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水草未生,回到草原上的确也无法放牧,白白浪费口粮。
还不如留在南边,至少能混吃混喝……
其实韩清哪里想不到这一点,他之所以这么说,至少给陆鸿提个醒儿,好教他到时该走时拍拍屁股便能走,不至于拖拖拉拉啊再挨过了夏天去!
在韩清看来,汉人们的官僚办起事来,总是拖拖拉拉,毫不干脆。否则姜炎早早便打败大周了,何至于由盛转衰,最后急转直下哩?
所以他必须事先打个约定:“陆大总管,那最迟三月间,我就得收拾行李走人了!”
陆鸿见他混赖的样子,心中好笑,一口应承下来,说道:“好,最迟三月十五。到时候就算你不走,我也得赶你走了!到了二三月间,我可有的忙。”
他没有说是忙甚么,其实他心中早早盘算好了,到时候要把洪成从安东调来,命人护送他去南方占波国,也就是占城,去取“占城稻”的稻种,今年开始试种。
因为占城稻具有高产、早熟、耐旱的特点,而且适应性强,不择地而生。
如果洪成能够成功引进占城稻,并且改良为两季稻,在中原完成大面积栽培、推广的话。那么不用十年二十年,七八年之内,便能迅速弥补去年那场战争,对农业造成的创伤……
况且自己早早向洪成承诺过,等到天下一统的这一天,便帮他完成这个愿望。
韩清知道这个小师弟是带着怎样的使命下来的,江南东道、江南西道,两道兵马大总管、经略使,权柄之大,在大周历史上可谓前无古人!
这样大的官职,自然有更大的责任,因此韩清也没问他要忙甚么事,只是点点头,便要请他入城。
此时忽听城内一阵马蹄骤响,一名突骑军疾驰而来,远远地喊出一句突厥语,并且接连重复三次。
两边的突骑军顿时欢声雷动,纷纷举手大喊,韩清也是一脸喜色,难以自禁。
陆鸿等人正不明其事,却听韩清道:“武晏带着南唐新立的小皇帝,在广州清远被司马巽活捉了!”
建邺城(二)
听说武晏被捉、南唐新立的小皇帝遭擒,陆鸿自然也很高兴,这意味着南唐最后一支反抗力量宣告覆灭。
“回报神都。”陆鸿喜道,“这真是一份新年大礼啊!”
他抬眼见到韩清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便问道:“怎么,有啥问题吗?”
韩清呵呵一笑,向城门一挥手,示意边走边说,同时反问道:“你难道不知道,广州是谁的地盘?”
陆鸿还是有些不明白,奇道:“谁的底盘?广州刺史我认识?”
韩清乜了他一眼,摇着头啧啧叹道:“人都道陆侯爷既出得将,又入得相,少年老成,眼光智慧,连政事堂的老家伙儿们都赞不绝口的……今日一见,不过如此嘛!呵呵……”
他这话说得阴阳怪气,陆鸿哭笑不得,只好问道:“到底啥意思,说明白些成不成?”
虽然这么问,但是从韩清的表情和反应之中,多少猜到了一些端倪,心中甚至差不多明白,这家伙想要说些甚么了。
不出他所料的是,韩清冷笑一声,故作高深地道:“那我可告诉了你——去年腊月的最后一天,李安就到了岭南,行营就设在广州!”
陆鸿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虚心受教地道:“原来如此……可那也不影响我向朝廷报告消息啊。”
韩清有些急了,皱眉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李安腊月三十到的广州,武晏正月初二被俘,正月十五消息才从广州传到建邺,说明发往各地的消息,在发出之前最少被李安压了五天,哪里等得到你来报信?这里头都是学问!”
陆鸿哈哈一笑,说道:“我当甚么呢,原来就是这么一回事儿啊。他的消息先到神都原是理所应当,咱们附于翼尾,聊表贺意,总是应当的。”
韩清觉得还有几分道理,便点点头,笑道:“反正你是江南大总管、总经略,一切由你做主……不过陈州王这小子,到任的时辰也真是巧之又巧,刚刚好在司马巽攻破清远城的前两天,大好功劳白白分去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