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哭泣,像个孩子。
无助的啜泣声像是一群飞鸟,在草地上飞起,盘旋而上,最终消失在树梢顶端。
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在他身边走来走去,放下鲜花在墓碑前,陈夫子却还是在哭泣。
“陈夫子。”
千浅?
惊喜的感觉真实得让陈夫子受宠若惊,慌忙抬起头,生怕会错过什么。
“千浅!”
看着千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陈夫子笑起来,眼角的眼泪却没有断过。
“我回来了。”
陈夫子攥起拳,凝着千浅,张开嘴,想要说什么,但出口的只有哽咽声。
千浅没有因为他的哭泣动容,还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目光漠然。
“向我道歉。”
道歉?
陈夫子顿住,眨眼的时候一滴泪从眼眶掉出来,是冰冷的,泪水是冰冷的,他又开始发抖。
又是那种从里往外的发冷。
这是梦。
他早该知道的。
能看见千浅的,都是梦。
陈夫子闭上眼睛,这样的梦他做过好多次了,可他永远都学不会在第一时间觉醒出这只是个梦。
永远都是在感受到那天大的惊喜以后,他才会意识到,这终究只是一个梦。
他翻了个身,钻进鼻子里的消毒水的味道告诉他,这场快乐又痛苦的梦结束了。
像一场失败的蹦极,跳下去的欢愉,和绳子断裂后的恐惧,坠地的痛苦比起来微不足道。
但……他还是渴望这个梦再次找到他。
再见一眼,哪怕就一次,哪怕最后要承担痛苦,他都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