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2 / 2)

“我从王公身上感受到了生命危险,身体自动就把它拿出来防身了。”

老人气的额头上四颗肉痣都要爆开了,其额角上冒着青筋,指着自身道:

“禅能取君上性命?君上在禅身上感受到生命危险?禅年迈体衰,活了数百年,连荀卿都打不过,君上说我能取君上性命,此可是人言?”

嬴成蟜笑道:

“那谁知道呢?就像王公所说,我起初也不相信巫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王公能活了数百年,或许便掌握什么神通鬼术呢?”

强闻此言,身体绷紧,目瞄王禅。

王禅脸上怒容依旧。

“这个天下,无论是巫术,蛊术,亦或是神仙术,皆有迹可查!君上武功如此高明,能伤君上者,少之又少!”

左手食指指天。

“就算是高高在上的天,想要杀死君上,也不可能!”

嬴成蟜眯起双眼,轻笑道:

“天?这世上真有天?”

王禅似乎没听出嬴成蟜话中异样,情绪激动导致说话昂扬,让其四肉痣颤抖不休。

“信则有!不信则无!”

天命

鬼谷子的话让嬴成蟜有种抽离感,信则有,不信则无这句话在两千年后依旧很有市场。

“天若是真的存在,我蜡祭高声反天,今日焉有命在?”

“君上肉体凡胎,能开砖裂石,是何之功?武功也。武功何来,天之赐也。李耳之言道尽天地真义——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之间,其犹橐籥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

橐,是古代用来生火打铁的鼓风器械。

龠,是古代用来生火吹风的管子。

“王公倒是把我越说越糊涂了,老子这段话说的是道法自然,以天地,圣人比喻之,要人行之为之顺应自然之法。怎么在王公嘴里,倒好像别有一番用意?”

鬼谷子啧啧两声,为嬴成蟜能说出这样的话而有些惊奇。

“李耳曾说:‘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其早就告知过天下,他所说的话很容易知晓,也很容易实现。奈何天下人偏要向高深处理解,连君上也不得免俗。”

嬴成蟜伸手入怀,做摸枪状,威胁道:

“王公最好好好说话,不要嘲讽我,我这个人心眼还没有缝衣针孔大。”

鬼谷子见好就收,敛去脸上神态,正色解释道:

“李耳与孔丘见过面,二者一个创立道家,一个创立儒家,都是学问高明之士。但二者作品却并不高深,其是为传扬己思,不是为故弄玄虚。此从记下孔丘言行的《论语》就可得见,全篇通俗易懂,识字小儿看之懂之。

“《道德经》便如《论语》一般,全篇皆是简单之语,切不可往高深去看。

“天地,圣人,都是存在的,其看待世间万事万物,不辨忠邪,不分好坏。世间的事物都是天地所赠,人在其中就像橐籥一般,做着鼓风以生火的事。静虚不为时风不会停只会略小,动作剧烈时风出的越快越大。”

这个解读是嬴成蟜第一次听说,博士署里那些道学博士没有一个这么解释的。

此时的秦朝博士署虽有权贵谋私之人,但百家中学问高深之士也不少。

后世要汉高祖刘邦确立不改太子,确立了大汉第二位皇帝汉惠帝刘盈的商山四皓——东园公唐秉,夏黄公崔广,绮里季吴实,甪里先生周术就居博士署任道学博士。

嬴成蟜曾听过这四位青史留名的大道讲述过《道德经》这一篇章,和他先前所说的大同小异,绝对不是鬼谷子现在所说的样子。

对鬼谷子一直心存疑虑,小心提防不敢予以全信的嬴成蟜,半信半疑地道:

“王公此言,是我等皆是为天地劳作?”

鬼谷子颔首。

“然也。无论我等如何所为,皆不出天地之所料,劳而复始。君上一身武功得天地赠予,终要还于天地。无论世间沧海桑田,变幻莫测,天地予取不增不减,无有差别。”

轻叹口气,老人眼中流露出一丝沧桑。

“李耳骑青牛西去,不理世事,不再传学问,大概便是参透此事,心灰意冷了罢。纵使将天下改变再好,能行百年,千年,万年。然十万年之后,一切周而复始,从头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