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仰淮南郡公威名,今日得见,足慰平生,”这是张须陀见到玄纵之后的第一句话。
杨玄纵大马金刀的一屁股坐下,摆手道:“不必来虚的,咱们不是外人,太子交代了,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我听你的。”
张须陀顿时大喜:“既然如此,那我可就不见外了。”
杨玄挺哈哈一笑:“你那个好门生程咬金,第一次去我家的时候,也没见外啊?”
程咬金眼下就在这里,笑哈哈道:“楚公府的美酒,卑职这辈子都忘不了,淮南公的武艺,卑职今生都难以望其项背。”
他考武举的那会,在殿试上,就是被玄纵打爆的,后来护送李世民去岭南,然后和徐世绩侯君集他们回来了。
他是有老大的,那就是张须陀,不会再拜入李世民门下。
玄纵笑道:“等平定了河北,我送你一车春醪。”
程咬金一脸笑嘻嘻。
罗士信则是上下打量着玄纵,武者嘛,对同行是最感兴趣的,玄纵的名气太大,外号小霸王,天下武夫,谁不想亲眼见识见识。
但是,人无再少年,玄纵今年也四十二岁了,论单挑的话,是一年不如一年。
他现在已经不与人争斗了,平生战绩至今为止,保持全胜,可不能阴沟里翻船。
看透不说透
杨铭的将令,是希望张须陀五月初攻打长芦、景城,但是张须陀还没有收到太子将令的时候,就已经发兵了。
他所在清池县,与长芦县隔着一条永济渠,长芦县与刘黑闼的景城之间呢,还隔着一条漳水。
漳水有两大分支,清漳水和浊漳水,都是发源于山西太行山腹地,其中浊漳水长250公里,清漳水长200公里,古称衡水,没错,就是衡水老白干那个衡水,信都郡的衡水县就是因坐落在漳水河畔而得名。
张须陀需要横渡永济渠,打长芦,然后横渡清漳水,打景城。
所以这是两场硬仗,因为对面的叛军,不会让你舒舒服服过河。
三千人的抢渡先锋队,由罗士信统领,于四月十八的夜晚,摸黑搭设浮桥,玄纵带来的船只,船帮挨着船帮,上面盖上木板,一座浮桥很快就可以搭成。
计划是在十五里的河道内,搭设六座浮桥,保底是要保住三座浮桥不被摧毁,毕竟他们是攻方,渡河速度太慢的话,很吃亏。
但是对面的斥候也发现了河岸这边的动静,不知来了多少弓弩手,黑灯瞎火的朝着河面射击,夜黑风高,谁也没有点火,就这么两眼一抹黑的隔河对骂。
骂谁呢?主要是两边的主将,张须陀的祖宗十八代都被问候了,自己也被骂成没卵货。
一座浮桥搭成,程咬金麾下两千人,开始强渡对岸,火把一亮,对面叛军的箭矢如雨般朝着这边落下。
叮叮当当的声音响彻黑夜,箭矢射在精炼盾牌上,完全没有任何杀伤。
张须陀麾下的大军,本来是没有这玩意的,但是玄纵有啊,既然程咬金负责强渡,借给人家盾牌用一用,那也是合情合理的。
至于甲胄,肯定就不会借了,别看大家是自己人,谁也不会把自己保命的玩意借给别人。
程咬金自己就顶着一面大盾,身先士卒,与登上浮桥的叛军短兵相接。
叛军刚开始不知道浮桥位置,所以无从下手,如今见着了火光,自然知道该往哪打,登桥的叛军负责阻击,后边跟着拿锤子斧子砸桥的。
罗士信和程咬金,就这么与叛军来回拉锯,桥被砸坏,就继续搭,有些浮桥上的卫士,觉得距离对岸也不远了,于是干脆陆陆续续跳进河里往对岸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