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2 / 2)

末代天策 苏渔川 1414 字 2024-03-02

花大爷也陷入了沉思,他之所以挑起这个话头儿,那便不是“闲谈”这么简单了。两人在此时此地所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有可能对未来朝廷的决定,产生不可预估的影响。

况且如今花家的门中,还有一大帮子侄引颈以待,南边的无数缺位,是不是该下手,有没有风险,这些事老爷子迟早要召集他们兄弟几个讨论。

陆鸿见他沉吟不语,忽然正色说道:“您若问我真正是甚么想法,倒不能相瞒——我比较倾向于对南唐旧臣恩威并施、加以甄别之后各归原用,这才是尽量不伤根本的正道!”

“唔……”花大爷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却似乎抚平了些,欣然说道:“是,老爷子多半也是这个想法——小陆你是知道的,老爷子向来为公不为私,不然咱们花家也走不到这个地步!”

他说着,神色间充满了傲然之色,整张脸都好像在放光,骤然间仿佛年轻了十岁。

陆鸿点点头,深以为然,旋即笑道:“即便如此,朝廷用人之处也算极多了,这其中还是有不少文章可做——成败干系不可小觑。”

花大爷更加欣慰:“那也说的是!”

过了片晌,他忽然话头一转,脸上皱纹深了三分,神情也变得肃穆起来,沉声说道:“对了,王睿……已然进关中道了!”

宜将剩勇追穷寇

十一月初十,这个刚刚经历了战火的冬天,并没有显出几分萧索。

至少在神都这一隅之地,大伙儿的热情依旧健旺,除了东郭外那一片破烂的瓦房废墟,还倔强地记录着战火之外,其余便没有这么不知识趣的,都早早忘了伤痛,“积极”地投入了新的生活。

陆鸿人在神都,身边的几个弟兄也没见齐整——陈三流和王正一直在南边料理大战的后事,最近才打算回京与他团聚。

这两个家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恐怕也是要升将军的了。

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个道理在陆鸿身上印证到了十分——如今早早跟着他的,哪一个单独拎出来,在军营里都是响当当的脚色,就连最默默无闻的小金子,如今也是从六品的校尉了。

当然了,这一切也要靠他们自己的本事。

那天在花家躲到夜饭过后,到一更天,本以为街上便清净了,谁知道宫里发了召喻,下令宵禁临时取消三天,举城欢庆!

宫里也因为庆祝这次大捷,将节宴一再延长,丰庆帝迟迟不令“赐茶”,每每起而更衣也是少刻便回。

眼看着天色渐渐黑透,丰庆帝干脆便命太子与陈州王二人,代表大伙儿去太庙祭祖,其他人继续宴饮,不去也罢……

武氏诸王当然也在这“其他人”当中,当然也就“不去也罢”。

这种做法虽然对于祖宗来说,好像颇有些随意敷衍、大不敬的意味,但是如此情势之下,谁也说不出甚么怪话来。

就连一向刻薄的言官,也都警觉地闭口不言,负责记录《起居注》的起居郎,也偷偷将原先记录的“帝曰:今天下始初定,大周得其鹿……命太子、陈州王代祭太庙,告慰祖灵,其余诸公安坐,不必随同罢了!”这句话,稍作修改,随手将后边儿那句不大恭敬的话删去了。

那边皇帝带着百官玩儿的尽兴,同时“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将陈州王的“好事”给搅黄了。

可是这边的陆鸿便又走不得了。

天街之上的人群陆陆续续散了一阵,分批回家吃过了晚饭,跟着又来哄闹,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因为几乎每隔半个时辰,宫里便要派人到万国天枢之下向民众传话。

头先传的是“犒赏三军、押解俘虏进献”,引起了一阵拍手欢呼。

到了一更天时,已经传出来“两京之地,免赋一年”,整条天街更是山呼万岁。

至二更天,平日里开始宵禁的时节,宫里更是搬出了库存的烟花,到端门外大放特放,不知道的几乎以为是正月十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