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这婴儿全身还有抽搐,胸腹之前还有起伏,杜衡就要以为这孩子已经没了呢。
当他从病区护士的手里接过这个孩子的时候,杜衡的手还是不由的紧张了起来。
哪怕他之前在市妇幼工作过,也已经亲手抱过自己的女儿,但是他还是控制不了自己。
蜷缩成一个球的孩子,还没杜衡两只捧在一起的手大。
甚至杜衡觉得,从杜平的粮仓里抓一只大老鼠,然后剥了皮,可能都比自己手心里的这个孩子要大。
杜衡现在就连呼吸都是屏住的,他怕他呼吸的气流过快,都有可能把这孩子的‘灯’给吹灭。
不过现在的杜衡也算是身经百战的老医生了,很快就进入了专业状态,以一种非常细致而又非常小心的姿态,做完了对这孩子的检查。
肢厥脉微,脉至七急八败,这是少阴亡阳内闭外脱的危候。
而这种情况他并不陌生,但他之前只在被医院下了死亡通知书的老年人身上见过,这么小的孩子身上,他还是第一次见。
只需要抗住三分钟
心中有了答案后,杜衡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情况他见过,这样的病人也救回来过好几个,但是像这么小的病人,而且病成这样子的,他这是第一次见。
“杜主任,这个小孩子现在担负着两个人的生命安全,希望你能想想办法。”一旁的陶主任看杜衡变了脸色,也不由的心中咯噔一下。
杜衡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神色复杂的缓缓远离了这个小不点,“陶主任,孩子的情况很不好啊。”
“哎,我们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麻烦杜主任你来的。”陶主任烦躁的不行,但心里却又压抑的不行。
辛辛苦苦这么长时间,就连最难处理的产妇,现在也已经顺利的手术,将她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可最后,却又要因为这个小不点,让事情再一次陷入到了绝望之中。
陶主任为自己这个团队,也为这段时间付出努力的同事们不甘,也为这对徘徊在生死线上,但却还连一面都不曾见过的母子悲伤。
真的,她把能想到的方法全想了,把能用到的手段全用了。
但……
按照前几次的经验,杜衡就是她能想到的最后希望了,“杜主任,我知道你以前有过救治成功过这样的危急病人,这次还希望你能再想想办法。
这个孩子的命,真的太重要了。”
不是杜衡不想救,也不是杜衡没办法,而是……“陶主任,孩子太小了,并且各项器官发育的不完善,器官功能基本没有,我这是有劲也没地方用啊。”
退黄,新生儿的常见问题,常理来说这不是什么难题,也不是什么重症。
但要是黄退不了,而且越来越严重的时候,那就不一样了,不是危急生命,就是伤及神经、大脑,亦或是其他器官。
这对一个还什么都不懂的新生儿来说,是何其残忍。
但现在孩子太小了,自身承受能力也太弱了,这让杜衡颇有一种有劲无处使的感觉。
按照他以前的治疗经验,只需用回阳救脱、破浊醒神的法子,重剂量使用附子起到回阳救逆、补火助阳的效果,危急情况就能得到缓解,然后为治疗其他的问题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可现在孩子都黄的能污染外部接触物品了,便可知这孩子的肝功能对于胆红素的处理能力,几乎是没有的,也可以说这孩子的肝功是没有的。
你肝功都没有,别说是重剂量的附子,就是用一点点,杜衡都不觉得这孩子能受得住,能解得了其中的毒性。
可现在不用附子等重药,就起不到回阳救逆的效果。
拽不回来那口生气,用什么都是闲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等死。
可如果用了,那大概率会加速死亡的到来。
杜衡所担心和无奈的问题,陶主任也是一清二楚的。
但是之前她还抱有一点点的幻想,希望杜衡能创造奇迹,但是现在杜衡也因为这个难题被限制住手脚的时候,她也是心凉到底。
完了。
就在杜衡和陶主任一起沉默的时候,病区的护士悄悄的走到陶主任的身边,低声问道,“主任,现在到给孩子喂奶的时间了,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