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锦年一下子从床上坐起身,脸色异常严肃:“好,我知道了,我们马上过来!”
电话挂断,云景又摸了摸那人,见他额头一片湿濡,立刻又起身下床,去卫生间拧了条热毛巾来。
刚把他额头上的汗渍抹去,房间门已经被急促敲响,她立刻又去开门。
黎锦年、李龙和吴伟还有另一名保镖全都来了,云景这才知道顾南辰竟带了这么多人来。
“怎么样?还是叫不醒吗?”黎锦年大步进来,问道。
云景后退,一行人全都进来,急匆匆朝着大床走去。
“叫不醒,赶紧送医院吧!烧成那样!”云景急得说话都发着抖。
李龙道:“已经打电话叫了救护车,马上到。”
说话间,黎锦年已经走到床边,看了看床上那人的情况,也担忧不已:“早就让他先去医院看看,死活不肯!撑了那么久,身体又不是铁打的!”
撑了那么久……云景听闻,只觉得自责愧疚。
救护车来得很快,担架直接到房间来把人抬出去的,弄得整个酒店都轰动了,以为出了什么恶性事件。
路上,医生立刻做急救措施,顾南辰大概是被颠簸的,总算有了点转醒的迹象,云景见他微微抬手,立刻往前坐了些,抓着他的手焦急地道:“我在……顾南辰,我在——”
身体实在疲惫到极致,意识也在游离状态,男人深邃的眼窝只露出一点光芒,很快又阖上,但大掌却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薄唇动了动,声音嘶哑的只剩气语:“别再想逃走……”
虽然没听清,但云景也知他担心着什么,于是哭着连连点头,“我不走,我不走……你先去医院,好好接受治疗,我保证不走!”
黎锦年也在救护车上,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禁沉沉叹息。
好好一对,怎么就弄成这样,难怪这些年南辰不愿再碰感情,碰一次,伤一次——到了医院,人直接被推进急诊,很快医生出来,初步判断是急性肺炎。
“现在,我们安排病人先去拍胸部CT,再化验一个血常规看看,如果确诊是肺炎,就需要住院治疗。”
高烧不退,咳嗽不止,黎锦年心里早就有数了,只是没想到身强体壮的人也会被打击的一蹶不振,患上肺炎。
“他身体那么强壮,怎么会患上肺炎……”听了医生的话,云景同样觉得不可置信。
黎锦年叹息了声,看着她说道:“这些日子事情太多,他也天天操心着。听李龙说,去了汉城,他为了早点赶回来,通宵忙了一夜,本以为回来就能见到你了,谁知一下飞机就听说你不见了,这十几个钟头,他不知是怎么焦急煎熬过来的。昨晚查到你在C市,他就下定决心要开车赶过来,出发时他已经开始发烧了,让他去医院也不肯,就在药店买了些退烧药和消炎药,他再强壮也是血肉之躯,尤其知道你走了,更是急火攻心……”
云景坐在一边,双手捧着头颤抖地摇头,“我不知道……我没想到他会这样……真是傻,为什么一定要追来……”
原本,感情的人旁边插不得手,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黎锦年也无法坐视不理了。
在云景身边坐下,他看着旁边痛心焦虑的女人,郑重问道:“云景,你在南辰身边也这么多日子了,难道真得一点眷恋都没有?你问他为什么一定要追来,试想,如果是你深爱的人突然消失不见了,难道你就那么甘心让他走掉?”
“南辰看似性子寡冷,其实一颗心比谁都热,对待感情,他就是这么认死理,一旦爱了,就不会轻易放手。”
云景持续摇头,哽咽抽搐,好一会儿才说:“可是,我们在一起……会让太多太多的人不快乐,也会让他背负沉重的枷锁……”
“顾夫人那些话,你不必在意。”
云景抬头,惺忪泪眼转过来看着他,眸光惊诧。
黎锦年给她递了一张纸巾,叹道:“你以为南辰想不到?你以为你走了,他们兄弟感情就能合好?一家人能继续和睦团圆?实际上,你走了,他跟家里也决裂了。”
云景一怔,没有说话,想到那天顾南辰跟顾夫人说的,如果顾夫人让她离开,他们就断绝母子关系——原来这话不是说说而已,这个男人真得能说到做到!
“其实你们相爱没什么,谁都有渴望、追求爱情和幸福的权利,只是我们都没想到,北暮执拗到这样的地步——可转念一想,已经伤害了一个人,难道你还要坚持离开,再去伤害另一个人吗?”
云景明白他的意思,嗫喏地道:“可是,连我们最亲最近的人都不支持,都不祝福,我们又如何心安理得毫不愧疚地在一起?何况……”
想着黎锦年跟顾南辰的关系,云景停顿了下,手指慢慢向下抚摸着腹部,“何况……南辰已经知道这个孩子的身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