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干的,就是随自己的心意,只当重活了一次。至于旁人,她管不着,也完全无需劳心劳力。 更何况 她看了看眼前那隐隐闪着的亮光,似乎在无声地和她对话。 许溪云嘴角扬起一丝笑,她还有系统在身,有着金手指的加持,在这个时代,实在是没有人能以一己之力对抗这种高科技。 如此想着,许溪云挺起胸膛,深吸一口气,准备正式开启自己的事业新篇章。 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态,刚迈下一阶台阶,左手手腕却突然被人从后面捏住。 那人见她下意识地蹙了眉,又像犯了错似的连忙把手松开。 许溪云偏头,看向站在自己左侧的程砚。 今日他也穿着官服,整整齐齐更显庄重,是许溪云从未见过的样子。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高大挺拔,仪态翩翩。另一个看上去矮他半截,又娇小,可着看起来 “怎么王爷气势看起来还不如这位新的灵台郎啊?” 前面有两个人借着伸懒腰,不时往后面瞥着,窃窃私语。 许溪云和程砚落在队伍最后,看似没人注意到他们,其实有不少人巴不得自己后脑勺都长了眼睛,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见前面的官员步子是越迈越小,速度是越走越慢,恨不得下一秒要倒着走。 许溪云刚在朝堂上露了脸,此时不宜再给她添麻烦。 程砚将手掩在唇前,轻咳了几声,温声道:“此处人多眼杂,出去说罢。”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许溪云心里想着,可那双腿还是不由自主地跟着程砚向外走去。 她只能试图说服自己,她是不想和程砚在大庭广众下拉拉扯扯,惹人关注。 出了宫门,墙边是一排又一排等着接自家大人下朝的马车,花的绿的,红的白的。 按理说许溪云他们出来得晚,门口的人应该早就散去了才对,可看这架势 左边李大人家的马夫在给马梳毛,却是朝着他们的方向站着的。 右边王大人正双手叉腰斥着自家的小厮,可你若是细细听,就会发现他翻来覆去也是那几句车轱辘话,耳朵则竖得正尖,听着程砚这边的动静。 见程砚和许溪云出来,两家的马夫都将车赶了过来。 许溪云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见到淮序那张熟悉的面孔,和善地对他笑了笑,下一秒便抬脚向程砚家的马车走去,如她之前做过的千次万次。 周围的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一口凉气吸到一半,他们看见王爷伸手堪堪拦了许溪云一下,那手虽挡了一挡,却是半点没碰到许溪云的衣袖。 许溪云眯眼,看向程砚的脸上已经写了不悦。 “不是你说要换个地方聊聊?拦我干什么?” 她没出声,程砚却已经听清了她的潜台词。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哭还是笑。 方才见许溪云下意识地要上他的马车,不得不承认,他是欣喜的。 这说明她还没有开始排斥他。 可被她的眼神瞪着,程砚也觉有些委屈。 他努力绷住自己的脸色,为了不让别人看出来他们之间的暗涌,强装出一片平静来。 “你今日要是上了我的马车,那咱们可就真的说不清了。” 他眼底的水雾一闪而过,快到让许溪云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是他这语气里淡淡的可怜是怎么回事 许溪云还细品着,那边程砚已经伸手唤来了许溪云今日租来的车夫。 “等会你驾我的马车,跟着这位小姐的马车走就行。” 说着,他给淮序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塞了锭银子上去,道:“跟着我走就行,别紧张,好好驾你的车。” 那马夫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给王爷赶车,一时被这泼天的运气砸得有些晕晕乎乎的,还没反应过来,那边淮序已经熟练的牵起了原本属于他的缰绳。 许溪云咬着后槽牙:?当我不存在是吗?当着我面防着我半路跑路? 见两人再无纠缠,都各自上了自己的马车,在墙根已经把马毛梳了三遍的李大人终于放下了那车帘。王大人也终于不再骂自家的小厮了,大手一挥故作大方,“今天就先放过你吧。” 热闹了一早上的宫门,终于又重新归于寂静。 许溪云在马车里闭目养神,事已至此,她也不再纠结。也无需关注去哪,毕竟程砚又不会把她卖了。 他们俩从一开始相识便是如此,即便都有事情瞒着对方,可却永远不会怀疑对方会伤害自己。 正好,有些事情也该说清楚了。 她想着,听见淮序轻轻唤她的声音钻进耳朵。 “怎么了淮序?” 她倾了倾身子,靠近马车门帘。 “许小姐,前面就是舒王府了,您要不要看一看?” 淮序有些忐忑地问道。 同王爷出门在外,为了行事方便,时常有需要隐藏身份的时候,他们从不担心。 可唯独瞒着许溪云这件事,让他们都有些不自在,甚至是有些愧疚。 愧疚的同时,还时刻担心着,生怕哪天被发现了,王爷不好收场。 果不其然,前些日子,这颗大雷爆了,爆得无声无息,却又震得人遍体鳞伤。 那日王爷从宫里回来以后,虽按部就班吃饭练字看书,没叫旁人看出来什么,可淮序和云山知道,他的状态真的很差。 “许小姐,王爷说,您那天看他的眼神冷漠极了,像看个陌生人,给他冻得都不敢说话。” 有吗?许溪云仔细回想了番,发现自己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只能沉默。 淮序见后面没有声音,越发说得来劲:“您那天不是晕倒了吗?您可不知道,给王爷吓坏了。疯了似的喊太医,把皇上都给吓了一跳,还好没有治他的罪。” “还有还有,那一周,王爷都没有碰蜜渍豆腐!” 淮序的声音陡然提高,似乎这是一件天大的事。 听到这,许溪云才隐隐觉出来这件事好像对程砚的影响真的很大。 和程砚从固宁镇相识开始,他对蜜渍豆腐的偏爱几乎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 平日里没有条件也就算了,他也能跟着百姓一起吃糠咽菜。 可一有机会,他定要吃那道蜜渍豆腐。 许是他从小爱吃,手下人几乎都会做这道菜,再加上豆腐确不是什么稀奇玩意,故而蜜渍豆腐在他们饭桌上出现的频率很高。 一开始许溪云还止不住地嘲笑他,说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喜欢吃这般甜滋滋,听上去又毫无杀伤力的家常小菜。 程砚那时只是笑笑。 嗯若是他连这道菜都不吃了,那问题的确是有点大了。 “许姑娘,王府到了!” 淮序一声吆喝,将许溪云的思绪又拉了回来。 她来不及思考,手已经快速地撩起了帘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左一右两个气派的石狮子,紧接是烫金的飘逸字体“舒王府”。 为了让她看得清些,淮序放慢了车速,一面跟她介绍着。 “这个照壁的图案是我们王爷自己画的,旁边的字也是他自己写的,后来又找人刻出来,做成了这个照壁。” 在门外匆匆晃了一眼,其实看不见院里的东西,视线都被这个照壁挡得严严实实。 可仅此惊鸿一瞥,许溪云也能看出程砚笔下功夫之深。 那照壁上的莲花顺着纹路生长,蔓延,就好像以石为水,养在那上面一般。明明背景为一色,却能看出浓郁清淡之分,重叠有度。 右边的字体飘逸婉转,灵动变化,清寒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