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之人自进来时便跪在地上了,本来以为交待一下就可以离开,谁知道堂上那位既不让说话,又不让走,如今可算能开口了,他丝毫不敢磨蹭,一股脑儿道:“仙尊因与魔族交往过深被神帝降五百毁灵鞭、八百道天雷、还有万箭穿心以示惩戒,性命堪忧,但那些神仙都不相信仙尊会干这种事,为了维护仙尊名誉就嫁祸给尊上,竟说、说……”那人一阵哆嗦,不敢继续说下去,只瞥了一眼魔尊就俯下身,生怕下面的话激怒魔尊。
魔尊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冷声道:“说下去。”
“他们竟说尊上忘恩负义、冷血无情……”
“下去领罚吧”,魔尊偏过头,俊美的脸庞上覆着一层愠色,不知是被下属的话激怒了,还是被仙尊的做法惹恼了。
“夜、柒、寒、你想死,本尊偏不让你如愿!”
魔尊突然想到了什么,轻呵了一声,“既然那些人都不相信,那只能这样了。”
五日后,天雷台上,一身红衣的清泠不堪地倒在血泊中,他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错乱的记忆如泉水般涌来,忽而他看到了年幼的自己被母亲狠狠地扔进锁妖塔,好多妖怪争抢着吃自己,忽而又看到无知的自己焦急地忙着照顾生病的母亲,却换来母亲的一巴掌……迷迷糊糊中他听到了一阵轻柔和缓的铃铛声,一位蓝衣少女侧过身,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她的眼睛,“哥哥!”
清泠乍惊,忽地一下起身,郁积心头的血喷涌而出。
一女子斟酌片刻,俯身行礼,象征性地问了一句:“近来可好?”问完之后似又觉得不对劲,于是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自叙:“我知小曦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因此深感愧疚,如今他受此难皆为我之过,与你无关,你莫要自责。另外……”
女子思索了一下,极不自然道:“你已经做的够好了……”糟糕,好像又说错话了!
清泠没甚在意,敞开说:“烟茗,你可是遇到了麻烦?”
白烟茗就喜欢直奔主题,也不好再絮叨,直说:“狐族圣女可预知未来,这一点不用我再多说了。我此次来是给你提个醒,小心你身边的人,尤其是你最信任的人,还有就是尽量不要和任何人走太近。世间万事皆因利而起,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真正害死你的人或许就是你最亲近的人。抱歉,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清泠点头,宽慰:“无碍,你能来我很高兴。”
白烟茗似是又想起了什么,对着清泠瞎比划了一下,清泠会意,内心倒是舒服了许多。
“哦,还有最后一件事,魔尊将要筹备喜事,好像是要娶亲。”说完,白烟茗嘴唇微动,清泠登时睁大眼睛,突然想到了什么,问:“是因为小曦?”
“多半是的。”白烟茗昧着良心生硬地宽解道:“你是他师尊,他应该大概也许不会……额……”
白烟茗想想后面发生的事,彻底编不下去了,索性跳过这个话题,“路上碰见了药王,他让我转告你,注意身体,这是他给我的,放在这里了。”白烟茗将一个小瓷瓶放在一边,转身便走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魔族三番五次向天界挑衅,与天界早已开战数多次,每次都将天兵打得落花流水,偏偏魔尊还不满足,发了疯似地绞杀生灵,导致天上地下鸡飞狗跳,一时间人心惶惶。
直到有一天,魔尊的右护法渊兴带着十车聘礼来到天界,自此,魔族变得安分了一点,而天界可不安宁了。
“这魔头又要耍什么花招?”
“怕是早先就与那位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如今这么做恐怕是……嘿嘿……”
“啊?那可是他师尊!他……况且他们都是男子,怎么可以?”
“唉!你别忘了,那位可是一只狐狸精,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说不定早已爬上了魔头的床!”
“什么!这是真的假的?我觉得那位应该不是这种人,毕竟他也确实曾护过好多人……”
“谁知道是不是装的!”
玉雪府中的雪争先恐后地落下,似乎是想将这蜚语压下。
清泠虽然早就知道魔尊会如此,但也难免有些不甘。 那天刚一接到天诏,他硬生生地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本就剩下半口气的他更是无法承受,命悬一线,全靠药膳吊着一口气。
“你莫要想不开,就算是为了天下生灵,你也应该好好活着!”药王苦口婆心地劝解清泠,:“明天就是你的大婚之日了,你不要再胡闹了。”
“我会乖乖地嫁过去,不会再给你们添麻烦了。”清泠这些天一直在想,如果当初他阻止小曦自杀,那么云倾就不会入魔,生灵也不会遭受此难,自己也不会受此屈辱!这一切都是自己亲手造就的,就应该由自己来了结……
药王听了此话,眉头稍有舒展,而后别扭道:“你尽量不要和他……行房事……”
“???”清泠不可思议地看向药王,“两个男子也可以?”
“……”药王尴尬地笑笑,轻咳一声:“咳咳,当、当然了,只是你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