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基础命题被推翻后,关键就来到了李至刚是否用职权跟其前岳父有金钱往来,其前岳父是否打着李至刚的招牌与其他官员有往来。
而想要靠着这个给李至刚定罪,或者说让他吃点挂落,无疑是非常困难的,最起码郑赐完全没信心。
“你不是一直说李至刚是有罪吗?怎么?不打算把他绳之以法?”
陈瑛在西花厅里喝着茶,阴阳怪气道。
“这……”郑赐哑口无言。
他之前确实是说过类似的话,可现在情况特殊,他不敢承认。
而如今眼看案件变得越来越棘手,而他的法律专业知识和能力明显不足,这时候已经不适合继续了,而且郑赐油滑的很,他根本那就不想承担压力和责任。
可人已经得罪了,虽然不怕继续得罪,但郑赐眼见着劣势局可能翻不了,到时候怕是得在李至刚面前丢脸,他又该怎么办呢?
于是,郑赐给同样在西花厅的马京打了个眼色,马京和李庆瞬间会意。
郑赐喝了一口茶忽然面色大变,紧接着捂着肚子“哎呀”一声,佝偻着腰往外走去。
“本官忽然腹痛如绞,若是半炷香没回来,便让马侍郎暂代本官参与会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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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赐留下这句话,便快速出了西花厅,而陈瑛、马京等人则继续喝茶。
李庆也是聪明人,他见状也赶忙站了起来,向众人道:“我去房间取点东西。”
他说完,竟是头也不回,匆匆离去,也不知道是真去刑部自己的房间取东西了,还是溜了。
众人皆是傻眼,谁都没料到,李庆居然也跑了!
不过郑赐和李庆的离席并未影响三法司的工作。
李庆追着郑赐一路小跑,来到府衙后院僻静处,两人关上门。
刚一碰面,李庆便问道:“部堂为何缺席?陛下那里恐怕不好交代。”
李庆追上郑赐,本就是对他行为不解,郑赐却苦笑着对着李庆道:“现在事情麻烦了,我得仔细想想,才寻个僻静处,你跟来作甚。”
李庆是典型的专业官僚,脑子里想的都是司法的事情,此时还没看透:“部堂,大不了把李至刚轻判或者直接判无罪就是了,有什么麻烦的?”
“现在不光是判不判,怎么判的事情。”
郑赐蹙眉道:“我本想拿捏一下李至刚的,不说搓圆捏扁,也得让他过的不那么容易,毕竟之前陛下也是这个意思但今日国师作为钦差出现,我却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是因为国师在帮李至刚脱罪吗?”
“不。”
郑赐最擅长揣摩皇帝的心意,此时已经敏锐地察觉出来,怕是皇帝让三法司统一意见后,可能又发生了些他所不知道的变故,而这种变故,极有可能是国师带来的。
同时,新建审法寺的消息,也被严格保密了,此时尚未透漏出来。
郑赐捋了捋思路,对李庆说道:“我问你,让李至刚脱罪,需要国师亲自来吗?”
李庆愣了下,只道:“自然是不需要的。”
是的,如果只是让李至刚脱罪的话,根本不用姜星火亲自来操办,给陈瑛和虞谦说一声就好了。
“所以国师既然来了,而且准备这么充分,就一定是有其他目的的,那你再想想,国师不为李至刚的事情来,他为什么来?他要通过李至刚的案子,达成什么目的?”
郑赐明面上是在问李庆,实际上都是在问自己。
“《大明律》的漏洞!”李庆忽然低声惊呼道。
李庆急急说道:“别的不说,光是休妻这件事,便是《大明律》极大的漏洞了,虽然现在王公贵族和高官的亲属经营商业根本就是公开的秘密,王驸马的儿子,曹国公的弟弟但无论如何,这是不合法的,一旦李至刚这个案子公之于众,怕是以后人人都这么做,在自己家里准备一纸休书,到时候《大明律》便是形同虚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