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羡没有反应。
云廷眉头紧蹙,他知道自己这一生的使命是什么,虽然他就站在蓝羡身边,但他却知道,他们之间有一根无形的线,将他们两个人硬生生的分隔开来,他永远都不能越过那一条线,去指责蓝羡什么。
可是不知为何,那一刻,他忽然很想越过那一条线,不论用什么办法,也要让蓝羡清醒过来,清醒的知道,他现在要做的事情不是在这里醉生梦死,企图用酒精麻醉自己,而是应该去完成蓝正邦未完成的使命。
这样做很残忍,但蓝羡别无他法。
蓝正邦已经死了,如果没人出来主持大局,如果蓝可儿握稳了手里的大权,那个时候,任谁都不能再将这天翻覆过来。
“二少爷……”云廷又尝试着喊了一声。
地上的人依旧没有动静,像是生命都随着时间流散消逝,幻化成了尘埃流岚。
云廷抿了抿唇,眼睛里闪过失望,却又很快平静下来,他低垂着脑袋,一字一顿的说:“蓝董已经去世了,二少爷,您现在要做的是拿回他一生心血,走他想要你走的那一条路,而不是在这里消弭时间,做无畏的挣扎。”
地上蓝羡仍旧没有反应。
云廷苍白的唇动了动,眼圈从眼皮外红到眼珠,他死死攥紧手指,“二少爷,你难道真的想老爷死了都不得安生吗?她……”
“滚!”
蓝羡没有睁眼,右手却是猛地一扫,将身边一堆空酒瓶扫落在地,酒瓶登时摔碎,碎裂开的碎玻璃碴子割破了他手,落下细长的口子,鲜血顺着他白皙皮肤缓缓下落,而他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痛。
心已经死了,又何来的痛?
云廷喉咙轻轻动了动,语气无比艰难的开口:“二少爷,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可是……”
“我叫你滚!你听不见吗?”蓝羡狞笑,咬牙切齿的怒吼。
云廷站如同一尊风化的雕塑般,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沉默的立在原地,大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冷然,就这么跟蓝羡耗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云廷看见蓝羡眼角有泪珠滚落下来,云廷的眼角猛地一跳,本能的想安抚他几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于是,抵死的沉默。
“我就只有她一个姐姐……”蓝羡平静得可怕,可说出来的话,却是百转千回,在他心底绕了一圈又一圈。
这么多年,他把自己装成一个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无非就是想让把那个外人看来光芒万丈的位置让给蓝可儿,因为,那是他唯一的姐姐。
可是,蓝可儿却从来都不这么想,在蓝可儿眼中,他永远都是她最大的绊脚石,不除不快。
“如果那是她想要的,我就是给她又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