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乌渡才抽回手,摸出一根烟点上,但他这一次却并没有抽,只是将烟夹在指间,低垂下眉眼,面上一片死寂:“为什么?”
他虽然只说了3个字,但宋怀信听得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是在问宋怀信,为什么背叛他。
他把宋怀信当成最亲近的兄弟,将自己后背交给宋怀信,可宋怀信却狠狠捅了他一刀。
人只会被自己朋友背叛,敌人永远都没机会背叛自己的。
宋怀信额头青筋暴起,眸底一片灰败之色,他突然低低笑了一声,哑声开口:“事到如今,再去追问这些有什么意义?”
是啊,背叛永远都是背叛,他在乌渡心口狠狠扎了一刀,这伤口,永远都不会再愈合,乌渡也永远不会再信任他。
乌渡没有答话,周遭一阵诡异的死寂。
半晌后,乌渡指间的烟烧到尽头,他掐灭烟头,面无表情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为什么?”
宋怀信笑,“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乌渡满脸阴鸷之色,眸底冷光乍现,裹满血丝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死死缠?绕着宋怀信,一字一顿的道:“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我真该拎着你去阿远的遗体前,让你跪在他跟前,看你还能不能理直气壮的说出这句话!你知不知道,他到死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宋怀信浑身抖成一团,笑容还残留在脸上,他面上最后一丝褪尽,“不……我不要听……我……”
乌渡阴森森的盯着宋怀信,“他说,还好……这一次来的不是你,死的那个人不是你!如果他知道,是你亲手将他送上死路,你觉得他还会护着你吗?宋怀信,你太让他失望了。”
宋怀信瞳孔急剧收缩,一口血噎在嗓子眼,他整张脸涨得通红,最终“噗嗤”一声,呕出一大口血来。
殷红的血溅起一片尘埃,他呛咳了几声,可他哭不出来,心口如同有千万蚂蚁啃噬,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做好了当一个坏人的准备,也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可他唯独没想到,要承受这样的煎熬。
“杀了我……”宋怀信满脸迷茫痛苦,声音极其嘶哑,“求你……杀了我……”
乌渡摇了摇头,“我不会杀你,你的血,只会脏了我的手。”
乌渡说完,动作有些僵硬的转过身,那一瞬间,宋怀信猩红眼眶里滚出泪珠,他呆呆的盯着乌渡背影,徒劳的伸出手,想挽回些什么,但他知道,他什么都挽回不了。
至此,他与乌渡兄弟情义断绝。
“是温垣……”宋怀信盯着乌渡背影,忽然嘶声力竭的大吼,“是温垣要杀你,寒城赵家早已经沦为温垣的势力范围,我不知道温垣到底想要干什么,但他……是真的想要杀你。”
他声音很大,只是很快就破碎在凌冽的夜风里。
片刻后,乌渡身后再次传来宋怀信的嘶哑的声音,“阿渡……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