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话出口,就仔细注意陈立的神情,他对这个远房侄儿很是了解。
果然陈立听了他的话,眉头疑惑的皱了起来,狐疑的盯着自己、
“云叔,这弥夫人,不过是扶苏公子一个侧妃,都还没有册封过的,这么会是大秦的华阳夫人?”
“我大秦太子,可是秦风殿下,扶苏哪里能做孝文王?”
陈立对着族叔说话,果然没有丝毫的忌讳。
陈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闻言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失望神情。
“立儿,殿下,那自然是大秦,是天地间,难得的人物,只是,你也算是殿下一脉了,我和你一般,为了翦除赢子婴一党,同殿下协力!”
“只是立儿,我两人终究算不上大风山一脉,殿下手中人才济济,此次进咸阳,你也看到了,你在张良,萧何眼中,又能算得什么?”
“贵人,历来对事不对人,我两人和殿下,也只能亲近到眼前的程度了,陈家在咸阳官场,恐怕在难有寸进了!”
“陛下让位,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秦风为二世秦皇,自然用自己的人做中书府令,倒时候,你这临淄郡守,如何带我关中陈家熏炙?”
陈云的话句句诛心,想到了张良和萧何,确实对他一直有着淡淡的界限感,陈立心中,就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他也是在官场厮混了几十年的人了,族叔言中之意,心中瞬间了然。
屋中,陈立此时,手心已经充满了汗水,看着面前忽然变的陌生的族叔,他的声音也嘶哑了起来。
“叔,殿下如此英武,现在改换门庭,只怕顷刻间就有大祸,我在临淄见过殿下的风采,这世间,殿下是没有敌手的!”
陈立一句话说出,司马忠父子,在临淄城被秦风不显山,不露水就翦除之事,瞬间闪现在了临淄郡守的心头。
他的呼吸都忍不住粗重起来,却听见面前族叔的轻笑声。
“殿下英武,我哪里会不知,子婴公子,在咸阳也算是位高权重,被秦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就捏的残渣也没剩下!”
“只是水满则溢,月满则亏,殿下的事情,乃是天道,不是你我能说的,让你留心眼,也不是让你反殿下,此事,你要想清楚了。”
“大秦兄弟阋墙,你我不过待价而沽罢了,你以为你一个小小郡守,凭什么让弥夫人另眼相看?还不是在临淄,泰山的那点际遇?”
“话说开了吧,少府候补李勇,手中有大秦的奇石分布图录,还有各地矿石营收,少府被此人经营的滴水不进,夫人知道李勇和你算是有些交情,看看能不能,将图录借来一观!”
大秦无间道
秦国,咸阳,闹市的一所客栈内。
陈立听了族叔陈云的话,脑中忽然“嗡”的一声,在这一瞬间,中书府令,陈家的参天大树,在大秦朝野的立场,瞬间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陈立不是政坛素人,相反,他是在临淄这样的反贼窝子中,和司马忠这样的反贼虚与委蛇,最后以大秦反正战士的身份杀出一条血路的人才。
秦国高层政局,陈立也做过颇多的研究,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坚定的站在殿下和族叔身后的,大秦有为官员。
现在看来,殿下和族叔,恐怕并不是一回事情。
事情在变化,他以为的咸阳,陛下和殿下离开后的咸阳,充满了云诡波谲的味道,而现在,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拼了命的将自己拉进去。
“好吃的关中冰火柿子,一颗冰爽入心啦!”
“老耿家的油泼面,不好吃,砸了俄的摊子去!”
客栈外,关中老秦人的叫卖声打断了陈立的思绪。
他抬起头来,陈云压低眉头,静静的看着他,那么熟悉,却又让人感觉那么的疏离。
“单凭族叔之令行事,只是侄儿在临淄,东胶郡,和李少府不过点头之交,就怕难以亲近少府府衙!”
陈云听见侄儿答应,心中大喜,他都秦风了解颇深,像陈立这样的中层官员,比起他来,其实更加容易取信太子。
他要的不是陈立的行,要的是陈立的心,要是是这颗钉子,钉在秦风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