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 / 2)

季札道:“哪里,哪里。我与尊父是好友,见到你,便仿佛看到了老友一般。”

计然道:“其实我今日本是到市集办事,听到刺客路幺一事,有涉及季子之语,计然才想到应该来拜谢季子。”

圣人最重声名,季札也不例外,立即竖起了耳朵,紧张地问道:“那些市民是如何议论我的?”

计然道:“只说季子从公子光手中强行带走了刺客,刺客当晚便死在了司寇署牢狱中。”

季札叹息一声,站起身来,一边捋着白须,一边来回徘徊。

计然道:“季子何以如此烦恼?”

季札道:“这件事……这件事……我做得不该呀。”

计然道:“做得不该?季子是说不该将刺客从公子府带走,还是不该让路幺死在牢狱中?”

季札不答,道:“这件事,我做得实在不该。可是没有办法,为了吴国,我必须得那么做。”

[1]《史记·货殖列传》记有计然的经商理论,原文为:“积著之理,务完物,无息币。久停息货物则无利。以物相贸易,腐败而食之货勿留,无敢居贵。论其有余不足,则知贵贱。贵上极则反贱,贱下极则反贵。贵出如粪土,贱取如珠玉。财币欲其行如流水。”

曀曀其阴,虺虺其雷

知斗则修备,时用则知物,二者形则万货之情可得而观已。生产经营,最重要的是要有预见性,要根据生产的需要及年成丰歉,事先做好充分准备。岁在金,穗;水,毁;木,饥;火,旱。天道循环,有规律可循,金年丰收,水年水灾,木年歉收,火年旱灾。除此之外,每隔六年,会有一年丰收,有一年旱灾。每隔十二年,有一大饥之年。

从司寇署出来时,计然心中已经肯定是季札毒杀了刺客路幺,而指使路幺行刺公子光者,一定是吴王僚。季札为阻止吴王僚与公子光自相残杀而杀了路幺,所以才说:“为了吴国,我必须得那么做。”

至于市吏被离称曾为吴王僚召见,吴王僚神情紧张地追问路幺来历,不过是被离的一番演戏。他地位特殊,身为世袭官员,当然要竭力维护吴王僚的声名及利益。

但这件事,要如何告知公子光呢?公子光应该能理解季札毒杀路幺一事,却不会原谅吴王僚派人行刺自己。若是计然将事情告知公子光,季札的一番苦心,岂不是完全付诸流水?

一时之间,计然有些后悔起来,后悔不该为公子光所打动,答应了要替其查明真相。为今之计,只能设法拖延下去,多拖一日是一日。

侍从鱼亭迎上来问道:“马上就要夜禁,渔父是要留在城中,到刑大夫府上借宿一晚吗?”

计然摇头道:“不去刑大夫府。我们快马出城,到市集寻家客栈住下。”

鱼亭大惊,道:“客栈那种地方,渔父如何住得?”

计然道:“旁人住得,我怎么住不得?再说了,只是住一晚而已。我记得鼓楼旁边就有一家客栈,就去那里吧。”遂出城往市集而来。

彼时人们习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计然与侍从鱼亭入来客栈时,天色已黑,堂中颇见空荡。只有一名三十岁左右的青衣男子坐在窗前灯下,一边饮酒,一边欣赏窗外的河景,颇见闲散惬意。

店家迎上来问道:“客官是要吃饭,还是住店?”

侍从鱼亭道:“住店。要一间上房,再置办些饭菜,送到房中。”

店家应了,举灯引二人进来后院厢房,又告道:“小店名叫鼓楼客栈,隔壁就是鼓楼,按照惯例,早上开市时,市吏要鸣鼓,会有些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