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下,第三下虽然也是惩戒,但为师目的不全是惩戒,而是你的勇气。你虽然畏惧,但依然能够伸手,勇气可以让你减免些。”
张苍哭丧着脸道:
“昨日我对老师那般言语,老师也不曾恼我,还夸我甚好,会思考。为何今日不过是说了长安君一句话,老师便如此大发雷霆,弟子想不通,就因为老师是长安君的门客嘛?”
荀子面目不善。
“你自己说,你说君上那句话的时候有没有思考?辩是为了求真理,你昨日所说虽然与我相悖,但我知道你是为了真理。
“而今日呢?你不是为了真理而说,而是为了你那脸面而说,为了输赢而说。只为辩论而辩论,不为真理,就该打!”
张苍低着头不说话了,他无法反驳老师。
“百姓不会知道蜂窝煤,不会想到蜂窝煤,没有蜂窝煤他们也能够活,也不会有诉求。你说说看,这蜂窝煤应不应该给予百姓?”
“应该。”
张苍低声道。
虽然他知道说这句话的同时,就是推翻了他昨日的观点,但作为荀子门下,不论是哪一家哪一派,良知都是最基本的。
“但,苍以为,长安君可以做得更好,可以免费供给百姓。”
荀子又举起了戒尺,张苍耳朵尖,听到动静脸吓得连颤,急忙摆着有些红肿的手道:
“苍这次不是胡诌!苍问过长安君了!此物造价不贵!”
“哼!”荀子冷声道:“你从君上那里学了那么多奇葩词汇,怎么就一点好的没学来?免费得来的事物不会被珍惜,君上没有告诉过你这个道理嘛!”
“楼台里他都是跟我说又见音坐莲,老【汉】推车,哪里会与我说什么道理……”
张苍轻声嘟囔道。
我身虽死,儒道永存
“同样是出入楼台,君上练就一身高强武功,《黄帝》大成,而你……”
荀子意味深长地看了张苍一眼,在那堆肥肉上来回扫视,不言自明。
“嘶!”
张苍倒吸一口凉气。
[长安君练的是《黄帝》?把《黄帝》练到大成是人能做到的事?这心性太残忍了罢!要苍如此,不如叫苍去死!]
打了个哆嗦,张苍见老师审视不断,急忙辩解道:
“弟子好女色不假,但弟子也并非一无所获。私斗弟子定不是长安君的对手,但长安君一定没有弟子活得长!他练的《黄帝》是武道功法,苍练的《房中术》是修仙功法!”
荀子摇摇头,觉得这个弟子没救了。
“你若是将追求妄想的心思一半放到正途上,秦国朝堂早便有你一员。由古至今,自三皇五帝而到秦一统天下,未闻有人长生也。”
涉及到毕生所求,张苍一脸认真。
“即便不长生,多活一段时日总是好的。能如彭祖一般寿八百,苍便也满足了。自习《房中术》以来,弟子体力趋于壮年。精力远过同岁之人,弱冠之年亦不如苍。弟子以性命担保,此术绝非假也。”
“为师并未说此术是假……算了算了,人各有志,随你罢。”
和活了数百年的鬼谷子在同一片屋檐下过活这么久,荀子远比弟子更清楚,这些所谓的修仙功法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人之初,性本恶。
“但器却没有善恶之分,全看用器之人是善是恶也。仅以权力而论,善者用之民生安乐,恶者用之生灵涂炭。周公吐哺,天下归心。幽王烽火戏弄诸侯,大周基业付之一炬,便是此理了。
“你言君上以天赐之力逆天何其可笑,然没有天下百姓,何来天?君上生于王侯之家,王位伸手可得,能不为权势所动,抽身而出,明悟民乃天下之本,为民谋福祉。
“舍弃私立而求公益,与天为敌,虽千万人吾往矣!此可笑邪?此可敬也!”
讲到此处,荀子观弟子神态,欲从表观里,看弟子心态如何,听没听进去。
[苍觉得长安君更可敬之处,在于常走林荫小道巡回不断,道边之树却从不挂白霜。他一个童子身,怎么能想出这种词语的!近美色而不失身,插花弄玉不施肥,这比逆天还逆天!]
张苍一脸敬佩。
[孺子可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