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辰没做评价。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人性从来都是最肮脏可恶的兄弟,这没什么稀奇。
“倒是你那个岳父,真叫人钦佩!”黎锦年这话是发自肺腑的,“都被一个女人伤成了那样,心里却没有丝毫怨恨,也从不在女儿心里播种负能量。”
顾南辰低沉地道:“他什么也没说,但云景心里还是清清楚楚。”
这是肯定。自己亲妈明明活着,可却二十年不曾露面,不曾关心她这个女儿过得好不好——那原因只有一个,不爱这个女儿。
两人沉默,都闷闷喝酒,过了会儿,黎锦年又挑眉看向他,“这事,你真不打算跟景儿说了?”
“先瞒着。”顾南辰皱眉,冷峻的五官有些忧虑,“她现在也要做妈妈了,最怕一时心软,即便是不心软,知道这事也会伤心苦恼。”
“嗯,也是,女人生完孩子后,据说激素水平变化,会变得情绪无常,总爱多想,动不动就得什么产后抑郁症之类的,还是别让小景知道这些烦心事。”
顾南辰突地扬起一边眉宇,斜睨了眼,“你一个单身汉,倒是对女人生孩子的事了解挺多?”
黎锦年脸色一僵,“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现在那么多社会新闻,什么新妈妈产后抑郁抱着孩子跳楼之类的,我顺便了解一下不行?”黎少突然很大火气。
顾南辰笑了笑,笑意高深莫测,而后话锋一转,“你跟赵大小姐到底怎么回事?我今天问她,人家说就是朋友而已。”
“她这么说?”黎锦年似乎吃惊。
“那不然?难不成你们不只是朋友?”顾南辰也好奇起来。
黎锦年明显烦躁起来,俊逸的眉头紧皱,仰头一口喝完了杯中液体,站起身走向落地窗:“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觉得吧,这女人看着还行,大大咧咧,没心没肺,跟她相处时挺轻松的,那天刚好应酬的地方在一起,她喝多了被我遇上,我就顺道送她回去,路上两人都在后座坐着,她歪七扭八的,靠在我怀里,扶都扶不起来……”
黎公子说的断断续续,吞吞吐吐,从落地窗前转过身来,一脸愤懑不平,“反正就是发生了点事,你懂得,事后,我跟她说,要么一起处处,结果人家毫不犹豫地讲,我不是她的菜。呵!我就奇怪了,是我这个人配不上她赵雅琳,还是我黎家配不上她赵家了?居然看不上我!”
“她越是看不上,我还越是想要弄个清楚明白,我想知道她到底想吃什么菜!”
顾南辰听着发小郁卒愤愤的表情,俊脸露出笑来,看来这趟回来收获颇丰,原本跨洋电话里,这家伙拐弯抹角地跟云景打听赵大小姐的喜好,他们就察觉到端倪,可是怎么问这家伙的嘴就是跟蚌壳一样撬不开,现在总算弄明白了。
“你在追她?”
“也不算是,”黎公子很纠结,出身堂堂黎家,让他端着架子不愿承认自己被一个人女人嫌弃了,还在很丢人地苦苦追求,于是没好气地说,“我只想想看看她要找什么样的男人。”
“然后呢?”
黎公子脸色诡异,烦躁地反击:“问那么多做什么了?小景儿都要生了,你还跑回来,小心错过小景生产!”
“嗯,我明天就走。”
“明天?”黎公子又吃惊,“这也太快了,我这还有一堆公事没跟你谈,那东方集团……”
黎锦年话没说完,顾南辰的手机响起来。
李龙在那边汇报:“顾先生,李副总跟岳总找来了。”
顾南辰头疼,这两个家伙找来,肯定还是为了公司的事,可是他昨天已经跟北暮谈过,能不能有用真不是他可以左右的。
“让他们上来吧。”
收线,顾南辰皱眉,“李珂泉跟岳昕宇来了。”
黎锦年也明白,“还是为公司的事吧?话说,北暮这任性也过了头,这几个月,你们顾家那几个老对头可是高兴死了,生意抢了一单又一单。”
顾南辰面色阴戾,不言语。有些人的成长,总是需要付出沉重代价的,如果一个顾氏的消亡能让顾家二少成熟长大,这也算是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