图索出击——他就保持着那样的速度，沿着边路推到底线，最终送出一个无可挑剔的传中球。
面对奥多和马尔蒂尼的两人防线，古蒂和史密斯保持了非凡的冷静决心，前者先跳起来，用背部把球卸到一边——奥多跟着他一块起跳了，阿兰.史密斯冷静地停住球——马尔蒂尼以为他想要直接射门，后卫伸出来的脚和这个停球的时机重合，他把球再一搓，皮球划过一条弧线，迪达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上，球被无人盯防的卡里克顶入迪达不可能扑救的左上角。
……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呢，亚历克斯？’凯西问，‘如果你知道结局，那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做？’
‘我不能。’爵士说，‘他必须自己意识到问题、自己找到方法解决，如果是我告诉他的……’那就不够特别。
看看罗纳尔多说的是什么：我不确定他们的内心够不够坚定。当年的那场充满压力的比赛显然让他吸足了教训。但也许是太有教训了，所以他试图让自己掌控全部。
那个领袖必须明白，他不能太遥远，不能显得坚不可摧。否则他就会被放在高高的桌子上，像一个高不可攀的展览品一样不被理解。他得靠近他的队友，让他们以为他和他们紧紧相系，互相掌控着彼此的命运。但他又不能太靠近，不能让这些人窥见他真实的压力和痛苦，他得让这些队友以为事情仍然在他的掌握之中。不然他们还能依靠谁呢？
‘但是，但是……’凯西犹豫地反问，‘但是你怎么确定那些手指也像我的一样呢？’
‘我当然不确定。’弗格森大笑着说，‘这只能由罗纳尔多自己确定——因为我确定你爱我。我怎么能替他确定这个？’
他得自己相信他的队友在球场上无条件地爱他——因为他们爱他，所以他的任何一个动作都会影响他们。他需要相信他们爱他，所以他们能够接受他的不高兴和偶尔的坏脾气。他当年不能控制别人的手指是因为他不是这个球队的领袖，他现在已经是了，分担压力就应该向圣诞老人许愿那么简单。
不过对罗纳尔多来说，也许这就像是要他割出自己的一部分交给别人一样。他已经赢了那么多场比赛，偏偏没有一场能让他相信他的队友会为了他赢。和罗马的那场比赛很接近，但他只以为那是愤怒的力量。
……
裁判吹响进球哨，小伙子们冲到替补席来寻求拥抱。弗格森在人群之后看到了罗纳尔多，那小子显然看到了吉格斯和他的位置——他们什么话也没有说，也不需要说任何话。
‘我带给葡萄牙的东西也会带给你的，先生。’
爵士却希望罗纳尔多不要想着带来什么，而是先想想自己能得到什么——他希望罗纳尔多得到的不止是奖杯。
作者有话说:
可恶 怎么这么难写
第344章 爱上罗纳尔多344
对于那些加入教练这个职业生涯还没有太久的人来说, 虽然老家伙们已经创造了很多记录，但是他们霸占不了所有的记录。足球世界里有一个伟大的目标还没有人能实现，那就是在欧冠改制以后卫冕欧洲冠军。
那是穆里尼奥的目标，他也相信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很多人把它当成目标。所以在有人在他之前接近那个目标的时候, 他本能地想要给对方找点麻烦。
穆里尼奥把遥控器扔开, 这已经是他关于这场比赛的第二次回放了。伦敦的春天不像里斯本, 它阴晴不定, 并且随时会下雨。就比如现在——他躺在沙发上, 电视的声音被他降到了最小，雨水敲着他的窗户，那动静和阿布的秘书敲门的时候很像。让他觉得这天气果然就像被他寄予希望的米兰一样让人失望。
为什么会是这个比分？他想不到米兰这支走到绝路的球队输两个球的理由在哪。赛前的舆论完全利好他们，并且米兰还得到了非常多的球迷支持，这是能鼓舞士气的部分。在他以及其他好事者的推波助澜下, 那支队伍的球迷在客场的上座率远超于以往——或者更直白地说，为这场战斗远赴英格兰的球迷数量比在圣西罗球场能看到的球迷数量还要多。
