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1 / 2)

末代天策 苏渔川 1393 字 2024-03-02

他心里虽然也有些慌乱,但是并没有像吴卫那样马上便低头求饶,反而嬉皮笑脸地想转移话题:“啥事啊?你猜我刚才在天街上瞧见谁了——汤胖子,你说巧不巧?”他一面说着一面往屋里走,并且顺手带了上了偏厅的大门。

然后他就瞧见小五子和王正都在给他使眼色,就像刚才吴卫给他挤眉弄眼的差不多……

“你少给老子扯别的!”陆鸿气哼哼地坐下来,指着他问,“你收了王家多少钱?”

三流子仍然没当回事,甚至表现出几分不耐烦来——他是野惯了的,可不喜欢被人指着鼻子教训,哪怕这个人是陆鸿哩!

“啥钱不钱的说这样难听?”他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以掩饰自己的心虚,“就是东郊十亩上田的小庄子……”

陆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东郊的庄子,还带十亩上田,那可是价值数百贯呐,而且有钱也未必能买得到!多少人千里迢迢来京城行脚买卖十余年,也没攒下这样一座庄子!

“他王家是有身死家贫无以丧葬?”

三流子奇怪地道:“没有啊!”

“那是你打算举家搬迁?但是和神都比,貌似天下没几个地方能算得上‘紧乡’罢?”陆鸿冷笑道。

三流子笑道:“谁说我要搬家了,媳妇儿都没娶……”

大周为了保护均田制的延续,明文规定只有两种情况的田亩买卖合法,一个是“身死家贫无以丧葬”,可卖永业田;“自愿从紧乡迁往宽乡”的,才能卖口分田。

永业田是个人永久所属的私田,口分田是官府按人口下发分拨田地之后,本人死后需要收回的部分,也就是公田。

而紧乡即是田地少而人口多之地,宽乡则恰恰相反,从人均耕地面积较小的地区迁往人均耕地面积较大的地区,有利于缓解紧乡耕地紧张和粮需压力,因此得以鼓励而同意买卖公有的口分田。

但是总的来说,私自交易土地绝不是一桩好事。因为只有严格限制田亩买卖才能最大限度保证均田制的实行,而均田制则是府兵制的基础!

有田地较富足的农民才是府兵最最主要的来源……

陆鸿看着他的目光已经从怒火变成了寒冰,他一字一句地问道:“既然如此,你知不知道朝廷是三令五申坚决打击私相买卖田地的?你这是在玩儿火!”

谁知三流子抱着手臂,根本没当回事。他等陆鸿说完了,便摆摆手示意他消消气,说道:“你紧张个么?不就是收了几亩田?”他说着把手一摊,“再说又不是给我的,我是替你收的啊!以后那些京官谁家里没田没房的,你随手送出去,不就是个大人情?比如汤胖子,我瞧他正需要!”

陆鸿已经不知道该拿怎样的心情来面对这个混赖了,他现在没被气死已经约莫是老天给了几分法力加持!

三流子见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好像十分不解,说道:“你难道怕别人查?你别忘了,你是四品将军,谁敢查你?”

“你明天马上给我还回去!”

“我不!凭啥还!”

“你要是不还就给老子滚回上河村去!”

“滚就滚!”三流子的暴脾气终于炸了,腮帮子一股一股的,踢开长几便往外走,几上杯盘碗筷哗啦啦一阵东倒西歪,酒水也当即顺着说面滴滴答答地向下流淌,并且从新竹榻的缝隙当中漏了下去,只印出了一摊水渍。

小五子连忙拦着,斥道:“你俩有完没完?三流子你坐下!”

他在两个小弟当中虽然是“五哥”,好像比三流子这个“三哥”要小,其实他只比陆鸿小两个月,比三流子可大好几十天,其实他才是这几个人中的老二。

加上他平日里并不多事,但是一出手总能把人制得服服帖帖的,因此三流子还是有些怵他,听了话乖乖地停下脚步,抱着手臂盯着墙角看,几个人的胸膛都在剧烈地起伏,显然都在尽量克制缓和自己。

一时间偏厅之中陷入了一片尴尬严肃的氛围当中,并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几个人或粗或细,或急或缓的喘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