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迎露,又是潘迎露。
“云小姐,顾总对你是真心的,他现在已经失去了顾氏,你可千万不要再离开他,否则他……”一向硬朗铁血的吴伟,说起这话时竟满脸担忧。
云景面无表情,眼神淡漠,似笑非笑地勾了下唇:“顾南辰有你们这样忠心的下属,是幸运。”
吴伟说:“顾总对我们也很好的。他给我和李龙在城里置办了房产,让我们把父母家人都接到这边来定居,他是最好的老板。”
云景没说话,心底里却相信这些顾南辰都做得出。
他对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妇人都能慷慨相助,何况是对他忠心不二的下属呢?他的高冷倨傲不假,但其实并非冷血无情的人,她爱的,也正是这样一个外冷内热处处都彰显着成熟魅力的男人。
客厅里没有开灯,云景以为那人是在房间,进门后顺手按下玄关的开关,不料一转身,竟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不动如山,像是等待了千年。
从来精致整洁无可挑剔的男人,此时竟满脸颓丧。早上她亲手给他围上的围巾已经不知去了哪里,衬衣领口敞开,露出他凌厉性感的喉结。
灯光乍然亮起,他眼眸似有些不习惯,下意识拧起眉宇,眸子眯紧,等看清玄关处站着的女人,一片深海似的眸底突然有了点光亮,继而挺拔颀长的身躯从沙发上离开,一步一步,迟疑却又坚定地朝着女人走来。
云景呆呆地站在原地,心里为难,一个声音喊着出去出去,转身离开,另一个声音却又把她留下,将双脚定在原地。
手指被男人粗粝有力的大掌捏住,他明明在家里,温度适宜,可指尖温度竟跟她差不多寒凉。
“手好冰,我给你暖暖。”顾南辰拉着她的手握进掌心,那里,还是有点温度的。
云景还是那样子看着他,水眸漂亮动人,却无神,面上表情稀少,唇瓣也一动不动。
顾南辰捏着她的双手,不住地揉捏,没有很大力,怕弄疼她似得。
见她没有推开自己,顾南辰心里又稍稍安定一些,想着情况或许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抬眸看了她几次,男人才鼓起勇气拉着她进屋,一直把她拉到沙发上,让她坐下。
他没有落座,而是在她面前单膝蹲下来,双手依然握着她冰凉入骨的手指,细心呵护:“现在有没有感觉好一点?嗯?外面零下的温度,你傻乎乎的,冻感冒了怎么办?你怨我恨我,回来朝我发泄就好了,何必虐待自己。”
他终于,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拉开了这场云景没有勇气提及的“黑幕”。
眼睫轻眨,视线落下来,云景看着男人英俊刚毅的五官,看着他眸底毫不掩饰的愧疚与深情,绵软的语调不带起伏地响起:“南辰,你做这一切到底都是为了什么?”
顾南辰揉捏她手指的动作一顿,脸上小心翼翼的浅笑也僵了住。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被人算计了,在我来公司应聘时你就认出我来,可为什么没有揭穿这一切?后来,我怀孕你也是知道的,可你照样没有揭发我,还把我调到你身边,百般关照。”
“我是该感激你的,谢谢你没有揭发我,没让我接受应有的惩罚,可是我想着这长达半年的时间里,你明明什么都清楚,还有李龙吴伟岳昕宇跟黎少,他们也明明全都知道,可都装作一无所知,配合我演戏,每当暴露一点出来,你就用更多的谎言来填补,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是觉得把我当傻子一样耍着好玩,用另类的方式惩罚我,还是因为什么更加不可告人的秘密?”
“南辰,你今天全都告诉我好不好?不要再隐瞒我,不要再欺骗,你全都告诉我……”
她很平静,连眸光都没有一丝起伏,更遑论歇斯底里,可是掩在平静下的失望与酸楚,还是叫顾南辰心疼到痉挛。
他本来就是要坦白的,当然不会再隐瞒。
“好,你想知道的,我今天全都告诉你。”
云景垂眸看着他,静候。
男人抬头,眸底依然是浓烈的爱意,清冽的嗓音在她耳边不紧不慢地回荡,落在心间,依然是令她心动的旋律。
“那一晚,我原本是要入住十八楼,可是潘迎露找了来,那天是她生日,她找来肯定不见到我不罢休的,我喝了酒胃不舒服,不想应付她,就临时跟北暮换了房间,让北暮去十八楼了,对外放出话说我已经离开了丽宫。”
“洗完澡后,我烦躁地睡不着,想着被潘迎露纠缠了几年,无休无止,心情越发抑郁,于是叫客房服务送了酒来。我们入住前,房间里所有东西都重新更换消毒过,我没怀疑那些杯子有问题,可是酒一入喉咙,我便察觉到不对劲儿,但已经来不及……”
顾南辰眸光晦暗地瞥她一眼,这个时候竟还忍不住开了句玩笑:“我不知你们从哪里弄来的药,威力无比,我自认为意志力算超出常人,可也没抵抗住药效的威力,连电话都没来得及打出去,我的意识就开始朦胧模糊了。你进来时,我有感觉,但当时大脑和身体已经被药物控制,所以……”
他停顿,云景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显然也回忆起那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