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细的手一抬,德顺立即拿出几张银票,交给他身后的王全。
王全瞅瞅傅安年的脸色,低头接过,但没数。
玉熙高高抬起下颌,眼睛俯视众人,尊贵且高傲,就是眼珠乱转,显得没那么严肃。
“傅大人钱数对了吗?”
傅安年扬起弧度,朝王全使个眼色,王全随意点了点,然后点点头,表示钱数对了。其实王全根本不知多少钱,不过是做做样子,怕得罪公主。
玉熙见他们主仆打哑谜,又没说话,大概知道他们的意思。
随后她撇着唇角道:“既然你的账算清楚了,该算算我的了。德顺,把那几箱子都给我抬回去。”
德顺:“是。”
傅安年正困惑,王全便附在他耳旁解释:“就是当初公主不要的那几箱珠宝。”
男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公主请便。”没听出一丝不满。
王全跟在他身边多年,傅安年一个眼神就知道要怎么做,眼下他都说请便,王全当然带人去库房搬了。
下人们开始忙碌,院里的声音大了些,玉熙从座位上起身,往门口走,路过他身边时哼了一下,没得到他的回应。
傅安年淡然自若,悠闲的喝茶,对于她的举动毫不在意,随她去。
听见她在外面说:“别漏了。”不由得摇头失笑。
玉熙侧身看喝茶的人,气得颦眉,她这么大动静居然没反应,真沉得住气。
看样子她再怎么找麻烦,他都不准备把从前的事告诉她了。
须臾,五个大箱子搬出来,德顺过来说:“公主,齐了。”
她回头,那人还在喝茶,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玉熙觉得没趣,于是说道:“那便走吧。”
玉熙苦着脸要走,这时,一直安静的男人骤然起身,喊道:“等等。”
咦,有转机。
玉熙眉眼舒展,忍不住在心里偷笑,可转身时,克制住了,“怎么了?你想说点什么?”
傅安年走出来,对着院里的盆栽道:“那几盆是你的。”
“…”
玉熙这下气得不轻,鼓囊的胸口剧烈起伏,好一会才说出话来,“拿走。”
随后指着其中最珍贵的一盆兰花,“那个也拿走。”
德顺在她身边提醒,“公主,那盆不是你的。”
“那也给我带回去。”气死人了。
终于,她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拿个干净,最后气不过的瞪他一眼。
她虽在生气,但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有种骄纵的俏皮。
傅安年目不转睛的凝视她,启唇道:“好像还有,在书房,公主要吗?”
这人说话说一半,故意吊她胃口。
“要,当然要。”
“那就随我来。”
跟她摆起了架子,要她自己去拿,玉熙也不怕,跟去看看他耍什么花样。
在傅府三年,脚下的青石板路走了无数次,玉熙以为她会熟悉这里,至少有点记忆,可是,脚踏上的那一刻,她一点熟悉的感觉都没有,陌生,还是陌生。
像是从未来过傅府。
她喟叹下,略感无奈,好像恢复记忆对现在的她来说,是件困难的事情。玉熙走了半刻,也想明白了,既然恢复记忆是件困难的事情,那就慢慢来吧,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想起来的。
此刻她的注意力在所处的环境中,傅府没她的公主府大,可也精致优雅,每一处的雕梁画刻都透着文雅的气息,就和他这个人一样。
玉熙跟在他身后,眼睛到处看,甚是好奇,脚下自然而然就慢了,她将手背在身后,眼珠子乱转,有点像没见过世面的人一样。
傅安年腿长,走路本是很快,可是瞧着身后人慢腾腾的,他的动作也跟着慢了些。男人稍稍侧头,余光瞥见探头探脑的人,觉得好笑。
真是忘得彻底,不但人忘了,连傅府的一切也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