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你也甭管是谁的诬告,没这回事就好!”陆鸿很“道貌岸然”地说,“那你对人姑娘家到底是个甚么意思?”
“甚么甚么意思?”陈三流这回却是明知故问了,而且目光躲闪,几乎不敢向陆鸿看去。
“你装甚么蒜?”陆鸿见他犯怂,底气又足了起来,义正言辞地训斥道:“男子汉大丈夫,成与不成总得撂下一句干脆话来,可不敢耽误了香姑娘!”
陈三流无辜地辩白道:“冤枉啊!刚才请她出来,就是说这个事情哩。我让她好好找个汉子嫁了,我和她不合适……”
陆鸿感觉自己就是个白痴。
所以他“哦”了一声,装出一副很感慨的样子,说:“那……算你们有缘无分罢。”
……
元香的屋里。
李嫣甚么问题也没问,甚么话也没说,甚至根本没有跟香姑娘作任何交谈。
自打她一进门,元香就扑在她的怀里,一直哭到了现在……
她轻轻摩挲着香姑娘柔软的后背,幽然叹了一声长气。
如此岁月淡淡,时光流转,不知不觉便又过了半个月。
陆鸿的伤势倒是好得差不多了, 只是胸腔之间总感觉有股气提不上来,这股沉碍滞涩之感,让他十分不畅。
他也以伤势未愈为由,始终不曾参加朝会,也谢绝除了几位熟人的一应拜访。
好在同僚们都知道陆府的门槛高,也不来讨没趣。家中办红白大事的,虽说总少不了陆府的请帖,不过陆鸿一次也没有参加过,只教莫管家备了礼,客客气气送去了事。
实际上,他在这半个月间,根本就没回过修业坊的陆府,也没有去过城北的大宅院——他甚至根本没有进城。
是的,他一直就在李嫣的庄子里住着。
可是半个月后,也就是腊月初三的这天,陆鸿终于决定回城了,他要进宫一趟,当面陛辞丰庆帝,希望尽早离开神都,回青州过年。
当然了,他还有另外两件事:见一见胡效庭;告别老师。
见三个人,他打算用三天时间。面君这件事可以放到最后来办,然后就直接离京返乡。
这次李嫣也跟着他一道儿进城,一来她也打算进宫见见几位娘娘、太子妃、广平,二来她打算到时同陆鸿一起回青州过年。
于是几辆马车、数十骑士,便告别了南郊的庄子,浩浩荡荡地回到神都洛阳城。
陆鸿的马车刚刚驶到修业坊大直巷,却见巷口人头攒动,不论是布衣麻袍还是绫罗厚袄的都有,全都人挤着人,争先恐后地往巷内观瞧,一时间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进宫去
见了如此情状,陆鸿一声令下,陈三流当即带领侍卫赶将上去,连拉带劝,总算把巷口的人群给驱散了。
往里一看,却见花家二房除了花源之外的所有男丁,在一个中年人的带领下,正披麻戴孝,等在陆府门前。
那带头的中年人陆鸿依稀认得,是花大爷的长子,也就是花家孙辈嫡传之人,花承裕,外表与他的父亲花大爷倒有六分酷肖。
陆鸿连忙从马车上下来,正要向花承裕行晚辈之礼,花家众人已经哄然做出反应,一齐拜倒在他的面前。
“这……这是做甚么!花大叔,快请大伙儿起来!”陆鸿一面急忙去扶,一面加紧给陈三流使眼色。
实际上他心中一清二楚,花家这番阵仗,完全是因为他恪守承诺,果然杀死王睿的缘故。
上次来请托他的,是花大爷,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阵容,盖因请托事大,非要相应的大面子不可;这次因为专程来拜谢,却又再不可出动花大爷这辈的人物,一则太过,二则让花大爷向陆鸿行拜礼,陆鸿一定不能接受,看似隆重,反而不足诚意。
因此作为积善坊花家孙辈嫡传的花承裕亲自赶来,也算是极尽推敲了、恰到好处了!
而且多半还有私下谢意,那便需花大爷出面邀请,或打招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