舆论、士气、战术。安切洛蒂拥有全部。穆里尼奥以为比赛在罗纳尔多罚丢了那个任意球的时候就会结束, 毕竟卡福是以殉道者的姿态走的，而且曼联一直在失去主动。绝望的球队通常是获胜的那一方，否则为什么保级队容易出现奇迹？谁知道经过了一个不值一提的半场休息之后, 局势居然又重新回到了曼联手里。
3-1这样的比分不符合葡萄牙教练的预期，它至少得是一个3-2，那才是可接受的。不过……有时候这些把握不住机会的人就是不配赢。穆里尼奥让自己不要对米兰太苛责, 他带着点轻蔑地想：他们就是那样, 想想拉科鲁尼亚和利物浦, 如果这个队在领先的时候都不一定能把优势保持到最后, 你凭什么指望他们能翻盘？
他心里有一部分在尝试让他相信这是米兰的错。但是更多的理智告诉他不是, 这是因为曼联的表现更好——真倒霉。弗格森一定是找到了某些方法让他的球员们凝聚在了一起。但是拜托了，什么东西比米兰拥有的那种绝望意志更好？
穆里尼奥稍稍抬头, 仰视着电视屏幕，罗纳尔多没有出席发布会，弗格森带了内维尔去接受采访。这是已经看过的部分，他没打算再为它特意调高音量。赢家的用词太礼貌了，非常无聊。他联想到贝尼特斯的反应——那个西班牙人不擅长嘴仗，攻击性和里杰卡尔德差不多。
这可不是我想要的。穆里尼奥想，曼联和米兰应该在这种时候保持着百分之百的冲突，他们的所有能量都应该消耗在半决赛的两个回合上面，这样才能更加利好切尔西。他们不能就这么平静礼貌地开始下一场。
“看上去你心情不好，何塞。”
法里亚敲了敲没有关紧的门，提醒主教练自己进来了——“我想应该不是因为我们。毕竟比赛很顺利。”
切尔西首回合领先了利物浦两个球，穆里尼奥率领的这支切尔西从来不会在大比分领先的时候被逆转，所以这算是一个比较可靠的优势。别误解，他就是在明示伊斯坦布尔的那场比赛，利物浦也许有时候能搞出点奇迹，但在他手上不能。
“我们踢得很好，但我不会说利物浦完全没有机会。”穆里尼奥心底里不觉得会有什么意外，但由于隔壁的比赛结果让他相当看不顺眼，他也没心情表现得很高兴。“好消息是，由于意大利的丑闻，这些裁判在今年都很爱惜自己的名声。至少我不用担心利物浦又用那种幽灵进球把我们淘汰——”
助教先生很短暂地笑了一下，他端着两杯咖啡走到窗边，示意主教练不要再这么不体面地躺在沙发上。这点零星小雨不影响球员们训练，他们正在草坪上热身，等待着教练们一会出去布置训练任务。
穆里尼奥让自己从沙发上起来，他注意到了法里亚的目光——对着电视机上的那个录像带的——“我在研究他们踢成这样的原因。”他喝着咖啡说，“你有什么想法？”
“我以为你会把所有时间都花在我们的次回合比赛上，何塞。”助教对他在这时候选择看曼联和米兰的比赛表达了一点委婉的不解，“我是说，现在看他们的比赛有些太早了。也许我们应该在确定赢家是谁的时候再研究对手。”
“我不否认。”穆里尼奥说，他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务正业，在还没晋级的情况下研究潜在的对手很像是那种傲慢的自大狂会做的事，“不过偶尔我得换换脑子。想想看那些报纸，法里亚。这不是纯粹的比赛。”他不经意地提起助教一无所知的、他干的那一部分好事，“如果足球只是二十二个人和一个皮球的游戏，那它就不算是世界第一运动。”
你得注意目前的对手，但不能只注意他们。博弈从确定谁是赢家之前就开始了，等知道对手的名字再想办法——那就太晚了。
这个说法有理有据，使人信服。穆里尼奥聪明地省略了他私心的那一部分：他非常关注比赛的另一个原因是他想亲眼见证某个自命不凡的小子的惨痛失败。他不喜欢见到罗纳尔多总是占据优势的那一方。这在联赛和欧冠上已经持续太久了，给了年轻人目中无人的底气。
