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上计,始皇帝将韩地也纳入考核范围,派遣了一名使者入韩地。
而这名被始皇帝派遣韩地,要韩地各城郡郡守上计的使者,亲眼见证了一场暴乱。
一场他从未听说过,不是由贵族发起,而是有百姓发起,且成功了的暴乱。
这几日。
张良每天放飞不知道多少只飞鸽,新郑的天空都被哗啦啦的鸽子堆满。
信鸽太多了,多到那些本来被训练有素,专逮吕不韦信鸽吃的鹞鹰们都分不清哪个是自家信鸽。
误杀了好几只,加了好几顿餐。
鹞鹰们很是欢喜,支配鹞鹰主人的张家之主张良则一点都不欢喜。
“蠢货!一群蠢货!他们到底在想什么!粮食崩了,所有人都要完蛋!”
张良又放飞一只手上信鸽,愤怒无比地怒吼道。
那张貌比女子的俊脸完全扭曲,再也看不出有丝毫美感。
张良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他已经将利弊说的这么清楚了。
这些往日唯张家马首是瞻的韩地世家们依旧不放粮平粮价,反而加倍提高粮价。
到得现在,就这么几天的时间,韩地各城池价格最少暴涨百倍。
齐以布制鲁,以鹿制楚,用了一两年。
韩地这边,短短几日的发展,堪比当初的鲁国,楚国大半年!
扑棱棱~
一只信鸽自空中飞下,落在张良肩膀上。
张良自肩上扯下信鸽,信鸽险些被捏死,发出一声哀鸣。
解下鸽子腿上的信纸,展开一看,张良瞳孔急剧收缩。
从未因智力而恐惧,害怕过的他,这一刻五脏六腑俱颤。
“嬴成蟜!你要做什么!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要毁了这个天下乎!你别忘了,这个天下现在姓嬴,你要毁了你嬴氏天下乎!”
张良歇斯底里地呐喊,脸红脖子粗。
大脑一晕,他颓然倒地。
信纸掉落,随风翻转。
落在地上,恰好正面朝上。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为让天下再无贵贱之分
韩地,宜阳。
宜阳的最大贵族世家,是暴家。
暴家这一代家主,是暴鸢,韩国第一名将。
暴鸢一生共参与六次大战。
和楚打了三次,全胜。
和秦打了三次,全败。
但这三次败绩其实也不能太赖暴鸢,因为他的对手是甘家二代目甘茂,第一杀神白起,白起伯乐魏冉。
本来个人实力就有差距,秦军不论单兵素质还是整体素质还要远超韩军,这怎么打?
不是暴鸢太拉跨,而是秦国开了挂。
s暴鸢,能和sr魏冉,sr甘茂,尤其是ssr白起作战能活下来,已经是不错了。
但历代韩王不这么想,他们心里没有一点b数。
胜楚三次后,暴鸢在韩国声望一时无两,那时候张良大父,任韩国宰相的张开地都要避其锋芒。
败秦三次后,暴鸢立马从小甜甜变成了牛夫人,退出了韩国决策核心圈。
连带着有望取代张家,成为韩国第一世家的暴家,只能是不跌落下世家地位,退出新郑回到老家宜阳。
“张良,小儿之见。”卧榻的暴鸢瘦的皮包骨头一般,仰躺在床上。
对着床下的次子,孙儿道:“不必理会,张家人向来如此。与张开地共事时,张开地就高人一等。到了他孙子张良还是如此,就好像只有他张家是聪明人。”
似乎是话说的有些多了,暴鸢嗓子发痒,轻咳了数声才缓解喉咙异样感。
“咳,阿父……”
其子暴秧拄着拐杖,慢腾腾地担忧上前,看着九十八的老阿父,老脸上满是忧虑。
暴鸢竖起小臂摆了摆,道:“无碍。”
侧头看了看身材句偻,脸上长着老年斑的次子暴秧,叹了口气。
“你还是多担忧下自己罢,别和你兄长一般先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