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顿脚,转过身向着堂后走去。
“丞相大人。”
廷尉正急忙站起,恭声道。
“走,随我拿人。”
李斯把手上那卷竹简扔到廷尉正手中。
廷尉正展开一看,有楼台女,有商人,还有贵族子弟。
不由有些疑惑地道:“这些人都犯事了?廷尉府没有接到这么多案子。此事我去做便是,无需丞相大人。”
“……你没有把外面那些竹简都看一遍?”李斯嘴角抽了一下。
廷尉正脸色一正,道:“自然没有,丞相大人兼领廷尉。廷尉大人没看,我怎敢看。”
“拿上它,跟我走,我送你一个廷尉。”李斯点点廷尉正怀中的竹简,扭头便走。
你这哪是送我廷尉,你是送我去死啊……
“丞相大人。”廷尉正急忙叫住,苦着脸道:“我已年老体衰,这廷尉重任怕是做不得。到时右监身强体壮,其能力越我甚多……”
从李斯提到刚才外面那些竹简,廷尉正就意识到这些人名和甘罗有关。
内心深深震惊于李斯要站在嬴成蟜一边的廷尉正,一点都不想参与这件事。
“长安君曾向我展示过一件玉器。”李斯打断了廷尉正言语,不急不缓地道:“其出自和氏璧,随不随我走,你自定。”
廷尉正双目一亮。
捧着那卷竹简,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李斯身边。
展开竹简,用手指在一半人名上画了个圈,道:“这些人给我,丞相大人去抓另外的人,你我兵分两路可快些。”
秦国人人有照身贴,类似身份证的作用。
从赵国夺来的和氏璧,绝大多数被做成了传国玉玺。
剩下一点,做成了属于秦王的照身贴。
但是秦王不需出示照身贴,所以一般人无缘得见。
当日,上卿甘罗被抓到廷尉府,是李斯领府兵抓的。
罗弟,你要玻璃球乎?
咸阳狱。
甘罗被安置在一个单人牢房内。
这个单人牢房四周没有邻近牢房,独立在一处。
外以青砖铁门垒砌,用的是咸阳宫所造宫殿的材料。
内以铺着蜀锦苏缎的花梨木床榻,以及名贵木质桌案板凳摆设。
身在其中的甘罗不但没有受到虐待严刑,反而很是优待。
一日三餐不但百姓难食的鸡鸭鱼肉管饱,还能喝上在外面严格禁止的酒,且不限量,想喝几多喝几多。
要是这种待遇传到外界,不知有几多人会憧憬着进咸阳狱。
只要不死,就是关一辈子那也是大赚特赚。
大秦一个年俸八百石的博士,在外也不能像甘罗过的这么享受。
躺靠在垫了不知道多少张兽皮的花梨木床榻上,甘罗双手垫放在脑后,翘起的二郎腿一晃一晃的。
这个姿势不合乎礼仪,也不符合贵族身份,但很舒服,小时候他在嬴成蟜身上学到的。
“看来心情不错。”
嬴成蟜手里捏着一把铜钥匙,站在咸阳狱狱门前,隔着精铁浇筑的铁门上开着的小窗,看着其内躺着的甘罗道。
当当当~
拿着铜钥匙在铁门上敲了敲,铜铁相击的声音吸引来甘罗注意力。
甘罗扭头轻轻看了一眼,就侧转过脑袋不予理会,像是没看到嬴成蟜一般。
咔哒~
锁舌在钥匙作用下弹开,撞击出清脆声响。
嬴成蟜推开牢房门,踏入牢房内,先是环顾了一下整个牢房。
有些唏嘘地道:“数年前,我在这间牢房内救走了韩非,没想到今日亲手将你送了进来。”
甘罗嘴角泛起冷笑,觉得嬴成蟜这个样子实在是很可笑。
你既把我送到这咸阳狱中,现在得意洋洋眼高于顶地炫耀一番,那也是你的本事,我只能自认倒霉。
但你非要装作一副这不是你本心,你也是情非得已的模样,我就是瞧你不起。
腰身有异样感觉,甘罗知道是嬴成蟜坐在了身边。
猛然一个左侧转身,翘起的大腿“砰”的一声砸在床榻上。对嬴成蟜如避蛇蝎,生怕沾上一星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