“假设这确实可以让你‘换换脑子’。”法里亚接受了他的说法，然后回答了之前的问题。“那么你显然会发现一个事实，何塞。曼联的阵容和板凳，甚至球员都比米兰更好，那就是他们最终踢成这样的原因。”
“有时候球员们知道自己在和比自己强的球队比赛。”穆里尼奥说，“米兰显然一开始就知道这一点，我们都看到他们的表现了——公平一点说，他们拥有和曼联较量的筹码，球员们很坚决。否则上半场就不会是那个比分。”
助教暂时没说话，他的表情告诉主教练他在思考。
“我不太明白，何塞。”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从他的表情来说，法里亚显然觉得这就是阵容的问题，所以他非常勉强地问：“如果和阵容没关系，那么你觉得是哪里不对劲？”
“我觉得中场发生了一点事。”穆里尼奥说，“弗格森找到了一个能团结所有人的方法，但我不知道是什么。”
他说到这突然有点遗憾——他在曼联没有人脉，这让他注定会错过这种关键的大事。
“但他们是领先的那一方。”法里亚再次表达了他的不赞同，“我们都知道主教练不会在球队领先的时候说太严重的话——”助教停顿了一下又补充：“呃，如果按照你的思维去想，也许是球员们在中场说了点什么。”
最后这话弥补的意味很浓，显然是为了安抚他，但这反而是穆里尼奥觉得不可能的部分。
“曼联没有能在中场发言的人。”他说，“基恩退役了，内维尔没有那种领袖气质。”
“罗纳尔多可以。”
“他的确可以——不过在这场比赛大概不行。”
法里亚做了一个“我在听”的表情，示意他说下去。
“罗纳尔多擅长在球队落后的时候当救世主，或者在局面僵持的时候做那把破冰的锤子。这些都是有前提的，那就是他必须是这场上发挥得最好的球员、犯错最少的球员——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去宽恕其他表现不佳的队友，为其他人承诺一点什么。”
穆里尼奥用了一个严重的词。“宽恕”。那就是罗纳尔多以前当救世主的时候喜欢干的事——现在谁来宽恕你呢？他不禁在心里想，你能宽恕你自己吗？还是把命运交给其他人，看他们会不会“背叛”你？
“曼联面临的是一个领先的局面，优势本来可以扩大的，但是在罗纳尔多蠢到没有发现卡福、在博弈里输了两次之后，这个优势被遏止了。他还有什么颜面和立场去激励别人？他能说什么？请他们原谅吗？——‘对不起，这场比赛变得这么复杂是因为我太无能了。’”
他试图让自己学罗纳尔多说话的语气显得不那么阴阳怪气，不过成效不大。这句假设的道歉当然不可能成真，所以穆里尼奥只是在助教的眼神里继续说：
“别那么看我，法里亚。基恩没有退役的时候，罗纳尔多可以为失误道歉，实际上他有没有失误都无所谓，这只是为了缓解其他人的压力——基恩退役之后，球队里没有了一锤定音的声音。他就不能犯错了。年轻人的任何一个错误都会让那些指望他有所表现的队友心存怀疑，而如果是道歉……”穆里尼奥说，“那就让他们知道他真的犯错了。怀疑会变成恐惧的。”
“你说他输了两次，何塞。”
“是的，他很愚蠢。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罗纳尔多特殊的自信心，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的自信心。卡福发挥得相当完美。也许罗纳尔多可以说他没有犯错，只是对手发挥得更好。”主教练做了个另外的假设，这个假设让他乐不可支——“好吧，我承认这部分完全是臆想。”
“我不明白。”
“我只是想告诉你，沉默才是他在中场会做的事。他不能让其他人以为他错了，因为他不敢赌他的队友会不会因为这个开始恐慌——至于鼓励队友，他没有立场。所以，不会是罗纳尔多说了什么。至少这场不是。”
这个说法说服了法里亚，也再一次地说服了穆里尼奥。他看着走出画面的弗格森，内心再次对那个把曼联团结在一起的东西感到好奇——那到底是什么？
