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然道:“秦地风俗淳朴,不大像会干行刺之事。”
邢平道:“渔父周游列国,见多识广,既然认为不会是秦人所为,必是对的。其实我也不相信秦国会千里迢迢派刺客到吴国来。我的意思是,如果一定要按嫌疑轻重来排位的话,公子光排第一,秦国第二,楚国第三,齐国不可能,就不提了,越国排第四。”
计然道:“对了,还有越国,我竟没有想到过。”
邢平道:“吴越结下死仇,是因为先王余祭遭越人刺杀。但自当今吴王即位后,两国关系有所改善,譬如越王献出湛卢、胜邪、鱼肠三剑,大王大悦。但越国终究还是楚国的附属国,要排楚国的话,越国也应该排上。”
计然道:“可听说而今吴王僚有伐楚之意,楚国就算国内局势动荡,也不得不有所应对,派遣刺客行刺,挑拨吴国王族内斗,也算是不错的对策。”
邢平道:“军事之事,是吴国机密,渔父终究是外国人,恕我不能见告。”
显然他不愿意提及吴师伐楚一事。但他既知将有征伐之事,却依然认定公子光嫌疑重大,必定是比旁人多知道些什么。
计然遂不再多问,道:“邢大夫着急请我来,无非是要让我想个法子。还是如我之前所言,邢大夫及时将流言上报,声称是敌国间谍所为。不过你可以先去找大司寇季札,你二人一道入宫……”忽想到什么,问道:“季札知道邢大夫手中有寿梦手书一事吗?”
邢平犹豫了下,答道:“我不知道,季子应该并不知情。”
计然大讶,道:“何以寿梦要瞒过最爱之子?”
邢平道:“因为……唉,实在抱歉,我不能见告。”
计然道:“那好,你就照我的法子去做。”
邢平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遂登车出门,往司寇署去了。
计然正欲上马赶回渔场,侍从东润奔过来,躬身行礼。
计然忙问道:“我派你去打探太子庆忌和司寇署两方,他们可有从刺客尸首发现什么?能确认对方身份吗?”
东润道:“不能。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前四名蒙面刺客,和后来自房顶跃下的刺客,不是一路。太子庆忌认为是两路不同的刺客,都想行刺吴王。”
计然闻言大为意外,问道:“能确认吗?”
东润道:“前后两路刺客服饰、兵器完全不同。第一路四名刺客,身上均穿有堂甲,第五名身上则没有。”
堂甲是楚国堂谿[7]所产甲衣,冠绝当世。然甲衣产于楚地,并不能证明刺客是楚国人,因为堂甲和吴国刀剑一样,均是深受时人喜欢的物事,通行华夏。
计然心道:“难怪四名刺客勇猛无敌,无惧吴王僚侍从刀剑,能径直冲到吴王僚面前,原来身上穿了宝甲。”
东润又道:“而且太子庆忌下令将刺客分尸、切成碎片后丢入鱼城喂鱼,动手的兵士发现那四名刺客身体里有相同的食物,而第五名刺客则大不一样。”
计然闻言,颇感恶心,便不再多问,点头道:“你做得很好。继续去打探,有什么发现和进展,随时来报。”
驰回渔场,却是不见月女,计然以为她去了桃花村,正待寻去,范蠡先回来了,告知并未见到月女。
计然道:“也许是回穹窿山了。”决定先不管她,问道:“专诸那边怎么样?”
范蠡道:“村民预备明日将五湖公下葬,专诸一直守在灵前。这人行为的确反常,一点伤心的样子也没有,但总是恶狠狠地砸自己额头,都砸出了一个大包,似乎是深恨自己没能保护好五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