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户部侍郎刘祯,与陆鸿之间的联系就要更转一个大弯了!
不过其中的关联也并非千丝万缕、错综复杂,实在要分说的话,只需一句话便可:此人是花大爷的门生!
其实不仅如此,这刘祯写的一手好诗,又是新乐府派“白元张王”之后的第五号人物,也是唯一一名,留在京中担任要职的新乐府派骨干。
如果这么论起来的话,似乎吏部侍郎杜预,与陆鸿的关系最是疏远一些。可是此人还有一桩亲戚,在此不得不提——杜预的次子与曹梓的长孙女,最近刚刚结了亲!
这么一来,杜家那位新婚的杜二郎,就要管陆鸿叫一声“表姊夫”……
总之这么七弯八拐,攀论起来还是亲戚。氏族之间联姻的效果,在此便显现得淋漓尽致——两个原本看起来毫无干系的人,却因为儿孙辈的姻亲,而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特别是同在外乡之时,这种联系便显得尤为紧要……
就当这三位围坐一圈,再度就眼前的局势交换过一次意见,并且再次得到很不乐观的结果之后,老驿馆的门外,终于响起了一阵急促却整齐的马蹄声。
太子之难
也不知是因为老驿馆的地龙停的特别晚,还是因为屋内煮茶的炉火过旺的缘由,几位按察使都觉得有些许闷热、压抑,而且纷纷感到口干舌燥。
陆鸿坐在他们的对面,凝眉苦思,半晌也找不出一条可行的对策来……
汤柏与刘祯两人,将此行的主首杜预夹在中间,三人并肩而坐,皆默然无言。
若要论叙辈分的话,刘祯因为花大爷的关系,要低于陆鸿一辈,叫一声“师叔”;汤柏与陆鸿平辈论交;而杜预,因为陆鸿是杜二郎的表姐夫,因此老杜要高过陆鸿一辈。
但是现在大家谈的是家国要事,而不是论辈分、讲亲情的时候,所以,四位很有关系的人初次相见,都没有甚么热情话说,也没有多做攀交,反而在杜预等三人的一顿倾诉与乞援之后,气氛便陷入了一片僵局。
其实洪成对于这次按察使的目的,只猜到了一半。
明面上,按察使确实是为了各地叛乱的事情而来,说是要巡视各道,其实直接就穿过淮南道,直奔到了江南。
说起来,兵患这一点并不是无法可解的事情,也绝不至于使得陆鸿与三位按察使,如此愁眉苦脸、不知所措。
真正让他们束手无策的,是这些人在巡视的背后,背负着的那件不为外界所知、极其重要的事情,而就是这件事,使得如今屋内的气氛显得异常严峻。
或者说,这件事令得整个天下的形势,都严峻到了极点!
太子——第三次昏厥了!
而且今日不同往日,这一回上太医们尽管使尽了浑身解数,却再也无能为力。
“太医说,太子至多活不过四月开外!”杜预见压低了嗓门说道。
陆鸿不想问太子如今是怎样吊着命的,他知道太医们自有办法。但是即便如此有办法的太医,也只能将太子的性命留到三月底而已……
过了三月呢?
没有人知道,否则朝廷也不至于急急忙忙派遣三位大员,打着按察使的旗号,火急火燎、没头苍蝇一般来找他这个不声不响的当朝第一大臣……
“圣君怎么说?”陆鸿问道。
这个问题不能不问,丰庆帝的态度,显然是日后所有走向的关键。
杜预同刘祯、汤柏对望了一眼,都摇了摇头。最后还是汤柏说道:“圣君只下令太医务必治好太子……”
陆鸿的眉头刚要重新皱起,并且正打算为丰庆帝如此意气用事而感到不满时,边上的一个声音却打断了他。
“不,圣君不是这么说的。”刘祯纠正了汤柏的说法,“圣君是说:‘务必治好我的儿子’!”
陆鸿紧锁的眉头蓦然一轩,抬起头来望着三人,问道:“圣君真是这么说的?”
杜预点点头,道:“不错,一个字也不差。”
陆鸿的心中,好似被甚么东西给触碰了一下,他从这一句简简单单的话中,深切地感觉到了丰庆帝内心中隐藏的情感——那是一种与帝王权势毫无关联,最纯粹的父子亲情……
他有些动容,也有些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