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菀青眼眶微微泛红,眼珠里裹着一根一根细长血丝,背脊几近绷成一条直线,几乎是同手同脚朝着陆泽臣走过去的。
陆泽臣不紧不慢的斜瞥了她一眼,“去放水。”
韩菀青依旧还没回过神来,“啊?”
陆泽臣收回视线,“放水,洗澡。”
韩菀青这才回过神来,赶忙应了一声,然后同手同脚的朝着浴室走过去,她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了下来,陆泽臣视线移了过去,“还有什么问题?”
韩菀青手指死死掐进掌心,掌心登时浮出几条清晰的红痕,她低垂着脑袋,整颗脑袋几乎要埋进脖子里,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哭腔,“很痛吧?”
陆泽臣一怔,“什么?”
韩菀青泥塑木雕似的杵在那里,哑声开口:“从那么高的地方跌下来,又一路抱着我回来……你背上的伤,一定很痛吗?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泽臣望着韩菀青背影,良久,才漫不经心的开口:“我说过了,一点小伤而已,我习惯了,你要是不想放水,就先出去吧,客房你喜欢睡哪间都可以。”
韩菀青眸底一片灰败之色,缓声道:“泽臣哥哥,你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
在韩菀青眼里,陆泽臣好像对所有人都这样,但凡是陆泽臣见过的人,他大多都能记住对方的家世和喜好,任何时候都不会让人觉得尴尬难堪,他对所有人都好,所以,她分辨不出来,她是不是也是这些人当中的一个。
陆泽臣盯着韩菀青,“你在想什么?”
韩菀青死死咬着嘴唇,满嘴苦涩的道:“没什么,我先去给你放水……你慢点。”
陆泽臣眉头下意识的轻蹙了蹙,他又不是什么年纪大到不能走路的老人家,这丫头,是在嫌弃他老么?
不过陆泽臣仔细一算,韩菀青的确比他小了好几岁,陆泽臣忽然有种自己是在老牛吃嫩草的即视感。
陆泽臣轻轻摇了摇头,正准备去浴室,他放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的名字是顾灵儿。
陆泽臣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忽然有种恍若隔世之感,韩菀青大概也是听见了手机铃声,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浴室走出来了,气氛顿时变得有点尴尬。
陆泽臣和韩菀青两人就这么相隔不过一步左右距离站着,陆泽臣手机一直在不断的响着,空气中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度。
片刻后,韩菀青垂着脑袋,哑声开口:“我先出去了,你自己洗吧。”
韩菀青说完,背转过身去就要走,在转过身那一瞬间,她眼眶蓦地一下通红,但她深吸了几口气,极力隐忍着泪水,不让它落下来。
她早就应该料到的,陆泽臣本来就不喜欢她,都说强扭的瓜不甜,可她还是不死心,所以,当初不顾一切阻拦,都要去参加什么相亲局,费尽了小心思,总算是跟陆泽臣在一起,可是,这一切,都抵不过顾灵儿一通电话。
她这几天假装出来的所有情绪,此时此刻全都消失殆尽,她很想痛痛快快哭一场,然后忘记过去所有一切,忘记陆泽臣这个人,可她做不到。
大抵,越是喜欢一个人,就越是害怕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