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原本就常驻着匈奴的高阙城,还没有达到蓄养匈奴的极限。
十万个原本散落在贫瘠土地的匈奴人,在高阙这块数月没有被啃食过得肥沃土地,吃的更好,活的更好。
自给自足的十万匈奴,不但不需要嬴成蟜额外负担粮草,甚至还能为嬴成蟜的五万人马提供粮草。
在高阙的上限没有达到之前,迁徙来的匈奴人越多,粮草就会越富裕。
在秦军眼中没有种庄稼,就很是荒芜的大漠,在匈奴的眼中哪里都是宝。
例如地下那些繁衍了数个月,没人捕捉的肥美野兔,抓起来一烤滋滋冒油,吃起来实在是过瘾。
接下来的十日,焉和嬴成蟜依旧亲近,却没有第三次说出要睡嬴成蟜的话。
这次黑甲秦军的首领,好像真的没有摧毁她部落的意愿。
虽然那些巡逻秦军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炽热,动手动脚频率越来越高。但只要她说出那句话,便能立刻要那些秦军停止言语,动作。
这让焉开始相信,她确实不会死,她的部落也不会摧毁。
若是这样的话,在这里一直待下去真的很不错。
焉所在的小部落早已准备好过冬的积蓄,来年春暖花开,以高阙的肥沃,足以让这个小部落的羊群多下数十只羊羔。
不只是焉的部落如此想,大多数部落都是如此想。
直到……一件在往常很是寻常的事情发生。
一个巡逻秦军在一群匈奴担忧的目光中,闯入嬴成蟜的穹庐。
秦军恭敬,轻声道:
“将军,出事了。”
嬴成蟜眯起双眼。
“何事?”
他下过军令,没有大事,不要来找他。
他是我带的兵,不能死!
“三公子要杀王廿!”
“……”
嬴成蟜眉头的川字越发深刻。
他空嚼了两下,舌头在空腔中打了个转,抿了抿嘴。
报信秦军咬了咬牙,低下头,躲避开将军的视线。
他知道这样做会让将军为难,但,他不能眼看着王廿那个贱娃子死啊!
虽然王廿一直有些贱贱的,但其实在老兵中的人气相当高。
王廿的年龄太小了。
老兵们看到他就像看到自家儿子一样,不少老兵对他都有一份精神寄托。
“三公子为何要杀他。”
老兵感觉将军的声音有些冰冷,低着头,看不到将军面貌的他,只能通过语气、音调来感知将军情绪。
他心中不安、恐慌迅速加剧,硬着头皮,实话实说道:
“他,他强奸了一个匈奴女人……”
奸淫者死!
这是嬴成蟜假借嬴将闾的名义,发布在高阙城的律令。
“那边没什么好说的了,军法不容情。”
“将军!”
跟随王齮一同投奔嬴成蟜的老兵跪在地上,仰着头一脸急切。
“他只是强奸了一个匈奴女人,这也不是什么大罪。年轻人血气方刚,和我们这群老家伙不一样,管不住鸟……”
说着,说着,老兵声音就小了下去。
嬴成蟜的脸色,和他刚才感知到的言语情绪一致,冰冷。
老兵言辞恳切的请求,没有让那张冷硬的脸有一丝一毫的软化。
“将军!”
不说话的老兵蓦然凄厉地喊着,声音穿透了兽皮制作的穹庐。
“王廿可以死,但不能因为一条匈奴狗而死!”
外面一直把注意力放在这边的焉、一众匈奴都神情一紧。
乔杀了这个秦狗?!
听不懂秦语的他们不知道老兵在喊什么,有这个想法是通过老兵叫的凄厉而判断出来。
焉一急,抬腿就跑,要冲进乔的穹庐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
在她身边,和她同部落的两个匈奴男人立刻将她死死按住。
“放开我!乔有危险!”
焉奋力挣扎。
“焉!你想要我们部落也和乔的部落一样下场嘛!”
同伴低吼。
焉的明眸满是绝望,瘫软在地上,泪珠汹涌流出。
她可以不顾自身性命,却不能置部落于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