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看着赵无极手忙脚乱的掏钱,这才意识到,这是要钱的。
秦皇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套路,眼看着赵无极拿了五金递过去,几个工匠惊诧之余,一起对着自己和秦风躬身行礼,心中很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
来往三川郡,到这里观看筑坝之人,都会被要求纳捐,只是像面前两个气宇轩昂的男子一般,一次拿出五金的,可实在不多。
三个工匠小心的把金子收起来,送到三人身后一个个子小小,眉毛弯弯的同伴手里,便殷勤的对着嬴政和秦风,介绍河岸边不同的工程机械。
在秦朝玩机械,秦风可是大行家,眼前的机械虽然不是大风山一脉,用了什么原理,为什么这么布置,他随便看看都是门清。
九州传承的工匠,许多做事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传承,秦风故意装作不懂,问了面前工匠几个问题,对方回答的居然头头是道。
而且不是一个人懂,几个人都很是精通的样子,让他心中又惊诧了一次。更出奇的是,不过寻常工匠,却好像对姬风郡守的治河大道很是熟悉的样子,秦风问了河坝修建的高度,用的石料,众人也是回答自如。
“几位是好人,以后行走天下,想着敬天爱地,怜惜万灵,定能顺遂一生,几位慢慢看,我们几个就不叨扰了。”
眼看介绍完了大概情形,远处又有富商模样的人来观看民夫修建堤坝,几个工匠首领模样的人,一起对着嬴政,秦风躬身致谢,又迎着那几个客商而去了。
“这哪里是工匠,一身文气,和老胡他们当年修建工坊的时候,完全不同,纳捐,有意思,风儿,可是看咱们几个土豪,随便找个由头弄钱的?”
嬴政看着几人走远,偏头问身边的秦风到。
太子却是摇了摇头,“父皇,风儿刚才看见了,几个人穿的虽然干净,其实内里的袄子已经都破了,那灰白的外袍,不是洗了几百遍,洗不出那样的颜色的,我看不像是在这里虚言讹财的!”
“父皇,相公,刚才那个收着金子笑眯眯的人,是个女子,真是奇怪,我不是听说天下十八道匠人,都是忌讳和女子一同上工的?”
嬴政和秦风身后,素来细心的蒲清,忍不住插口道。
“女子?清儿,你不会看错了吧,阴人冲气,又天生没力气,女子也能做工匠?”
“相公,不会看错的,那般的眉眼,还有那人的手,虽然粗糙,骨形绝对是女子之手!”
蒲清很是自信,嬴政和秦风听了她的话,对视一眼,两人心中同时想到了天下一家,以同心同德屹立在乱世中的学家。
搞不好是个巨子!
“墨家!”
“朕想,三川郡这群人,应该是墨家余孽了!”
秦风和嬴政同时想到了墨家,只有墨家无视男女,只要入门都是一家兄弟,且做事落落大方,门下底子崇尚洁净,也有纳捐的风气。
“父皇,绝没有错的,什么敬天爱地,怜惜万民,不就是墨家兼爱非攻的那一套,不是一个墨家,只怕这黄河边上的工匠骨干,是一窝子墨家子弟!”
秦风一句话出口,嬴政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墨家,可以说是诸子百家中,最为隐秘,却是组织度最高的一家了。
秦惠王的时候,秦国大兴土木,各地筑城打井,就请了墨家的巨子墨腹,墨腹的儿子在关中与人口角,被判了死罪,秦惠王想网开一面,却被墨腹自己拒绝了。
墨家组织度高,只有入了家门,男女老少,都被视作本门的兄弟。
和其他各家都想尽办法依附王族不同,墨家总是游离在统治核心之外,偏偏有极具组织力,慢慢的就被秦国统治者看做了大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