真难搞，那个老头不仅擅长战术，还精通心理学。也许他有亚马逊人的血统，在中场给每个人都发了一瓶死藤水，把他们全都洗脑了。
屏幕上开始放映安切洛蒂和马尔蒂尼的采访。穆里尼奥端详着米兰队长脸上的表情，又觉得就这么放弃这个天时地利占尽的筹码真是太可惜了。虽然他没搞清楚弗格森团结其他人的东西是什么，但安切洛蒂还有一次机会去帮他解决问题。
我刚刚对米兰的评价也许不够客观，没准有些人就是得回到自己的主场才能抢回风头——他这么想着，打算继续为次回合比赛搅风搅雨。“我现在希望他们在次回合给我一点惊喜，比如在自己的主场进两个球，然后零封曼联，用客场进球的优势晋级。这个要求应该不算高。”
从法里亚看他的表情来说，他的助教显然觉得他因为不想曼联晋级而开始说傻话了。
第345章 爱上罗纳尔多345
如果克里斯蒂亚诺知道穆里尼奥是怎么和助教分析他的, 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地大笑出声——别误会，他不是在嘲笑穆里尼奥，只是这份了解多少会触动他。他的确会在十多年以前做这样的选择，以及他差一点就又这么做了。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 他始终幸运地比现在的何塞.穆里尼奥多了二十年的人生经历, 所以没有再次撞得头破血流。
可惜罗纳尔多没有读心术。所以他不知道他和那个葡萄牙人在某些方面如出一辙, 又如此截然不同。
首回合比赛结束以后的那个晚上, 克里斯蒂亚诺兴奋至极地加入了球队的赛后夜生活——出于某种他们不知道的原因, 爵士对内维尔他们组织的这自我放纵的活动采取了默许的态度。通常他都是不允许的。
然后他没费什么功夫就从吉格斯本人那知道了这个威尔士的大嘴巴给爵士告密的消息。
彼时吉格斯已经喝了不少威士忌了，他用胳膊禁锢着克里斯蒂亚诺的头，强迫这个唯一的听众听他说话。其他队友沉浸在酒精里——唯一能够帮助罗纳尔多的人被费迪南德提前拉到了卡座上，听他对感情生活大吐苦水，抱怨那些无论是语言或是个性都很难懂的意大利女人。
克里斯蒂亚诺不得不独自忍受吉格斯的喋喋不休, 他觉得吉格斯先生的嘴就像是被炸了一个缺口的水坝——“我发誓我没打算做一个可恶的混蛋，你会原谅我吗？我只是有点担心。”, 然后在他说没关系之后又开始抱怨爵士——“我尝试弥补你了，罗尼。我把中场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老板，然后求他让我上场去给你当僚机, 我告诉他我甚至愿意跪下来给你系鞋带，但他就是不为所动。”
暂时没准备告诉弗格森他在中场干了什么事的克里斯蒂亚诺原本有点生气。他觉得吉格斯完全保守不了一点秘密，他明明告诉他们了——把这件事保密到次回合比赛结束再告诉包括主教练以外的其他人, 结果吉格斯的保密时效实际上只有几十分钟。
但是他又很难对这个告密者持续生气, 醉鬼是没什么理智和边界感的, 在吉格斯连绵不断的“对不起罗尼”和“我发誓会给你传很多好球”的保证中, 他被吵得太阳穴发疼, 只能烦不胜烦地塞了好几杯龙舌兰给这个醉鬼，这才成功把自己从那个捕兽夹一样的胳膊里拔出来。
克里斯蒂亚诺真诚地祝愿吉格斯在后天训练的时候迟到, 然后被爵士罚去当守门员。
他躲过醉醺醺的内维尔和布朗，避开在酒精上头的状态下想要玩扑克的卡里克，又踢了喝得脸颊通红的古蒂一脚——看着那家伙晕头转向地找谁是罪魁祸首真的很好笑。然后他在香槟塔的后面给自己找了一个可以看到其他人但不会被骚扰的地方，确定没有人注意他，克里斯蒂亚诺坐在地上开始检查自己的手机：没有弗格森的消息。
也许那只是瑞恩喝醉了以后编的故事，他抱着点不切实际的希望想——爵士其实不知道我在中场说了什么。如果他知道，那么他就应该问我：这也是你把握全部变量的方式吗，克里斯蒂亚诺？然后我就会告诉他，这是我最没有想过的那种方式。
