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尚临心中一暖,难怪当时在竹屋见着沈白舒发髻时便感觉熟悉,原来十年前就曾照面。
不过当时未曾结识,一直成为俞尚临心中遗憾。
俞尚临巧笑道:“我道当时是位神仙下凡来救了我。”
沈白舒闻言,没好气道:“怎么?戳破将军幻想,将军后悔了?”
俞尚临扒完饭,拿手巾擦了嘴,正色道:“万幸,你正是我所想的神仙。”
沈白舒闻言,岔开话题:“深海河蚌玉珍珠,净化世间万物毒。那丹药可是世间少有,难怪你未染毒,其中缘由竟在此。”
沈白舒吃完饭,悠然拿着手帕擦嘴,俞尚临与其挨得贴身而坐,两人知道有这一前缘后,心态各自发生了变化。
原想是初见,岂料是重逢。
俞尚临端详着沈白舒,眼睑微弯,仍是不敢相信自己与沈白舒之前便这般错过。
他与沈白舒多年未见,直至竹屋再次重逢,一瞥惊鸿,死灰复燃。
死寂多年的心在再次见到沈白舒时又跃然跳动起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沈白舒是算得上是一见钟情,又或者说是见色起意。却不料心间浮想的谪仙终有一天会出现在自己眼前。
那么再次为其怦然心动也是理所当然。
沈白舒没有直视俞尚临炽热的眼神,但心间明了,俞尚临对自己的感情向来不加以掩藏。
可越是如此,他心里便愈发矛盾,想要与俞尚临坦诚相待,也幻想着要处下去。
可今日韩辰也诊断出他命不久矣。
若之前沈白舒是对自己医术怀疑,抱有一丝幻想能有人救济他,可韩辰这一诊断,彻底打消他生存之机的念头。
所以他不能再和俞尚临若即若离下去,得断干净了,他不想耽误俞尚临。
遂沈白舒单手掩住半张脸,挡住俞尚临痴痴望着的眼神。
沈白舒冷冷道:“将军既然无事,早去歇息吧。”
俞尚临端正身子,收回视线,佯装无奈道:“还要送药,我只得在此小憩片刻。”
沈白舒到底还是不忍,俞尚临连日奔波在城内与军帐中少有时间休息,所以他说不出让俞尚临离开帐子的狠话,遂沈白舒自己离座出了帐子。
只淡淡留下一句:“我去看药炼制得如何了。”
决绝
俞尚临并不知沈白舒作何感想,以为他也在为当初的相识感到庆幸,遂立即跟着追出帐子去到炼丹的帐篷。
韩辰在此看管火候,因是自家炉子,使用起来也是轻车熟路。
见沈白舒进来,知道他忧心,只得宽慰道:“沈大夫不必忧心,再过半个时辰定能出成品。”
沈白舒微弯嘴角,将失意藏在心间,面露从容:“既然韩大夫如此肯定,待会儿便可以通知将军来取药。”
俞尚临也紧跟着进帐,闻言回道:“不必麻烦,我在此等着就好。”
沈白舒回首瞥他一眼,本想让他回去休息的话一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下,转而冷冷道:“这样也好,我走了。”
俞尚临察觉到沈白舒神色有异,又立即追出帐子拉住沈白舒:“白舒,怎么了?何故不理睬我?”
沈白舒挣开手臂,眼眸低垂,他不敢说缘由,也不想说。
早知潦草收场难善终,何如当初莫相识。
他咽了咽口水,面色冷淡对上俞尚临疑惑的目光,“将军,有些事不是有好的开始便有好的结局,就好比如你我相遇,结局却早已注定,再纠缠下去也终会分道扬镳。”
阴阳两隔……
俞尚临悬在半空的手臂缓缓垂下,他看着沈白舒就在眼前,可自己怎样都触碰不到他。
只要他前进一尺,沈白舒就会退一丈,不肯停下等一等他,哪怕说清缘由也行,可是沈白舒什么也不告诉他,就如此毅然决决的来了断。
俞尚临有些愣神,开口嘶哑的问着:“未到最后,你又怎知不是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