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铭转过头来,诧异的看了宁洄藻一眼:“我觉得你这人也不错啊,是值得承继家业的,那么宁长真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不要你这儿子,孤还要你这个臣子呢。”
宁洄藻借机道:“臣愿回岭南规劝父亲,使其罢兵,就是……就是怕太子不肯让我回去。”
杨铭笑了笑:“回去吧,告诉你爹,朝廷对他是仁义的,是他自己不忠,承用高祖皇帝曾对高阳成说过的一句话:自求多福吧。”
“太子真的肯放我回去?不会半路派人杀了臣吧?”宁洄藻倒也敞亮,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杨铭缓缓起身,来到对方身旁,拍了拍宁洄藻的肩膀道:
“你不是很会猜吗?自己猜吧。”
说罢,杨铭就这么走了,而宁洄藻也被禁卫带出了皇宫。
而冯玉致眼下就在晋阳楼等着他。
“怎么回事?”冯玉致焦急道。
宁洄藻道:“太子同意我返回岭南,我就怕其中有诈,我身边只有不足两百的随从,护不住我啊。”
冯玉致一愣:“你在想什么呢?太子让你回去,就是让你回去,你难道觉得太子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吗?你爹才是。”
宁洄藻一脸胆战心惊:“性命攸关,由不得我不谨慎啊,妹子你倒是说说,我是该走还是不该走,就怕前脚刚出京师,后脚杀我的人就到了。”
冯玉致一脸无语,叹息道:“你把自己看的太重了,你好好想想,你算什么?值得不值得人家杀你。”
“是不值得,可我爹反了啊,在人家眼里,我是反贼的儿子,”宁洄藻大急道。
冯玉致冷冷道:“赶紧收拾行装走吧,希望咱们还有再见的一天,我送你出城。”
宁洄藻大喜,赶忙吩咐下人收拾东西,一刻也不敢耽搁,半个时辰之后,便与冯玉致一起离京。
其实他已经没有作用了,人家宁长真反了,我留着你干什么呢?
人质你都不配当了啊?
可是杨铭看出,宁洄藻这个人对朝廷还是有亲近之意的,所以这个人就必须留着,他担心老爹回来会直接弄死宁洄藻,所以提前一步将人放走。
岭南终需归心,想要岭南归心,就得那几个部族头领归心,宁长真是废了,指望不上了,就看岭南的下一代,有没有这个觉悟了。
如果没有,朝廷的大军,早晚会去一趟那里,那时候,就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杨铭不希望这样,说到底,岭南是自己人,只不过当下是个叛逆的孩子。
谥号
今年的驿站,非常忙活,一半的军情奏递,来自高句丽,另一半来自山东河北,本来都已经快消停了,结果又冒出来一个岭南。
岭南这次造反,跟河北山东可不一样,人家这是封疆大吏携一地举兵,跟王薄他们不在一个层面上,相当于麻子时期的三藩之乱。
周仲牟是杨铭的人,如今也被扣在了岭南,本来是自己人,打了一个流求回来,立马成敌人了,周仲牟也郁闷,防不胜防啊。
对待这样的造反,要谨慎再谨慎,王薄一首无向辽东浪死歌,都能忽悠那么多人,做为广西地区俚僚帅酋的宁长真,那都不叫忽悠了,这叫振臂一呼,应者云集。
岭南那地方的俚僚部落,处于半开化阶段,他们连中原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只知道帅酋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所以岭南造反,危害非常大。
王薄已经被押送京师了,杨铭很想见见这位历史上大名鼎鼎的人物,所以便直接去了大理寺的大狱。
是的,像王薄这样打着口号要诛杀昏君的反贼,刑部大狱装不下人家。
狱房中间的广场上,手脚拖着几十斤重铁链的王薄,被带到了杨铭面前。
这个人很壮实,面相很憨厚,两条手臂异常粗壮,与他的整个身体不成比例,有点不协调,一看就是个打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