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城门!”
城门大开,芈随揣回弓弦,冷哼一声,一马当先。
三千骑兵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演武场边缘。
一身尘埃的芈随定睛观看,看到有马鞍、马镫辅助,随便一个甲士都能在马上解放双手张弓搭箭时,不由嗟叹一声。
他向来以马术精湛为傲,发现以前只有自己能做到的事现在是个人就能做到,心中不由有些不是滋味。
嬴成蟜拍拍其肩膀。
“我把饕餮军分成五军,你善骑射,适合压阵掩护,做中军将军,领中军。”
芈随不解。
中军为前后左右军包裹,最是安全,是将军专属,不是偏将之军。
“你把中军给我,你领哪一军?”
“我有亲卫营,我不领军,我喜欢冲锋。”
芈随懵逼了。
主帅冲锋,是嫌活的命长,还是输得太慢?
冲锋,便是冲向锋锐,冲锋军向来是军队中死亡率最高的。
主帅身死,除了军队面临无人指挥,对士气也是一个巨大打击,历史上主帅被俘或被杀而输了战争的例子比比皆是。
回过神来的芈随坚决反对,他来是给侄子打天下,不是送死。
嬴成蟜就知道会是如此,换上了全身铠,芈随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他承认穿着这套铠甲的嬴成蟜,有三千武功高强的门客保护,很难死,甚至很难受伤。
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只要上了战场就不是万无一失的,更不要说去冲锋。
想要主帅冲锋提升士气,这套铠甲完全可以让一个门客穿上假扮,外面也很难看出来。
嬴成蟜给的理由是“身穿白袍银甲,乱军从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是男儿梦想,帅就完了”。
芈随的回应是“有大疾”。
不爱为王,爱为先锋。
这不是有大疾是什么?
“随哥,你这十年有没有培养将领,能将万人的那种,我还差四个偏将。”
“有,你敢用嘛?”
芈随似笑非笑。
“……你还真有,你培养万人将是做甚啊?你要造反啊?还是赶紧找来给我打匈奴罢,免得你哪天被连坐上了刑场。”
芈随摆摆手。
“算了罢,你敢用我还不敢给呢,一共就那么点家底,要是这场仗输了怎么办?宝不能都押你一人身上。”
嬴成蟜叹口气。
“你还是这么狗血,待会给你介绍蒙恬,你俩应该有许多共同语言。”
“先别着急偏将的事了,眼下有另一件要紧的事。”
看着芈随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嬴成蟜心生不祥预感。
芈随也没卖关子,紧接着便道:
“韩太后来了。”
嬴成蟜瞪大眼睛。
“我阿母?她来做甚?”
“你练的事被韩太后知道了,啧啧,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
先王曾言,你所图甚大。不愿为王,为的是成圣!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嬴成蟜大义凛然,俊郎的脸上写满坚毅。
拔剑向北,剑指蓝天。白袍随风劲舞,猎猎作响中更显嬴成蟜威武。任谁见到,也得夸一声好男儿,当如此!
暗中保护的越女眼中大放异彩,毫不掩饰眼中爱意,只觉好似回到了蜡祭那一日。她的男人向天宣战,举世皆敌,浑然无惧。
今日不及彼日壮烈,其情类也!
然而,这般路人经过都会大为震动的表现,对于其生母韩姬而言,简直可憎!
头戴凤冠的韩姬快走几步,几无武功在身的她轻易地夺下嬴成蟜掌中利剑。
嬴成蟜一脸无奈得被拉着走,口中连道“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啊”!
他就如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顽童,被生母强迫拉回家似的。
好在街上此时并没有人,看不到长安君丢威势的这一幕。
“阿母!”
嬴成蟜驻足,稍稍使了些力气,便让气势如虹势不可挡的韩姬止了步。
韩姬用力扯,再用力扯,但是无论如何也扯不动,气的回身大骂。
“竖子!你要气死阿母嘛!今日你必须与丁香圆房!”
嬴成蟜有些恍惚,他已不记得上一次阿母发这么大脾气是什么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