它并不是我计划里的产物，但我不得不这么做。因为我其实记得当年我们赢下勒沃库森的原因，我说我们要为了弗格森赢下比赛。如果我必须要找到能和它相提并论的力量——那只能是2016年的欧洲杯。
克里斯蒂亚诺记得那个奖杯，当年葡萄牙努力了很久才走到最后，他的队友们在他被迫下场后发誓为了他赢下奖杯。现在他试图把这些人的命运和他的系在一起，在他清楚地记得曾经那几场欧冠比赛的结局是什么的前提下，分享挫败、请求原谅显然是一个赌博的命题：你怎么确定这不是自我毁灭的另一条道路？你确定他们能够像当年的那支葡萄牙队一样吗？毕竟这次你不会“被迫下场”。罗马的把戏不能玩两次。
好在罗纳尔多的队友目前没让他走向失败。而弗格森也没有问他，所以他可以在酒精和香氛里尽可能地延长那个回答问题的时间。
“我以为你在和瑞恩聊天。”
克里斯蒂亚诺感觉到耳朵被亲昵地摸了一下，他头都不抬地拍了拍地板，示意桑德罗坐在他身边。
再重复一次，他以前是一个习惯独处的人。不过那个习惯在谈恋爱之后就变得有弹性了。
“原本是，但是他完全喝醉了。”克里斯蒂亚诺做了一个受不了的表情，接着开始控诉他的男朋友：“而你，内斯塔先生，你把我留在那听一个醉鬼说话。”
“我们还在球队大巴上的时候，吉格斯就告诉我们他要对你道歉，要求我们谁也别去偷听你们的谈话内容——而我认为他的确需要说对不起，如果不是他的那些话，你就不需要担心影响队友。”意大利人狡猾地回应了这份控诉，“现在已经踢完比赛了。我可以不那么职业地说，吉格斯在那会是个讨人厌的蠢蛋。”
克里斯蒂亚诺不知道如果吉格斯没说那些话，会不会是其他队友正好撞上他的枪口。但他还是很喜欢这份不讲道理的偏心眼。
“如果中场的那些话是我的策略呢？”
“它可以是策略。”内斯塔说，“但我不喜欢听见你道歉，就是这样。”
“看来你喜欢看别人对我道歉。”他翻了个白眼，刻意曲解这句话。“我喜欢这个说法，但我还是要重复这个事实，你把我扔在那了！”
“对不起，下次我会和你换一下位置。然后你可以去听里奥的感情故事。你会喜欢的。”
克里斯蒂亚诺原本打算继续胡搅蛮缠——在他听到这句话之前是这么打算的——但是他一时没忍住笑了起来，感情故事这个说法太滑稽了。他本能地想要去看费迪南德那张和受感情困扰这说法完全不搭的脸，然后他发现英格兰人正在和古蒂玩轮盘游戏，两个人身边的托盘里放了好几个空酒杯。在这种方面，显然语言不通也不会成为阻碍因素。
他又把目光放在内斯塔身上。他们俩大概是这场聚会里最清醒的两个人，他们缩在这里，就像是那种主教练偷偷安排在球队里的眼线，因为不确定教练什么时候会来把所有人骂回家而不敢喝很多酒。不过他本来也不打算放纵地喝很多酒，他是因为那个抢占先机的3-1的比分来的。
“瑞恩告诉我，爵士知道我在中场说了什么。”克里斯蒂亚诺想了想说，“对比一下我们踢完罗马之后的那场谈话。这还挺难为情的。”
‘有时候我只相信我自己’，和‘我们是彼此的眼睛和肢体’有点太矛盾了。
正在把酒杯里的樱桃捞出来的意大利人闻言瞥了他一眼：“看来我们踢完罗马以后你没和主教练说什么好话，小子。”
他宁愿桑德罗问：什么谈话？而不是这么敏锐地抓住重点。克里斯蒂亚诺后续的抱怨被这话卡住，最后只能拙劣地转移话题——“爵士不赞同我之前团结队友的方式。”
“显然我也不同意。”
“所以这次我换了个方法——”
“我就不觉得你是真的吸取教训了。”内斯塔先生在这会敏锐得烦人，“同样的把戏不能玩两次，是吧？而且问题得在中场解决，拖到下半场开始就太晚了。”
这不是全部的理由，但的确是一部分朴实的事实。克里斯蒂亚诺对他怒目而视：“你为什么不问我和爵士的谈话内容？”
“你已经说了，‘这还挺难为情的’。”
但我又不需要你那么善解人意！
感到无话可说的罗纳尔多把矛头对准了告密的吉格斯。
“下次训练的时候可以多铲瑞恩几次吗？他一点也不懂保守秘密。”
