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被射到要害的勇士身上插着箭矢,如同大漠上不得见的豪猪一样,浑身是刺。
有些不甘心就此死去的勇士,将手中弓箭对准了一袭亮银甲胄的嬴成蟜,一轮箭矢攒射过后,其主为乱剑射杀。
嬴成蟜动都懒得动一下,拍拍被箭矢攒射有些应激的战马脑袋,继续用那轻飘飘的嗓音说道:
“下一排。”
又是五百人,站在鲜血地上,鼻子中能闻到刚还活蹦乱跳同为士兵的鲜血。
他们弯弓,搭箭,看着被吓得魂不守舍,平日里最为单于宠幸的阏氏,小王子。
在空中那毫不着力的箭矢过后,咬紧牙关,闭上眼睛,想要就此松手。
挣扎的瞬间,头曼单于往日的余威浮上心头,最终只有数个士兵箭矢飞出,歪歪扭扭,还没有嬴成蟜随手射的箭矢远。
嬴成蟜指挥门客,将射出箭矢不过三十步的几个人带出来,下令将第二排的士兵尽数射杀。
又是数轮箭雨。
又是一排尸体。
红艳艳的鲜血不变,痛苦的哀嚎也没变,变的只是失去的人。
“我匈奴的勇士,连弓都拉不开嘛?
“这妖姬距离尔等不过百步,射不到其身前一尺者,亦斩。
“下一排。”
严厉到极点的惩罚,生死间的折磨,要好些士兵不堪忍受,暴动了,他们拿着弯刀跑步向那一袭银甲发起冲锋。
“不举兵,原地不动者,不杀!”
长枪,策马,银甲前冲,黑甲相随。
一场比先前打破王庭守卫还简单的战斗,赤裸裸的屠杀。
尸体横陈在马蹄之下,嬴成蟜望着那些站在原地丢下弓箭弯刀的匈奴士兵,吹了声口哨吸引众人注意。
“所有匈奴的勇士们,捡起你们的弓箭……”
后面的声音,在三千门客最后方的羋随没有听到,还剩下至少两万的匈奴士兵齐齐捡拾,稀稀簌簌的杂音盖过了嬴成蟜言语。
下一刻,两万支箭矢化作了一团黑云,冲向了那对哭不出声来的母子……
高阙城。
当匈奴大军兵临城前的时候,见到了与他们一样肤色体态的匈奴士兵。
这些匈奴士兵不着黑甲,看起来比那些刀枪不入的黑甲军要好杀的太多了。
只是这人数……有点出乎途沙,老中的意料之外。
四万,有些多啊,他们也只有四万人。
此外,对面那些看上去就出自小部落,面黄肌瘦的匈奴士兵后,还有一个极为显眼的存在。
一个黄土垒砌的高台,足有两丈高。
距离太远,只是隐隐约约能看到,那上面似乎是中原的大鼓,竖着放的。
有些反常。
要是在中原,不管是多勇猛的将军,此刻都要稍微迟疑一下。
但这里是大漠。
老中,途沙打从心眼里就没瞧得起这些小部落的匈奴人。不管是从平日间的吃喝还是训练,他们的勇士都强过对面那些拿上弯刀都没有狠劲的同族不只一筹。
没有黑甲,四万多人,不过是多杀一会,正好带回去做奴隶。
他们已然派遣斥候探查过,秦国没有出兵援助,方圆二十里地就没有军队。
“让对面那群叛徒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勇士!”
四万自狼胥居山而来的匈奴大军冲锋了,洪流席卷而下,誓要冲垮高阙……
“我中原攻城战,讲究攻城方要比守城方多十倍才能围。可这大漠不铸城,守城方真是一点优势都不占。”
站在黄土高台下,一身黑色服饰的嬴将闾放下望远镜,叹了口气,不无遗憾地道:
“若能铸起两丈高城,不,一丈,这四万匈奴敢如此冲我高阙,就是自寻死路。”
“三公子宽心,长安君早有对策,只需”
“隗状,你觉得我和大哥比,怎么样?”
被打断话语的隗状低下头,不言语。
这等话题,他才不参与,讲太子的好得罪主管的三公子,讲三公子的好保不齐哪日就暴毙,大西北前几个月莫名其妙死的人可不是一般多。
视线里的那双匈奴人才穿的皮质靴迈动了,隗状抬头一看,见嬴将闾正蹬着台阶向高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