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谁跟你说我要回去?裴淑英蹙眉道:“一家人何须言谢?有什么话,叔父还是自己给我阿爷写信吧。”
裴熙载一愣:“年也过了,阿云还不回家?”
他一直以为,裴淑英这次来荆州,主要是陪着他来,好帮着在河东王面前说情的,压根就不清楚,他才是那个陪衬。
人家裴矩主要考虑的,是女儿的终身大事,他不过是凑了个巧,所以才被安排一路同行。
裴淑英摇了摇头:“我还会在荆州待一段时日。”
不管怎么说,裴熙载也是中枢要职出来的,脑子绝对够用,一下子就掌握到了华点。
自己这位侄女,今年可就是十七岁了,都已经过了适嫁之龄,不想着赶紧回京找个门当户对的郎君,反而留在荆州?
裴熙载彻底反应过来了,族兄所谋者大啊。
可是河东王有圣后钦定的婚约,怎么破局?总不能给人做妾吧?
想不明白……裴熙载摇了摇头,自己这位族兄向来老谋深算,别人根本看不透他的心思。
“既然咱们都在总管府,以后倒也有个帮衬,”裴熙载点了点头:“需要叔父帮忙的地方,阿云只管开口。”
“晓得了,叔父快去安置吧,”裴淑英打发走对方后,独自站在院中角落,叹息一声。
此番远赴荆州,她也算是彻底豁出去了,完全没有顾及自己一个待嫁少女的名声,甚至还拖累了父亲。
如果不能嫁给杨铭,她也不会再寻其他人家,性格执拗的人,总是容易钻牛角尖。
我看上的是他的人,不是他的爵。
李德武这种穷酸,都有机会,可知裴淑英并不看重出身。
不养闲人
一月份刚过,杜如晦来信了。
他在巴陵郡收了几个门客,这几个人无疑将会成为总管府户曹的下属佐员,虽无品级,但也是吃皇粮的。
做事嘛,是靠人来做,杜如晦走的时候形单影只,只带了两百个兵,显然急需人手。
不过他信中带来的消息,属实把杨铭给惊住了。
眼下的杜如晦,已经清查完了华容县的田亩,就是湖南省岳阳市的华容县。
华容县的田亩,官方记载为三百一十倾,也就是三万一千亩,但杜如晦清查之后发现,华容县的实际田亩,不超过两百倾。
这真是离了个大谱。
田呢?这一百多倾的田呢?
杨铭赶忙叫来元文都商议。
后者在读完杜如晦的来信之后,也惊呆了:
“怎么可能?各州郡县的田亩数额,是在开皇九年便清查过的,随后每年都呈递增之势,怎么可能会少这么多,是不是杜如晦搞错了?”
“搞错?”杨铭沉声道:“他怎么搞错才能把一百多倾的田搞没呢?”
元文都也觉得不可能,这可是一百倾的田啊,一万多亩田凭空不见了?
“当立即将华容县令叫来问话。”
杨铭脸色难看道:“现在就派人去,绑也给我绑来。”
“那巴陵太守高璥呢?要不要他也来,”元文都问道。
杨铭道:“不用,先算小账,最后再跟他算总账。”
他这一次是真的动火了,一个县城就少了一百多倾的田,那么其它县呢?是不是也有虚报现象。
这可是大事,要了命的大事。
翌日下午,华容县令韩甫德出现在了总管府的前衙,当他看完那几纸卷宗之后,顿时抖如筛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