“不可以。”内斯塔冷酷无情地说，“你需要受点教训，克里斯。就该这样。而我遗憾地意识到老板不想教训你，所以……”
“所以——你要给我一点教训？”克里斯蒂亚诺原本瘪着嘴，听到这他连忙挤眉弄眼地接话，然后从这个佯装冷酷的呆瓜手里把那个樱桃抢过来，“太棒了。是什么教训？”
被抢了樱桃的家伙没有理他。
过了一会，在他把那个甜滋滋的战利品吃完只剩下果核之后，他感觉到有根手指轻轻挠了一下他放在背后的那只手，然后那根手指的主人开始在他后背接近腰部的位置画圆圈。这个秩序以外的亲密动作让克里斯蒂亚诺忍不住去看桑德罗的脸，在酒吧的灯光下，意大利人的五官显得温柔又英俊，让人本能地想要凑过去，看清楚他嘴唇上反光的酒渍，然后再幻想一个在此时此地不可能得到的亲吻。
……
罗纳尔多愤怒地把樱桃梗扔开。这一点也不公平，他想这么说，你明明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他又不敢把这个控诉说出口，因为他知道桑德罗就是故意的。
“你真的很烦人。”他忍不住这么说，“你应该知道！”
“我当然知道，而且我还可以更烦人。”
那个用手指挠他的家伙早就收回了手，今晚总是很烦人的内斯塔先生大笑着证明了他要怎么更烦人——“里奥！”他冲费迪南德大喊，“罗纳尔多说他想知道你的感情故事。”
作者有话说:
亲亲姐妹们啵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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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爱上罗纳尔多346
四月快结束的那个周末, 距离次回合比赛只剩下两天。和大不列颠隔着英吉利海峡的米兰内洛训练场里，首回合输了球的米兰正在积极训练——他们来得比教练通知集合的时间更早，显然那个比分给了球员们十足的紧迫感。让他们迫切地想要凭借努力改变一点什么。
安切洛蒂没有对这份努力作出评价。首回合的心理战术有点作用，但没有完全达到要求——这是在预期以外却又奇怪的符合常理的部分, 不过, 也许是比赛以前和比赛中途的情绪太到位了。让他原本以为结局能够有所不同。
那种情绪太过强烈, 以至于比分定格的时候, 主教练觉得自己的心有一瞬间也被落差感击中了。很难说这是不是因为期待太多引导出的反面效果, 安切洛蒂打算对接下来的任何发言都保持警惕。至少他得是这个队伍里最冷静清醒的那个人，他不能被任何东西牵着鼻子走——也得避免继续用这种东西牵着球员走。
他在自己办公室里见到了卡福，因为那张红牌，他的边后卫注定在下场硬仗里不能上场。安切洛蒂很容易就想到卡福为什么来找他：为那张红牌道歉。
事实上的确如此。
“我以为我的犯规能够……帮助队友。”说话的巴西人懊恼极了，“我没想过那是让我们落后两个球的原因, 卡尔洛，我很抱歉。”
其实主教练觉得又被进一个球的原因不能单纯归咎于卡福下场, 卡福是他亲自挑的人选，他当然是觉得这个小子不会做错选择才会选他。而且谁能说那张红牌没作用呢？
“用不着道歉。”他说，“我一直都相信你的判断, 在那里犯规没什么问题。如果你没有破坏进攻，迪达或许就得面对一个单刀球。”
卡福没有被这话安抚到，安切洛蒂能看得出来。于是他又加了一句：“我不是在安慰你, 马科斯。想想看那张红牌带来的影响, 想想其他人的表现。它是有作用的, 就像我要求你的那样, 要看到赛场之外的东西——”只不过谁都没有去想它最终还是没能阻止曼联进球, “所以，落后确实不是你的错。”
诚实一点儿说, 伤兵满营、人员老化、替补席上只有六个球员的米兰能够和曼联踢成那样已经是额外力量加持下的效果了。曼联的中场和前场，尤其是罗纳尔多这赛季的表现太晃眼了，虽然他伤缺了一阵子，但不影响重要比赛的表现——卡卡这赛季的表现很棒，不过安切洛蒂能够给予他的休息时间毕竟不如弗格森给罗纳尔多的长。这是客观的、不可避免的劣势。
