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云景端着水壶跟水杯,赶紧上楼。
顾南辰人高马大,黎锦年若不帮忙送回来,李龙一个人还真是没办法,两人合力将他放到床上,云景很快也进来了。
水壶放下,她看向床上脸色潮红眉心拧紧的男人,皱眉心疼地道:“怎么喝这么多酒……”
天寒地冻的,黎锦年累得气喘吁吁,低声道:“他心情不好,我就陪他喝了几杯,没事的,睡醒就好。”
云景知道他最近压力很大,心情抑郁,闻言也不好多说什么。
“黎少,这么晚了,天气又冷,就在这里住下吧。”
黎锦年的车还留在会所,这会儿要回家还得麻烦李龙送,想想确实折腾,也就笑了笑说:“行,这儿我熟,我自己找房间睡了,你不用管我,照顾南辰就行,若有什么搞不定的,打我电话。”
“好,谢谢年哥。”
地上地下共八层楼的超级豪宅,客房多得是,云景也的确担心顾南辰,没怎么客气。
等两人都出去后,云景立刻单膝跪上大床,看向醉酒不醒的冷峻男人,低声唤道:“南辰……南辰?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原以为这人不会有回应的,可谁知等她话音落定,他慢慢睁开眼眸,只是平时锋锐凌厉的眼神已然被酒精腐蚀,朦朦胧胧透着一股子迷茫和无助。
“南辰,你醒了?”女人笑了笑,艰难地矮下身去。
顾南辰越发皱眉,脑袋转过去,一手抬起难耐地扯着衬衣。
云景立刻伸手帮忙,把他衬衫衣扣解开,“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把衣服都脱掉?”
顾南辰囫囵地应了句,高大身躯撑着坐起。
云景也起身,扶着他靠在床头,帮他把西装脱掉,又转身去衣帽间拿睡衣。
等她回来,靠在床头意识不太清醒的男人正孩子气地跟衬衣纽扣在闹脾气,她看着无语地抿唇,哭笑不得,赶紧上前握住他的手指:“我来帮你吧。”
男人一怔,抬眸看向她,眼眸微眯,也不说话,像是认不出来一般。
两人隔得近,他清冽的男性气息里混着烈性酒精的味道,云景只觉得熏人欲醉,又见那人双眸呆呆地盯着自己,她被看得不好意思了,唾声问道:“看什么看!心情不好可以跟人倾诉,喝这么多酒做什么!你胃不好,每次喝多了都胃疼,又让人担心!”
虽然是埋怨的口气,可任谁都听得出,满满都是心疼和怜惜。
怜惜他所承担的压力、非议、污蔑和痛苦,也心疼他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可她又明白,这些事情放在别人身上,恐怕早就崩溃瓦解了,哪里还能强撑到现在。
云景说完,也正好把他衬衣纽扣全都解开,袖子拽了拽示意这人配合点,他愣了下,抬手,云景以为他是要把手从衣袖里拿出来,谁知那只手直直朝着自己的脸伸过来,一把捏住她下巴。
“呃——”云景僵住,抬眸瞥他,“干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靠在床头上的精壮身躯坐起,迷离的眼眸微微合上,俊脸瞬间压近,薄唇夺走她的呼吸。
“宝贝,哄哄你的男人……他真要一无所有了……”男人吻着,嗓音低迷消沉,被酒精腐蚀的支离破碎。
“……”
云景僵着身体,本想推开他的,可听到这话,触碰到他胸膛的手指突然一顿,改而向上攀住他的肩膀,拉近两人的距离。
从不曾想,铜墙铁壁般强势厉害的男人,竟会用“哄哄他”这样的词汇,他是多伤心才会在一个女人面前这般祈求?
他又是多信任这个女人,才会将如此脆弱痛苦的一面在她面前完全展露?
云景觉得整颗心都要碎了。
承接着他有点粗鲁疼痛的亲吻,云景浑身止不住瑟缩,不知道他今天出去到底做了什么事,但听闻这句,却也能猜出大概。
鼻头酸涩,她从未如此心疼过一个男人,也从未意识到自己的存在竟如此有价值——可以在他伤心失落的时候给予安慰和怀抱。
眼眶泛红,心口堵塞难受,她不知该说些什么,便只是热情地回应他的吻,想用这种直接的方式抚慰他那颗强大却饱受重压的心脏。
良久,两人呼吸都乱了节奏,云景捧着他的脸微微后退一些,含着泪光笑了笑说:“傻瓜,你怎么是一无所有啊……你还有我,还有……几个月后就要出世的宝宝啊,我们还约定,我还要为你生一个宝宝的……你不会一无所有,永远都不会。”
顾南辰其实没有完全喝醉,虽然行动不受控制,但大脑思维确实清楚的。
这番话,他听得很明白,顿时心里像吞了灵丹妙药一般起死回生,明明前一刻还觉得人生颓废到了无希望,可此时,又觉得柳暗花明即将开始新的征程。
是,他没有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