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 / 2)

许存仁闻言,表情微微色变,但却很快收敛,只是说:

“陛下,臣还要再想想……”

朱元璋点点头,他今天找许存仁来也不是为了这个。

“朕给你国子学送了两个人,那两个孩子表现如何?”

许存仁想了一下,说:

“孔讷这孩子心性不错,性子也算沉稳,如果将来继承衍圣公的爵位,算得上不错,只是他现在背负的东西太过沉重,那种无言的孤立,臣怕他受不住!”

朱元璋闻言冷哼:

“受不住也要受着,这是他们孔家的修行,也是咎由自取!

只是朕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孔家,还能看清某些人的嘴脸!自命清流,或者明哲保身?”

他说完,却笑着问许存仁:

“那先生准备如何对待孔家那位少年?”

“既然陛下将他送入国子学,那他就是我的学生,自然是一视同仁!

且微臣想,陛下将他送到国子学,可不是为了让人羞辱他,而是磨砺这个孩子!

臣当让他感受到我大明的好,让他归心大明,才符合陛下的期待!”

许存仁不卑不亢的态度得到老朱认可。他跟了自己十年,有他掌着国子学,老朱绝对放心。

而且他也足够了解自己,朱元璋并没打算将孔家一棍子打死,只要他还需要利用士子集团一天,他就必须尊孔。

可是孔克坚的做法让他难以接受,他需要用狠一点的手段去打压孔家,给天下人表率。

但打压之后呢?

该拉拢还是要拉拢,将孔讷送入应天,老朱并不是要一个人质,他何等英雄?惩治孔克坚也就算了,孔讷一个小孩子如何入他法眼?

皇帝真正要做的,是收孔家未来衍圣公的心呀!

只可惜,那些庸人看不懂。

还是许老深得他的真心!

问完孔讷,老朱酝酿情绪,

装作不经意地询问:

“龙虎山那个小子呢,他怎么样?”

许存仁听闻皇帝提起张异,倒并没有感受到皇帝口气中的过分关心。

只是想起张异,他却自顾笑起来。

这一笑,笑得老朱也是莫名其妙。

他虽然用检校监察百官,但检校也不可能全部的官员都覆盖。

国子学这种清水衙门,老朱安排检校监视的话纯属有病。

而他这几天也确实没有关注张异,是以什么都不知道。

“您把孔讷送到老臣这里磨砺,但张异那孩子是陛下叫过来磨砺人的吧?”

许存仁这句话一出,皇帝和太子对顿时觉得亲切起来。

没错,就是这个味。

张异这臭小子要是在国子学老老实实,那才见鬼了呢。

“他怎么了?”

皇帝都没发现,他提起张异的时候,语气都是欢快的!

他是读书种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老朱将张异送到国子学,可没安什么好心,就是他知道那个小混蛋最讨厌读书,故意送去恶心他的。

当然,他心中也未必没有要改造张异的意思,不过这层意思至少在那个当下是没有的。

没错,谁说心机深沉的皇帝就不能任性?

但他转念一想,这小子连他有时候都无可奈何,他去国子学能听话才怪。

所以当许存仁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老朱太亲切了。

他也没少被那小子磨砺,还不能杀了他。

徐老爷子将昨天国子学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老朱和朱标吃瓜吃得很开心。

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看别人倒霉永远是最爽的。

第一天就大闹学堂,而且还没吃亏?

朱元璋都佩服这个小子的本事,他这个不学无术的小混蛋怎么就这么能扯淡?

“君子不器,君子动手不用武器,亏这小子想的出来,有辱斯文!

还有,不尊师重道,也该处罚!”

虽然心里乐呵,但表面上皇帝震怒。

君子不器,

器者,形也!

有形即有度,有度必满盈。故君子之思不器,君子之行不器,君子之量不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