“也许我应该把罗纳尔多也带下场。”卡福冷不丁说，“你说他在罗马的那场比赛假摔了，先生，也许他就应该被这种小聪明反噬。”
安切洛蒂的思绪被这句话打断，罗纳尔多的名字引出了他心里的另一个疑团，让他安抚球员的耐心从十分变到了三分，他迫切地想去证明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你不是那种人，马科斯。”主教练勉强保持着耐心，努力让卡福忘掉这种失控的想法。“我最骄傲的地方就是我的球员们一直都清楚犯规是策略，不是报复的手段。欧冠淘汰赛也不比别的比赛特殊，所以别说傻话。”
“我只是希望对球队有价值，卡尔洛。”卡福用手抹了把脸，“而现在——我看不到我有什么价值，我的缺席会给球队拖后腿。”
如果那张红牌能够换来扳平比分这种结果，那牺牲就是有价值的。这点连安切洛蒂都不能否认，但他又能怎么说？拦下罗纳尔多是错的？还是责怪那些没能进球的前锋？或是批评那些没能固守防线的后卫？
显然他不能在这种时候怪任何人。
“我知道你仍然想为这支球队做一些事，马科斯。”他只能循循善诱，“虽然你次回合不能上场了——但你的经验还在。你可以……传授马西莫一些经验，如果这能让你好受点的话。”
卡福的眼睛亮了一下，安切洛蒂看得出来这个提议对这个饱受懊悔困扰的球员来说非常务实可靠。于是他从善如流，又给了几句中肯的建议，最终卡福迫不及待地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成功打发走了巴西人，安切洛蒂开始回放那场比赛。输球的一方说任何话都像是在找借口，所以他一直都没有对其他人说这件事。他不断调整回放的时间，最后，他找到了让他感到疑惑的地方，他确实没记错——罗纳尔多上半场踢呲了那个任意球时的表情可算不上接受现实。
安切洛蒂记得下半场的进攻也是这个现在看上去窝火得要命的小子组织的。
——罗纳尔多是怎么在遭受打击之后快速调整过来的？无论怎么说，十五分钟始终有点太短了。
他试图在电视台细碎的镜头里找出答案，不过效果不佳。下半场没有个人部分的高光，全是默契的团队配合。让他在遗憾的同时又对输球的事实感到无计可施——见鬼，真见鬼。士气是多么重要的东西，偏偏对手的士气也不落下风。互相抵消之后，下半场像是变成了最朴实的搏击比赛，米兰少了一个人的缺陷在这种比赛里天然会被放大。
又过了几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克莱门特探了个头进来，先扫视了房间一圈，确认卡福已经离开，他才问：“我猜你的心理治疗成功了？”
“我更喜欢把它叫做随便聊聊。”安切洛蒂说，“球队暂时还不需要我兼任心理医生，我只需要拿着主教练的那一份薪水。”
克莱门特不置可否，他小心地把门关好，然后露出了手里的那一摞报纸。在主教练的目光下从它们里面抽取了一张，平铺在桌子上。
“你想看看新闻吗，卡尔洛？”
安切洛蒂觉得这不算是一个问题，这更像是‘你必须看新闻’的通知。
“不管你同不同意，我们都得承认一个事实。曼联的阵容比我们好，我们在和一支比自己强的球队踢球。”克莱门特说，“我知道这是默认的、通常不允许说出口的、只能在心里悄悄想想的部分。不过我在这上面找到了一点削弱对手的灵感，所以原谅我这么说吧。”
他指向那个标题，安切洛蒂首先因为报纸名称高高挑起了眉，如果他没记错，米兰体育报上周还在批评米兰只会缩在半场里找机会的踢球方式是多么窝囊——现在他们像是换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编辑，开始百分之百地转换立场，质疑曼联的比赛为什么总是充满了改变局势的红牌。
