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第三百十八章 嵯峨(七)(1 / 2)

因为先前倬铭和梁熊浮判定,屋里的奸夫不敢追赶更不敢往高科长那处报案,因此把事情做得不慌不忙:他们沿城墙根把高太太拖到一个破败无人的尼姑庵中,摸索着用绳子把她在门柱上绑了结结实实。

倬铭掏出口袋里事先写好的纸条,梁熊浮就用一把匕首把纸条穿了,扎进门柱,而后他就恶作剧地拍一拍高太太的脑袋,两个人不声不响扬长而去,趁天黑翻过城墙,进入冬季茫茫的原野之中。

第二天,崇城陷入了几乎是波及全城的惊恐和混乱之中。高科长亲自带领青帮门徒和警察署全体人员,挨家搜查失踪的高太太。搜查工作进行到中午,绑在尼姑庵中的高太太不知怎么甩脱了口中的棉花,开始大呼救命。

人们循声而去,便在离高太太头皮不足一寸的门柱上发现了那把匕首和扎在匕首下的纸条。纸上赫然几个大字:“绑人者被绑!”落款是“四爷”。

众人都是世面上混得久的人,言语间自然一点就透,马上由高太太想到几天前被绑了肉票的苏诒云的儿子顾行知,又纷纷猜测落款中的四爷究竟是哪一方的人马。

正如当初,诒云所预料到的一样,高科长觉得没必要为一点私怨得罪不知道哪一路的人马,再说这事传到顶头上司耳朵里,也显着他这个处长多么无能似的。他皱着眉头轻轻一挥手,下面的人心领神会,马上把行知放了。

高科长又派人一连在诒云家门口转悠了好几日,想弄清这家人和这个神秘的势力到底有什么关系。派过去的人报告说,这家人就是女人和孩子,连个正经男人都没有,能有什么关系?

时间一久,这事情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

诒云到底不是干坐的住的人,得了空,她和刘秘书两人便动手将公馆侧门的一处荒废的佣人的倒座间收拾干净。

诒云自己上街买了黑漆和白灰,登高爬下把四面墙壁刷得雪白,窗框门柱另用黑漆描了,弄得头上身上都是灰点漆斑。

刘秘书禁不住称赞道:“想不到院长这么能干,一个人就能把两间房子出了个新!”

诒云笑笑说:“既然是打定主意要开诊所,那么新诊所总要有个新诊所的样子,弄得整整洁洁,病人进门眼前一爽,心里畅快,病先就好了几分,这在西洋呀,就叫心理治疗。”

刘秘书笑笑说:“我倒是弄不懂什么心里心外的,只晓得院长医道好,在这里开诊所,左邻右舍都要沾光了,是大家的福气呢。”

诊所的招牌,诒云是拿出去请人做的,二尺见长半尺见宽的一块木板,白漆上得溜光水滑,上书十二个隶字:“精通西医,擅长外科,内科可治”。用三寸长的大钉子往门口墙上一钉,立时就有了几分诊所的气派。

剩下一个诊所的经营证的问题不太好办,诒云琢磨该去找谁想想法子的时候,也是诒云的运气,没等她去找人,如今住在侧院,谢树声养的那个小寡妇却自动来找她了。

原来她近日怀上了谢树声的孩子,下身有时无故出血,小腹也隐隐坠疼,她担心哪天会突然小产,又碍着自己是谢树声没名没分的姘妇,不好意思大模大样进医院去,就找了知情的诒云说话。

诒云马上替那小寡妇探诊了一番,只一剂保胎安神的药吃下去,小寡妇病象全无,竟是灵验得很。诒云替自个打了包票,包小寡妇怀胎九月直到生养母子平安。小寡妇自是感激不尽。