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的意思是,让张居正与他同塌而眠。
他说得倒是坦然,就像小时候要抱抱那样。
他们虽然是君臣,但朱翊钧三岁时,张居正就做他的讲官,这么多年,情同父子。
他们实在太久没见了,写进书信的都是些重要的事情,一路走来遇到的趣事,朱翊钧还想着亲口说给他听。
这孩子惯会撒娇,看着他弯弯的眼睛,乖巧的笑颜,张居正差点就点头了。
但最终还是受尊卑有别的约束,退后一步,笑道:“臣略微思忖,想着还是先去把张简修训一顿。”
朱翊钧大笑:“好好,先生是读书人,若要动手,我可以代劳。”
张简修早早的睡下,此时好梦正酣,忽然惊醒,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发现窗户开着,以为自己着凉了。
第261章朱翊钧躺在床上,……
朱翊钧躺在床上,竖起耳朵,不一会儿,就听到张简修的一声惊呼:“啊,爹!”
“你你……你怎么来了。”
随后是张居正严厉的声音:“喊什么,惊扰陛下休息,我饶不了你!”
张简修立即闭了嘴,接下来就是张居正训儿子,从不打招呼就带着姐姐离京,到湖广跟着朱翊钧跑了,自作主张,肆意妄为,目无父兄,胆大包天,回家之后必有重罚!
张简修哼哼唧唧,越是求饶,张居正越是严厉训斥,最后不敢吭声了。
在朱翊钧的印象中,张先生从来没有这么训过他。不过张懋修常说,张先生在家对他们一向严苛,不假辞色。
如今听来,果然不假,可朱翊钧倒觉得,听着还挺亲切。
于是,朱翊钧就在张居正训儿子的声音里,渐渐睡着了。
次日醒来,他坐在床上,有些若有所思。出门近两年,他化名李诚铭,走遍大半个天下,自由自在,随心所以,可他仍感觉还有好多风景没有看过,嘉峪关以外的关西七卫、乌斯藏、川西、云贵、两广,若有机会,他还想去琼州府、澎湖、台湾看看。
现在,他又重新回到了京师,即将做回那个被困在紫禁城里的帝王,满腹惆怅。
做皇帝就注定了只能禁锢在皇城那一方天地里,但凡动一动出门的念头,就要被大臣群起而攻之,所谓自由,在登极那一刻就已经献祭出去。
像武宗那样,是要被作为反面教材,载入史册。
朱翊钧笑着摇了摇头,他又何尝不是,质疑武宗,理解武宗,成为武宗。
不过有一点,他和武宗不同。
若自由可以交换,牺牲一点他的,来换取天下更多人的,倒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