在主教练眼里，这是没有任何价值可言的墙头草行为。报纸不在乎尊严，只在乎卖出销量——他询问地看向克莱门特，助教又往桌上放了几张报纸，有两张是去年的太阳报。
“穆里尼奥去年和巴塞罗那比赛以后说的那些话，引起了很大的舆论影响。很多球迷认为巴塞罗那晋级的方式并不光彩。当然，他们最后没有冠军，所以讨伐到此为止了。”克莱门特说，“而在那场舆论风波之后，欧足联展开了调查——虽然没有结论，但是它依然是一个很有效果的、能够削弱对手信心的方式。你怎么想？”
“也是触怒对手的方式。”安切洛蒂立刻就明白了‘削弱对手的灵感’是什么，但是他确定自己对这个提议不感兴趣，他的所有球场经验都在告诉他这是个两败俱伤的糟糕想法。那不是一张有争议的红牌，只是有人试图让它变得有争议，和切尔西的情况天然不同。“我们会卷入争议，也会让比赛变得很复杂。”
“舆论站在我们这边，卡尔洛。”
“暂时站在我们这边。”主教练摇摇头，克莱门特的经验始终不够多，他看不出那些潜在的、会导致球队被吞噬的东西。“他们今天可以夸你，明天也可以把你贬得一文不值。站在这事的起点，卡福背后犯规，拿到了一张红牌，这是犯规的代价。你能说它有什么不公平的地方吗？我们不能主动丑化那张红牌，马科斯的牺牲是高尚的，它不应该成为阴谋论的一部分。”
“等到所有人都把它定义成阴谋论的时候，我们已经踢完比赛了。”克莱门特指了指窗外训练场上的球员，“如果单纯的心理作用不够有效，也许加一点裁判因素会更好。”
主教练不能直截了当地批评克莱门特，想要把握机会、落井下石没有错，但你必须把目光放得更长远一点。曼联是我们的敌人，但敌人不只有曼联，我们也不仅仅是曼联的敌人。
“假如它确实对我们有用，你怎么肯定下次被它影响的不是我们呢？别忘了我们现在的处境。”安切洛蒂只能这么警告他，“裁判的话题很敏感，别让球员们重新变成这些破事的受害者。”
最后这句话说服了助教。克莱门特点点头，然后把桌上的报纸重新叠起来——“那么你的建议是？”
“什么也不做。”安切洛蒂平静地说，“我不会利用它，也不会阻止它。至于曼联会怎么回应，我也不在乎。”他说，“提出质疑的时候，注定要被质疑的后果牵连。喜欢玩弄舆论的人，注定被淹没在舆论的海浪里。别看不清形势，克莱门特。”
“罗纳尔多拿到奖杯的道路总是充满了裁判的偏爱和红牌。他似乎完全没办法在没有红牌的情况下赢球。首先是巴塞罗那，然后是英格兰国家队，现在是米兰……他们现在只用臆想写新闻了吗？如果我的记忆没出问题，你们首回合少了个点球。他们怎么敢把这个叫做偏爱？”
克里斯蒂亚诺咬着苹果，余光看见拉伊奥拉嫌恶地把报纸推开——他津津有味地看着那张被推开的厕所读物，就像上面描述的人只是和他恰好同名一样。
经纪人先生在冷静和转移话题之间取了中间值。拉伊奥拉一把抓过那张报纸，然后泄愤似的把它们撕成了纸片。
“我看完了。”克里斯蒂亚诺在那眼神下笑嘻嘻地说，为了避免自己成为一个真正的混蛋，他又补充：“别紧张，米诺。如果你想知道这些话能不能影响我，那么答案是不。看看他们写的是什么：罗纳尔多的奖杯。我还没拿到那个卫冕的冠军呢。他们已经提前帮我拿到手了。”
“不要转移话题。”这个不严谨的写法明显没有让拉伊奥拉觉得高兴，从意大利急急忙忙飞过来的经纪人先生绷着脸说：“你很清楚他们不是真的想说你能拿奖杯——你为什么要看这些报纸？这有什么好处？它们完全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但是很有煽动性。而且非常损人不利己。”克里斯蒂亚诺从桌子上离开，他放弃趴在那吃苹果了，那个姿势让他的腹部不太舒服。“我得说我之前有一件事做得不好，米诺。那就是我忽略了舆论——它让米兰来了很多球迷，首回合比赛他们差一点就挽回局势了。”
“那还是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