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星火深思了片刻,微微颔首道:“那倒是足够了。”
事实上确实足够了,跟另一件大事,也就是210万两商税的时间,是基本差不多重合的,前后差的不过是一两个月的时间。
随后他又问道:“曹润这个人?”
“完全在掌控之中。”朱高燧自信地说道。
这就说明,即便是让他告发同僚,他也不会翻供,应该是本就有把柄,再加上一家老小的性命和自己的荣华富贵,都捏在朱高燧手里了。
“好,我再考虑一下这件事怎么用。”
“国师慢慢考虑吧。”
朱高燧告辞离开,姜星火开始在自己的房间里,整理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消息没有好坏之分,只在人怎么使用它。
“不行,这事还得跟老和尚商量商量怎么办。”
卓敬升任礼部尚书后,现在总裁变法事务衙门,一共有两个副总裁官,荣国公姚广孝和解缙,而姚广孝的办公房间,就在姜星火旁边。
“这倒是有些耐人寻味这个时间点,又偏偏是这个人。”
姚广孝放下手中的笔,沉吟了片刻,还是有些拿捏不准。
“你的顾忌,我懂。”
姜星火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说道:“不过这件事情作为京察的引子,却是再好不过了,这相当于是递到手里的刀。”
“小心被人当了刀使。”
姜星火微微蹙眉:“伱的意思是?”
姚广孝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些什么。
言及至此,姚广孝反而安慰道:“倒也不用太过担心,这个消息应该是准确的,毕竟曝出来难,但确认的话,办法却很多而刑部这些年在纸札一项上有问题的数额绝不会低,只要追查到底,想要销毁罪证捂住盖子是不可能的,把各部寺采购权剥离出来,倒也有助于加强户部的权威,还能塑造一个更好的商业环境。”
“所以,曹润有没有说,数额到底是多少?”
“折合白银的话,这些年起码累计上万两了。”
饶是做足了心理建设,姚广孝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感叹。
“这些人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换谁都得感叹,毕竟,这只是普通的公文用纸啊!
尽管早就预感这件事可能不简单,但是现在被姜星火这么直白的讲出来后,姚广孝依然是有种不太能置信的感觉。
贪腐程度,真是触目惊心。
“我现在在考虑的事情,是这件事如果扩大化,做成大案,那么譬如公文用纸这种事情,该怎么办?毕竟还是要解决问题的,总不能最后留一地烂摊子没人收拾,采购权收回来了,也得有对应的善后办法。”
这正是姜星火冥思苦想不得其解的问题。
“别的还不好说,若单是纸札,倒是有个办法。”姚广孝抚须笑道。
“快快说来。”姜星火眼眸一亮,有个能帮他分担压力、思考对策的人,真是让他轻松了不少。
“纸札从民间购买,其实可以改为囚犯和诉讼人纳纸。”
“囚犯和诉讼人纳纸?”
姚广孝微微颔首道:“正是如此,与其让各部寺去委托刑部购买公文用纸,不如让囚犯和诉讼人直接交纳实物,但凡是囚犯,除了逃军、逃囚、全家押解流放外,都需要交纳一定数量的公文用纸实物,诉讼人则是以纳纸代替诉讼费用,这样官府不直接经手和接触市面上的价格,而标准定好,官府也不得以不合格等理由拒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