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暮原本已经觉得腻歪这个胆小怯弱的小白鼠了,可这会儿见她还有奋起反抗的时候,他突然又觉得有趣。
薄唇冷冷勾了下,他准备再走回去,却不想女人又坐起身,愤怒地扔了枕头过来:“滚!不要靠近我!我不想再看到你!”
顾北暮步伐一顿,似乎这才从她眼底读出强烈愤恨的怒意,不是口是心非欲拒还迎,而是真真正正被伤透了心之后,发自肺腑的憎恶。
心里莫名涌起一丝伤痛,他站在那里,看着女人厌恶的眼神,男性尊严使得他再也无法迈步前行了。
天下女人何其之多,他顾北暮再差劲,也不至于去强迫一个不喜欢他的女人。
对视了好一会儿,直到女孩儿半躺下来扭头不再看他,顾北暮才无趣地转头离开。
出了病房,不轻不重地拍上门,他带着一股子气闷转身要走,一抬头,看到几步开外站着的那人,脚步再度停滞,同时,脸上满布复杂难辨的情绪,像是被人突然发现了极其难堪的一面。
梗了梗脖子,他收回视线想要装作视而不见,从顾南辰身边擦肩而过,可当两人平行时,还是被叫了住:“北暮,我们谈谈。”
“谈?”顾北暮冷嗤,“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
顾南辰大人大量,不跟他计较,转身,平静地看着他,“我们是亲兄弟,当然什么都可以谈。”
“北暮,别置气了,大哥很需要你。”
不知是那一句“我们是亲兄弟”,还是后面这句,“大哥很需要你”,总之顾北暮整个脸色微微一惊,眸底变幻着极细微的色彩,像是冰封千年的寒川终于有了消融化开的迹象。
顾南辰的眼眸何其锐利,即便是那么细微的变化,他也察觉出,于是口气越发宽厚:“走吧,换个地方说话。”
全程,他没有提起病房里的女孩儿,没有揭开他掩饰不让人知的难堪。
顾北暮是不甘愿的,可是见他面前的大哥话落便转身朝外走去,他在原地攥了攥拳,深吸几口气,还是跟上。
华灯闪烁,夜幕漆黑。
住院部楼下,顾南辰的奔驰迈巴赫静静地停在门口。
顾北暮身上有酒气,他大哥就自然知道他们来医院时肯定没开车,于是后车门边,他亲自拉开车门,斜睨着眼看向身后不情愿跟上来的弟弟。
顾北暮一言不发,看也不看他大哥,冷漠地坐上车。
顾南辰绕到另一边去,也上车。
李龙开车,向着会所。
他们到达时,简单却营养的晚餐已经准备好,兄弟两人坐下,顾南辰道:“这几天是不是喝了不少酒?瘦了几圈,好好吃顿饭!”
李龙站在不远处,尽着保镖的职责,听到这话,心理却想着,这话说您自个儿也合适,还不知夫人知道他这些日子忙碌成这样,身体不当回事,会怎么生气。
顾北暮不领情,眼眸淡淡一抬,漫不经心的样子:“你要谈什么,直奔主题。”
顾南辰却不急,优雅缓慢地兀自吃着东西,好一会儿,等到对面的弟弟耐心快要忍不住时,他才说:“我想要你回来公司。”
“呵——”果然,顾北暮笑起来,“你是来讽刺我的吗?所有人都知道,我不如你,是我把公司弄成现在这样的,都盼着我早早地走,你居然还来找我回公司?”
“你在做生意方面,的确火候欠佳,但这也没什么,没有谁是生来就会做生意,生来就会谈判的,不会的,可以学,一步一步来。”
“哼。”顾北暮还是冰冷不屑。
“再者,你这几个月的管理,并非一无所取。”
顾北暮一僵,正眼看他,“什么意思?”
“过去几年,顾氏业绩发展不错,市场份额远超其它竞争对手,乍一看,好像觉得所向披靡,战无不胜了——但其实,顾氏的危机不是来源于外部,而是内部组织。”
顾北暮听着,渐渐有点明白过来。
“人员冗杂,机构繁琐,程序累赘,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这是一种资源浪费,会降低公司效率。你在裁剪人员精简机构等方面制定的策划书,我看过了,做得可圈可点,说实话,超出我的想象。”
顾北暮盯着他,眼眸晦涩难辨,心底里,其实是惊讶的,他没想到自己的决策还有被他大哥看上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